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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死相守 所有之前埋 ...


  •   “罗刹堂的规矩,你比我们清楚。”
      带头的杀手盯着凌风,声音沉下去,“放走叛逃者,回去也是赐死。”

      话音落。七个杀手不再犹豫,刀光在暮色里同时炸开。
      他们没有退路了——不抓人,回去是死;拼一把,也许还能活。

      凌风没有等他们合围。
      第一道刀光闪起的瞬间他就动了——不退反进,刀锋自下而上撩起,磕开迎面劈来的第一刀,火星在昏暗中炸开。
      那人虎口一震,刀身荡开,空门大露。凌风没有补刀,第二把刀已从左侧刺来——他侧身让过,刀锋擦着肋骨划过,割破衣袍。
      他反手一肘撞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黎月同时出手。
      匕首不是攻向正面——是封住凌风的死角。
      她从他的右肩后侧无声探出,匕首削过一道刁钻的弧线,逼退想从侧面偷袭的第五人。
      那人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快——她明明已经体力不支,可刀还是稳的,准的。

      凌风头也不回,直接往后踹中第六人膝盖。
      那人单膝跪地,刀锋失了准头。凌风的刀在同一刻横扫而出,逼退正面两人。
      刀光在林间拉出一道雪亮的弧线,枯叶被气劲卷起,纷纷扬扬。

      带头那人终于出手。
      他的刀比所有人都快——不是劈,是刺,直取凌风咽喉。
      凌风回刀已来不及,偏头让过,刀锋擦过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他没有退——在对方刀势用尽的瞬间欺身而入,肩膀撞进那人胸口,一刀刺穿他的右肩。那人闷哼一声,刀脱手落地,捂着肩膀踉跄后退,血从指缝间涌出。

      凌风他明明可以更快结束战斗,却一直在留手,每一招都在给这群人留退路。

      直到他看到黎月后背被刀锋划开的那道口子。
      凌风的眼神变了。

      留手的打法到此为止。
      他的刀势忽然变快——不是逼退、磕开的节奏,是见血封喉的快。三招之内,三把刀落地。
      不是被打落的——是握刀的手腕被刀背击碎,骨裂声在林间清脆得像踩断枯枝。他最终还是留了手——只碎骨,不取命。这是他留给罗刹堂的最后一点旧谊。

      七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地上。
      有人捂着骨折的手腕,有人蜷在地上喘粗气。
      带头那人靠着一棵枯树,右手按着肩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襟。

      凌风收刀入鞘,看着他们踉跄离开。
      他转身走向黎月,撕下衣袍下摆,绑住她手臂上的伤口,动作很轻。

      绑完了,他的手还停在她的手腕上。拇指压着她的脉搏,跳得很快,和他的心跳一样快。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指扣在她细白的手腕上——一只杀人的手,扣着他这辈子唯一想护住的人。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得不离开罗刹堂?”

      黎月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她这辈子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但她现在忍不住了。
      她攥着他的衣襟,额头抵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个弄丢了所有东西又被人捡回来的孩子。

      凌风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按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护在胸口。
      他想把她藏进自己的身体里,让所有的刀、所有的追杀、所有的规矩都找不到她。

      他低着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你答应过我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你为什么一个人走。”

      黎月在他怀里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怀孕了。
      想说——因为我怕你死。
      想说——因为我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所以我宁可你恨我,也要你活着。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

      凌风等了很久。
      等到她的哭声渐渐小了,等到她的手不再攥他的衣襟,而是轻轻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他低头,看到她的手指很轻很轻地搭在那里。
      不是按住,不是捂住——是护着。
      和她当年在老槐树下抓树皮的样子完全不同,和她在训练场上握匕首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种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片羽毛。

      凌风的呼吸停了。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脑子里。

      他的手覆上她护在小腹上的那只手,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碰一块一碰就碎的东西。

      “黎月。”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在发抖,说不出话。

      “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但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在发抖。
      他想让她亲口说出来。

      黎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低下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小腹,隔着一层粗布,什么都摸不到,但她知道他在。像一颗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攥紧了拳头,拼命扎根,拼命活。

      “……我怀孕了。”

      凌风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但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滚了一次。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那只覆在小腹上的手,看着自己握着她的那只手——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受伤之后那种控制不住的抖,是被一个念头砸中之后,从心脏传到指尖的震颤。

      他们的孩子。他和她的孩子。

      在那间黑暗的石屋里,在寒潭冰冷的水里,她用她的身体护着一颗种子,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走了这么远的路。
      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黎月没有抬头。她不敢看他的反应。

      “如果留在罗刹堂,他活不了。就算活下来,他也会变成下一把刀——像你我一样,被拖进地狱,没有名字,没有爹娘,没有一天为自己活过。我不想让他一睁眼就看到石板和藤条。不想让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握刀。不想让他跟我一样”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凌风,“我想让他活在阳光下。想让他知道什么是炊烟,什么是田埂,什么是温暖。我想让他做个普通人——”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为她挡了七把刀的男人,声音忽然哽住了。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我不敢。我怕告诉你,你一定会跟我一起走——你会叛堂,会被全堂追杀,会死。我死没关系,但我不能连累你。”

      她的声音从颤抖变成哽咽,又从哽咽变成某种近乎倔强的坚定。

      “所以我走。我一个人走,你就能好好活着。不用为我叛堂,不用为我死。
      ——这就是我为什么走。”

      凌风低头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那只轻轻覆在小腹上的手,和被他握着的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

      他看了很久,久到暮色从深蓝变成墨黑,久到第一颗星星挂上树梢。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他的手还在抖,眼眶泛红。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听好。”

      “这个孩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他的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像是在擦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

      “从今天起,天塌下来,我顶着。”

      远处,一棵老槐树最高的横枝上,暗枭静静站着。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从凌风冲进包围圈的那一刻起,他就到了。

      他看着凌风为黎月挡刀,看着黎月用匕首护住凌风的死角,看着那七个人一个一个倒下,看着凌风收刀之后单膝跪地,把那个女人的手贴在掌心。
      他还听到了那句话——“这个孩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也听到了那句回答——“这就是我为什么走。”

      暗枭站在枝叶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月光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深处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杀意,不是算计,不是恨。
      是羡慕,是苦涩,是某种他不配拥有的东西。

      本章完
      多多支持~
      下一章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死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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