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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还是有人死了 命运还是不 ...

  •   走廊里的阴冷气息缠在衣服上,半天都散不去。深秋的风顺着破损的窗棂往里钻,卷着地上积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尘,凉丝丝地贴在脖颈后。
      我抬手蹭了蹭脖子,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心里也跟着发沉。抬手推教室后门的瞬间,老旧木门的门轴猛地发出“吱呀——”一声尖锐的锈响,突兀地划破整片死寂,那声音拖得又细又长,躲在昏暗的光影里,活像是有什么东西隐在暗处,低低地嗤笑了一声。整栋废弃的教学楼静得吓人,除了风声、门轴的怪响,连一点活人的动静都听不见。我们一行人在这栋楼里兜兜转转快大半天了,从最初的结伴而行,到中途遭遇意外被迫分散,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疲惫。
      念念姐走在队伍最前头。她年纪比我们都大,性子向来沉稳,哪怕身处这种阴森诡异的地方,脚步也依旧放得很轻,踩在积灰的水泥地面上,几乎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可每一步落下又格外扎实,像是下意识地在留意脚下会不会有空洞、松动的楼板,时刻提防着暗处潜藏的危险。她脊背挺得笔直,侧脸隐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周身那股紧绷的气场,提醒着所有人现在还身处险境。林语唐就跟在我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一路上都没停下手,反复揉着自己的右手腕。之前在三楼一间废弃器材室里,我们撞见异动,他情急之下抄起墙角一根生锈的铁棍格挡,用力过猛直接扭到了手腕,这会儿还在隐隐作痛。他一边揉,一边压低声音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等出去了非得贴两贴膏药不可,这手腕现在一动就发酸,真够倒霉的。”我没有接他的话,连头都没回。整个人像是被一层冷意裹住,心思乱糟糟的,提不起半点闲聊的兴致。左手一直牢牢揣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掌心那一阵细密的针扎似的刺痛还没有彻底消退。那痛感断断续续的,一下一下往神经里钻,不算剧烈,却磨得人心神不宁。我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口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那股刺痛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掌心,从指尖蔓延到指根。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地往前走,脚下的灰尘被踩出浅浅的痕迹。长长的走廊望不到头,两侧一间间教室的门窗大多残破不堪,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路过的我们。墙面上的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底色,地上散落着废弃的课本、断了腿的课桌椅,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掉落的塑料碎片,乱七八糟铺了一路。一路走到走廊尽头,拐过直角弯,前方就是连通上下楼层的楼梯间。楼梯间的铁门没有关严,虚掩着,留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不算清晰,却能确定是人声。在这死寂的楼里听见同类的声音,所有人脚步都下意识顿住了,原本悬着的心稍稍往下落了一点。
      我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念念姐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们放慢动作,随即率先朝着那扇半敞的门走过去。
      “——是你们?”
      门内的人显然也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一道男声率先传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松了下来。我抬眼望进去,楼梯间里光线比走廊里还要昏暗,只有高处一扇狭小的透气窗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光。靠墙的位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刘哥。他靠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墙壁上,身体微微往后倚着,看样子也是歇了好一阵子。
      他身边还靠着另外两个人,都是最开始组队进来探索,中途和我们走散的队友。几个人此刻都蔫蔫的,脸色算不上好看,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灰尘和污渍,显然这一路也走得并不轻松。
      刘哥今年三十出头,是队伍里年纪偏大的几个人之一。他长相平平,丢在人群里转眼就会被忽略,个子中等,五官普通,平日里话也不多,做事踏踏实实,属于那种在队伍里存在感不算强,平时不会特意去留意,可等到回头清点人数、回想一路经历时,才会恍然发现,他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安安静静地守在队伍里,从不张扬,也从不掉队。
