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成立x教堂 流星街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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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年，你们经历了什么？
我摘下墨镜，不可置信地闭了闭眼。
我首先将目光重新投向前不久才见过的飞坦身上，他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头藏蓝色的时髦狼剪，只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
我看过去之前，他似乎在看比较往下的位置，而我望过去之后他的视线犹如化为实质的火蛇，缓慢而灼热地从我的手臂、肩膀、脖颈、唇瓣，鼻梁攀爬。
它从哪里掠过，哪里的皮肤之下似乎就生起了被烧到一样的热意。
最后他的视线与我的视线相触，我感觉那条火蛇猛地刺进了我的眼睛里，灼得我下意识眨眨眼。
血色夕阳下，他的金色眼瞳染上些红色，就像是一片金色的海里大片都弥漫上赤色，而在他瞳孔的交界处是明晃晃的赤金。
是我眼睛的颜色。
我看着这个颜色想到，于是抬起空着的手，指尖轻轻触摸自己的眼睛。指腹触到眼睑时，那里的温度似乎比别处更高一些，像还残留着那条火蛇的余温。飞坦愣了一下，那只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他别过了头。
然后我又将视线投向看起来少说有一米八的侠客。
他留了一头到处乱翘的暗金色中长发，看起来毛茸茸的，正在随着风微微晃动，一眼望过去就像是翻起波浪的麦田。
侠客的眼睛还是如同一汪看不明晰的碧绿深潭，只不过此刻他的眼睛弯着，接近下眼睑的瞳眸融入些橙红色缓慢地晕开，就像是汽车的红灯映入了他的眼睛一样又像翡翠浸在琥珀里，透出一种温润而暧昧的光。
“诺莉娅，好久不见。”他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比手机里听得真切些，我这才辨别出他声音虽然还是偏幼但是更加有磁性、有厚度了一些。
“……好久不见，侠客。”我朝他点点头回了一句，算是打招呼。
“啊，太好了，原本还担心诺莉娅会认不出我来呢。”侠客维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稍稍弯腰靠近我的脸看着我。
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我能感到他呼吸的温度拂过我的面颊，那双碧绿的眼睛在我眼前放大，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映着我的倒影。
“你味道变了。”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旧电路板的味道，只不过廉价皂角的味道褪去，变成了好闻的柑橘香波味。
我喜欢这个味道。
“欸？”侠客有些意外地眨眨眼睛，他先是抬手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然后眼含期待地看着我，那双碧绿的眼睛也跟着闪起细小的光，“那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我刚要点头，库洛洛突然换了个握着我手的姿势，他的五指屈起，指尖缓缓刮过我的指根，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刮过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瘙痒，像羽毛轻轻扫过。然后他将五指插.进我的指缝，再稳稳扣住。
他的手指与我的手指交缠，骨节相抵，严丝合缝，像是原本就该这样契合。
他的这个异常行动打断了我，我低头看了一眼我们十指相扣的手，然后又看看他，满脸写着疑惑。
“讨厌吗？”此时一片云停驻在上空，恰好遮住了我们三个人，库洛洛偏偏头，发丝垂下来几缕，一双如墨的眼睛犹如黑镜一样罩住我。
“不。”我摇摇头。
我隐约感觉这两个人似乎在进行什么奇怪的对峙。
“库洛洛真狡猾——”侠客将手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后脑勺，不满得稍稍将脑袋后仰，然后又快速凑了过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像在撒娇，“真羡慕库洛洛啊。”
“你在羡慕他什么？”我看向他，夕阳与阴影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他离得很近，我甚至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的眼睛眯起，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翅随着他眼部的变化翩飞几下，在眼睑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先不说这个——”侠客拖长了音调，就像是撒娇一样说道，“你之前送我的手机我改良了一下，很好用。”
原来如此，是小孩子求夸吗。
“……”我没有说话，抬起手缓缓揉揉他的头发，就像是绵羊的绒毛，他的发质一点也不毛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在乱翘，但是手感很好。
“……诺莉娅，我不是小孩子了哦。”
侠客眯着的眼睛稍稍睁开了些，维持着微弯的状态，看起来就像是熔化后的祖母绿被放进被挤压过的容器里，绿色黏稠的液体在里面晃晃悠悠却又散发着秾丽的宝石光芒。
侠客抬手抓住我的腕骨，他的体温比我的高上不少，但是也不烫人，就像是温水，但我又能感受到他手部传来的骨节感与力量感。
他轻轻将我的手扯下，我顺着他的力道将手放下，正要收回来时，却发现他手上的力度变大了，似乎是在阻止我收回手。
“？”
我看向他，他表情不变，但是在我们短暂的注视下他眼睛里似乎多了很多别的情绪，但是我看不懂。
……
“无聊。”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玛奇走了过来，她轻松扯开侠客的手，然后将我拉走：“这边。”
随着被玛奇拉走，我和库洛洛相连的手也松开了，他也没有强行拉着我不放，很顺其自然地放开了。
走到以往那些小孩的面前，窝金俨然已经长成一名熊一样健壮高大的男子，他笑嘻嘻地搂过我的肩膀说着：“好久不见啊，诺莉娅。”
“好久不见，诺莉娅。唔，你原来这么矮吗？”芬克斯非常不会说话地比划了一下他和我的身高差说道。
“好久不见。”富兰克林对我点点头，他也变了，看起来俨然也是位魁梧的男子。
“哟，好久不见。”信长挠挠头对我说，这位看起来也老了十岁。
“好久不见，诺莉娅。”派克诺妲眯起眼睛对我笑了笑，她怎么这么高。
“呵。”飞坦简单冷嗤一声，没有说“好久不见”这种话，也是，毕竟我们前不久才见过。
“你们怎么不叫我诺莉娅姐姐了？”我提出一个从刚才到现在为止我疑惑已久的问题。
“因为库洛洛和侠客都叫得你‘诺莉娅’不是吗？”窝金挠挠头，“我就跟着叫了。”
“原来如此。”
一番闲聊过后，我走到一个箱子面前靠着听库洛洛讲话。
他正在宣布幻影旅团的规则。
“在旅团之中，我是头脑，你们是四肢。”
“原则上来说，四肢必须绝对服从头脑的指令。”
“不过……这只是运作规则，无关生死存亡。头脑若陨落，随时可以找人继任，很多时候，四肢远比头脑更重要。”
看来要我见证的就是他们旅团的成立，虽然我不太明白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扫了一眼其他人的模样，他们似乎是有些惊讶于库洛洛的变化，当然了，三年时间长这么大是个人都惊讶。
血色的残阳下，站在废墟对面的库洛洛看着他面前的、未来的旅团团员，薄唇不断张合。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念出了一项又一项铁律。
“千万不要本末倒置……”
“我的命令拥有最高执行优先级，但我的性命，从来不是旅团的第一顺位，我也只是旅团的一员。”
“需要活下去、存续下去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幻影旅团，记住这一点。”
库洛洛就像是拿着本圣经的神父，还存着些青涩的脸上被夕阳染成橘红色，他身后几片残云拖着残躯漂浮在天空中，整个场景都庄严得不像话。
我感觉这个时候似乎应该严肃点，于是默默站直了身子。
就这样，一个名为「幻影旅团」的组织自浸漫血色夕阳、满是垃圾的流星街诞生了。
＊
之后团员们开始商量团员标志——纹身以及编号的事情。
库洛洛说完我原本想就这样回去的，但是他突然拦住我，他问我：“你要去教堂看看吗？”
“教堂？那里出什么事了吗？”我不知道库洛洛为什么突然要我去教堂，回想起一些不是很好的记忆我的内心有些抵触。
“不，只是……那里变化很大，你回流星街就是看这些的不是吗？”库洛洛悄悄偷换了概念，一时间我还真不能反驳他说的话，“你现在的样子一般人认不出你。”
你不就认出来了？
我重新将墨镜戴上在内心吐槽。
看来你不是一般人。
穿过一个又一个垃圾堆，流星街的小孩还是在垃圾堆里穿梭，几个小孩找到了一些稀奇古怪没见过的玩意就一边打闹一边将它捡走。
我们又路过居民区，这里的建筑还是没变，铁皮做成的小房子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地在一起，几个妇人做着编筐的活计。
最终我们在教堂门前站定，我看见一个莫约14岁扎着毛蓬蓬双马尾的女孩正在门口给那些小孩分发饼干。
「想吃就吃嘛」
＊＊＊大大咧咧地笑着说。
「诺莉娅姐姐看起来也没比我们大多少，也还是个孩子嘛」
谁？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不属于我的记忆，它像一面立在我面前的水镜映出泛起涟漪的模糊画面，我想要去触碰到它——
但是就在我将要触碰到它的时候，它“哗啦”地一下落在地上，化为了一滩再也普通不过的死水沁进记忆荒漠中。
我想试着去抓住些什么，却只能捏到一把又一把软烂的沙子。
“……诺莉娅、诺莉娅？”一个遥远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是库洛洛的声音。
“什么事？”我的双眼逐渐聚焦，我首先闻到的是墨水的味道，看到的是库洛洛在我眼前放大的脸。
我近乎要被他眼中的黑给拖进去，他黑琉璃一样的眼睛在教堂的彩绘玻璃窗中泛着特殊情况下才能看见的、鸦羽似的五颜六色的光，他的睫毛同样也很像乌鸦羽毛，只不过是成片的，而是一根一根连在一起的。
彩绘玻璃窗？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进了教堂。
注意到教堂内的装饰后我立刻感觉如鲠在喉。
教堂确实变了，神像变成了和我外貌一样的大理石雕像，这个长得和我一样的雕像穿着我走时他们让我穿上的衣服一脸悲天悯人地立在那里。
“……”
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我沉默了。
我又向雕像下方看去，下方是几个同样是大理石雕成的天使托着一个瓶子。
“那是什么？”我走上教堂的红毯端详这个瓶子。
“这是「圣水」，就是当初融了你血的水，只剩这一瓶了。”库洛洛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此时教堂因为分发零食的缘故没人，教徒们不知为何也不在，空旷的教堂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不够可以找我补充。”我说着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管够。”
窗外橙色的光进入彩绘玻璃窗都化作了或蓝或橙或黄甚至是红的色彩，玻璃被切割得很细，它们自高处映在库洛洛的脸上、眼睛里。
库洛洛的眼睛是什么也能容纳的黑色，它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并且再也不突出半分。
他笑了一下，是一个极其清淡的笑，淡得很符合他这个人的性子并开口说道：“流星街再也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了。”
然后他单膝下跪牵住了我的手，他先是吻了一下我的指尖，随后是手腕脉搏处。
他的唇比起手腕这一处的温度倒是显得有点凉，就像是花瓣轻触，带来一阵酥麻感，那酥麻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像涟漪一样扩散到全身。
最后库洛洛将他的脸贴在我的掌心，他的头发轻轻扫过我的手，有些痒。
他看着我，明明我是居高临下的那位，他是低头示弱的那位，但我却觉得，某方面我们是完全反过来的。
可能是因为在此刻我仿佛看见他眼中的黑像墨水一样漫了出来，嘀嗒嘀嗒地落在地上，而后越漫越多，直至水滴在半空中连成一条线，在地上的墨水凝聚起来将我们包裹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
那是一个黑沉沉的，看不见他物的空间。
“我保证。”他说。
我突然回过神来。
天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成立x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