      看见我们一行人出现,刘哥原本靠着墙的身子直了直,双手撑在膝盖上慢慢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裤子大腿处的灰尘,动作随意又自然。他脸上的笑意很直白,是那种实打实遇上同伴的放松:“可算碰上你们了,我们几个人还正发愁呢。”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我们在二楼转了整整两圈,里里外外的教室、储物间都搜遍了,一点能用的物资都没摸着,运气差得很。而且二楼好几处楼板都老化得厉害,我们刚才差点一脚踩空,吓出一身冷汗。对了,你们没事吧?怎么一个个脸色都这么差,看着累坏了。”“路上遇到点突发状况,耽搁了一阵。”念念姐上前一步,代替我和林语唐开了口,她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细说方才遭遇的惊险,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这种地方,多说无益,徒增恐慌。
      刘哥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见状便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伸手摸向身侧的帆布口袋,摸索了两下,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伸手递了过来。瓶身外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在阴凉的楼梯间里透着凉意。
      “喝点水缓缓吧。”他说得十分随意,就像是平日里在街边碰面,随口递上一瓶水那般自然,“刚才我们在三楼储物间侥幸搜到两瓶完整的水,我们三人分了一瓶,特意给你们留了这一瓶。”他的手就这么举在半空中,稳稳地托着那瓶水。我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视线一下子挪不开了。他右手的食指外侧,有一道很深的划伤,伤口不算短,边缘翻起,此刻已经彻底干涸,上面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看着触目惊心。想来是之前搜寻的时候,被碎玻璃、生锈的铁皮或者尖锐的木刺划到的。想来他一路忍着伤口的疼,却从头到尾没提过一句。我站在原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没有去接那瓶水。刘哥见我不动,也没有顺势收回手,就那么保持着递水的姿势,耐心地举着。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和。“拿着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温和,“你们这边人多,消耗量也大,相比之下,我们这边暂时还能撑住,这瓶水你们更需要。”
      林语唐从我身后悄悄探出头,目光先落在那瓶水上,又看了看我迟疑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短暂的沉默过后,念念姐伸手接下了那瓶矿泉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她对着刘哥微微颔首:“多谢了。”“多大点事。”刘哥咧嘴笑了笑,还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笑容,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沉重的忧虑,就是最质朴、最寻常的笑意,一闪而过。
      之后我们一行人便都走进了楼梯间,就地休整。算下来,我们和刘哥他们失散了近四个小时,如今重新汇合,紧绷的神经总算能短暂放松片刻。休整的时间不长,前后也就不到十分钟,没人敢在这里久留,这栋楼处处都是未知的危险,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隐患。休息的间隙里,刘哥一直在和念念姐交流彼此探查到的情况。他记忆力极好,走过的每一条路、进过的每一间屋子,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语速不快,条理分明,一点点说着二楼的状况:哪几间教室已经彻底搜查完毕,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哪几条走廊被坍塌的墙体、掉落的横梁死死堵死,根本无法通行;还有几扇临街的窗户,窗外连着外置的平台,墙体不算太高,若是情况紧急,或许能从那里翻出去避险。他说得细碎,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发现,全是这些琐碎又实用的细节。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他一五一十地讲述,心里默默想着,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爱说大话,也不会刻意表现自己,可做起事来细致入微,把所有能留意到的细节都记在心里,默默为大家规避风险。队伍里有这样一个人,总是能让人踏实不少。
      十分钟很快过去,众人整理好随身的背包和工具,准备继续往前走。按照商议好的路线,接下来我们要探索东侧的整片走廊,那是目前还没有任何人踏足的区域,危险系数未知。起身的时候,刘哥主动走到了队伍最前方。“我走前面探路吧,”他说道,“我刚才大致摸过周边的地形,多少熟一点。你们跟在我后面,保持点距离。”说完,他率先迈步走出楼梯间,踏入昏暗的走廊。
      我们几个人跟在他身后,刻意拉开了距离,前后相隔大概七八步的样子。走廊里光线愈发昏暗,天光被层层遮挡,视野范围变得很窄。刘哥走得不快,步幅均匀,一步一步踩得稳妥。我望着他的背影,依旧是平平无奇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户外外套,背上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背包,走路的姿势也再寻常不过,混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人注意。可就是这个普通的背影,此刻走在最前方,替所有人挡下未知的风险。
      一路走到走廊中段的拐角处,刘哥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过身,回头看向我们,眉头轻轻皱起,目光望向拐角另一侧的深处。“那边好像有光。”他抬手指了指拐角后方,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我先过去看一看情况,你们别跟得太近。这地方处处是陷阱,万一真有什么状况——”他的话没能说完。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安静得诡异。没有机关触发的咔咔声响,没有弥漫开来的黑雾,没有诡异的风声,更没有预料之中的异响和异动。
      前一秒他还好好地站在原地,转头对着我们叮嘱注意事项,下一秒,他的双腿忽然就软了下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扶住身侧斑驳的墙壁,试图稳住身形。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用力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凌乱的抓痕。可那股脱力的感觉来得太过迅猛,根本无力支撑。他的身体顺着墙面一点点向下滑,从站立,到半蹲,最后整个人重重侧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他倒下的时候,脸恰好朝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双眼还圆睁着,目光定格在我们身上,神态停留在方才叮嘱我们的那一刻。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风依旧从破窗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无声地飘荡。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恐惧尖叫,也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眼前这一幕。我几乎是本能地迈开脚步,快步朝着他倒地的位置跑过去,脚下的灰尘被踩得飞扬起来。
      蹲下身的那一刻,我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开口喊了一声:“刘哥?”没有任何回应。他静静地躺在地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我迟疑着伸出右手,试探着探向他的鼻息。指尖刚触碰到他的嘴唇,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传了过来。那温度低得吓人,不像是活人的体温,冰凉僵硬,像冰箱里存放许久的肉食,没有半点温热的气息。
      “他、他怎么了?”身后传来林语唐的声音,原本还算平稳的语调彻底变了,变得又紧又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每一个字都说得磕磕绊绊,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几分钟之前还在跟我们说话,说要去探路,怎么突然就……”林语唐站在原地,脚步都不敢往前挪,整个人都慌了神。念念姐快步走了过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可我能看出她眼底深处翻涌的凝重。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伸手翻开刘哥的眼皮仔细查看,随后又将手指搭在他颈侧,感受颈动脉的搏动。
      整套动作利落又专业,冷静得近乎冷漠。可等检查完毕,她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来,就那样轻轻停在刘哥的肩膀上,一动不动,维持了很久。昏暗的光线下,能看见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良久,念念姐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过分,听不出情绪,却透着一股沉到谷底的沉重,“体表也没有中毒留下的痕迹,周遭感受不到半点异常的灵力波动。他的身体机能,像是被人硬生生直接切断了。”“切断?什么意思?”林语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恐惧,好好一个活生生的人,短短几秒就变成这样,任谁都无法接受。念念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种诡异的状况,连她也解释不清,多说无益。我低着头,视线再次落在刘哥右手那道暗红色的血痂上。几分钟前,就是这只手,举着一瓶水递到我面前,语气轻松地说留给我们;几分钟前,这只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和我们讲述探查的路线;也是这只手,刚刚还扶着墙壁,试图稳住倒下的身体。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目光茫然地望向半空。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眼睑,一点点帮他把眼皮合上。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粗糙、冰凉,掌心和指腹上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触感真实又残忍。做完这个动作,我缓缓收回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走廊里静得可怕。
      不知道从教学楼的哪一个角落,传来断断续续的水滴声,“嗒、嗒、嗒”,节奏缓慢又规律,一下一下落在地面上,在死寂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听着竟像是人的心跳声,沉闷又压抑。我慢慢从地上站起身,刚站直身体,左手口袋里的痛感再次袭来。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细碎的针扎感,痛感骤然加剧,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整条手臂都开始隐隐作痛。那痛感很奇怪,不像是皮肉疼,反倒像是藏在骨头缝里,一点点往外撕裂、蔓延,酸麻又胀痛,让人浑身都跟着发僵。我下意识地攥紧左手,指甲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分散注意力,可收效甚微
      视线重新落回躺在拐角处的刘哥身上。半个小时之前,我们还在楼梯间里和他并肩坐着休整,他笑着递来一瓶水;二十分钟之前,他还在耐心地跟念念姐核对整栋楼的路线,把每一处细节都交代得明明白白;就在短短五分钟之前,他还站在这里,回头叮嘱我们不要靠太近,主动走在最前面为大家探路。明明相处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明明他刚才还对着我们露出过笑容,可此时此刻,我拼命回想,却怎么也记不清他笑起来具体是什么模样。嘴角扬起的弧度,眼底的神情,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这种感觉格外荒诞,也格外揪心。林语唐站在我身后,彻底安静了下来,不再嘟囔,也不再发问,只是垂着脑袋,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被巨大的错愕和悲伤笼罩着。空气里弥漫着低气压,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心情都沉重到了极点。
      念念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解下刘哥背上那个半旧的帆布背包,动作放得极轻,慢之又慢,仿佛生怕力道重了,会惊扰到地上的人。她拉开背包外侧的小夹层,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那是一张普通的作业本纸,边缘已经被磨得起毛,纸上是刘哥亲手画的简易地图。线条不算规整,却一笔一划格外工整,没有丝毫潦草。他仔仔细细地标注出了整栋楼里每一间搜查过的教室、每一条通行或者被封堵的走廊,甚至连楼梯间、储物间、破损的窗户位置,都一一做了标记。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线条,看得出来他画得格外用心,把一路上所有有用的信息,都认认真真记录了下来。他早就把后续的路线、所有隐患都整理好了,连地图都提前画得清清楚楚,满心想着能带着大家安全走下去。
      念念姐将这张皱巴巴的地图仔细叠好,贴身收进了自己内侧的口袋里。她缓缓站起身,抬眼看向我,四目相对。她的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可那双眼睛里承载的情绪,却比泪水还要沉重,是惋惜,是悲痛,还有一份不得不继续前行的坚韧。“走吧。”她开口说道,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拼尽全力探过的路,标记好的路线,我们得替他一步步走完。不能辜负他。”
      没有人提出异议。事已至此,悲伤也好,恐惧也罢,我们都不能停在这里。我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最后又回头望了一眼走廊的拐角。几个人合力,把身上多余的几件厚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了刘哥的身上。灰白色、深灰色的布料铺在他身上,遮住了身躯,只露出一小截衣角。窗外灌进来的冷风拂过,衣角轻轻晃动,一掀一落,轻飘飘的,像是一场无声又温柔的告别,安静得没有任何人听见。
      心口堵得厉害,闷得喘不过气。我忽然想起那瓶被念念姐接过来的矿泉水,那是刘哥特意留给我们的,他自己一口都没有喝过。当时我迟疑着没有伸手去接,如今想来,我好像连一句正经的“谢谢”,都没能当面亲口对他说出口。这份迟到的谢意,再也没有机会传达了。我们几个人整理好情绪,重新摆正心态,迈开脚步,朝着刘哥原本想去探查的拐角后方走去。脚下的水泥地面冰凉坚硬,每一步踏下去,都显得格外沉重。长长的走廊依旧昏暗阴冷,风声、远处的水滴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楼里回荡。左手骨头里的痛感还在持续,一阵接着一阵。我咬紧牙关,强行忽略掉身体的不适,目光望向前方幽深的走廊深处。刘哥画下的地图被念念姐妥善收着,他探查过的道路、留意过的危险,我们都会一一记在心里。
      队伍重新向前行进,脚步声在死寂的教学楼里缓缓延伸。没有人再开口说笑,整片空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逝去的人永远留在了那个阴冷的走廊拐角,而活着的人,只能带着遗憾、愧疚与怀念,沿着他走过的路,继续往前走。风还在吹,灰尘依旧在空中飘荡。那一瓶未曾被饮用的矿泉水,那张字迹工整的简易地图,还有那个普通又温暖的笑容,以及那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谢谢,全都留在了这片阴冷的旧楼里,成了所有人心里一道无法抹平的印记。我们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未知的危险,也不知道这场漫无目的的探索何时才能走到尽头。可我们都清楚,从这一刻起,队伍里少了一个踏实稳重的身影,而我们脚下的每一步路,都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念想。
      走廊的阴冷浸透衣衫,寒意直往骨头里钻。我攥紧发疼的左手,抬步跟着前方的人影,一步步走进更深的昏暗之中。身后那个安静的拐角,成了此行一道永远无法回头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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