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一段旅程x尾声 诺莉娅：说 ...
-
帕利士通又养了一只兔子，而且他开始频繁来我房间找我，按理说我应该穿着那个勒死人的裙子和他说话，但是我更想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于是我和他见面的时候大部分时间穿的宽松睡裙。
我抱着被子将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不愿意和这个总是找我茬，我还理解不了他行为逻辑的小孩有交流。
而且今天我还没起床他就进来了，我刚睡醒就看见他坐在窗台边，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看书，腿上还放着一只幼小的兔子。
讲道理他长得不差，美丽的金色头发就像是柔软的金丝，一缕一缕地被打理好柔顺地搭在脑袋上，白瓷般的皮肤很嫩，似乎一捏就能往上面施加红痕，一双黑色的下垂眼看起来是无害的，甚至能激发起某些人的保护欲。
他举手投足间也十分优雅，放下瓷杯时，小拇指会下意识翘起垫一下杯子卸力，这样杯子放在杯盏上时就不会发出声音。
可也是这样一个小孩，他漠视生命，甚至喜欢别人讨厌他的感觉。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和家庭导致他变成这样的，虽然从诺顿的忏悔中我隐约能猜到一点，但是这与我又无关。
“诺莉娅姐姐——”帕利士通发现我醒了，从椅子上跳下来，笑得乖巧，他扑在我床边的被子上，他的脸陷在被子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
在我眼里这就是一个不可名状的非人生物在冲自己撒娇，十分诡异。
于是我沉默了一下，敷衍地拍拍他的头。
不能再看了，看久了感觉自己审美会出问题，居然还有种恐怖又怪异的萌感。
“姐姐从父亲那里听说过母亲的事情吗？”帕利士通突然问道，他黑色的睫毛轻轻垂下，带着一种易碎感。
“知道一点。”我知道他父亲杀掉了他的母亲这件事情虽然诺顿没有直说，但大致能够猜到。
“我的母亲……怎么说呢，因为很多缘故，原本忽视我，但是再后来又深切地恨着我。”帕利士通继续说，窗外的阳光铺在床面上，他背对着阳光，面对我时，只能看见阴影，那些金色的、黑色的、白色的统统都变成灰色的阴影附在他身上，如同附骨之疽，再也辨不清他原本的颜色。
“我知道她恨着我时，我感受到了无上的喜悦。”帕利士通脸上仍然挂着笑容说道。
“……”
我沉默了，因为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这是一只幼小的老虎露出柔软的腹部还是鮟鱇鱼的诱饵，我不知道。
“姐姐、诺莉娅姐姐，你就没什么想法吗？”帕利士通推了我两下，语气里透着些不满。
“你确定要我说？”我觉得我应该还是有点美好的品德的，于是我向他确认了一遍。
“嗯。”他点点头。
“我觉得原本你并不是喜欢被人恨，只是因为你遭受了长久的、情感上的忽视，导致你一直感知不到任何正面情感。”我自顾自地继续说，“而长期处于这种情感荒漠的你，感到的第一个感情，或者说最浓烈的感情就是你母亲对你的恨。”
“在那一刻你的感情观就建立起来了，那就是——爱即为恨。”
阳光突然缓慢地移动了方位，他那被阴影遮住的地方露出了原来的模样，阴影跟着他的面目轮廓移动，长长的睫毛松针似的。他的眼睛里也不再像是蒙上了一层充斥着各种奇形怪状之物的荫翳，而是像剥去龙眼肉的龙眼核，亮亮的，并且那光比龙眼核更加璀璨，像熔化的黑水晶。他白皙的脸上再次染上绯红色，他的唇似乎也变得更红了些，眼圈似乎也是。
并且，他没有笑。
“诺莉娅。”帕利士通突然十分正经地握住我的手，“我会长大的。”
“哦。”
这不是废话吗？
＊
我在希尔宅邸住了一周，在一次帕利士通无意间摘下一朵花给我的时候我发现花被折下的地方有水。
这是不是说明植物里也有水，那我是不是可以用念能力控制植物。
说起来人体内的血不也是水吗？
那我是不是也能控制？
这下更有把握带菲丽丝出去了。
正想着这些的我到达了库德大盗集团，我看见几个紫发少女围坐在一起。
“维娜，你看这个好好看。”菲丽丝扬扬手里的宝石手环，兴奋地说。
“一般般吧。”维娜撇撇嘴。
“我觉得很好看，你去的信徒家真是虔诚啊。”萨妮双手合十笑着说，“你看看我这个。”
“无聊，只比外物怎能更好地传达神明意志？”莎拉严厉地打断几人的攀比。
“哎呀，莎拉别这么严肃嘛。”菲利斯笑呵呵地打趣。
她们关系变好了？
算了不重要。
我走过去不顾其他几个人或是茫然或是敌意的眼神拉走菲丽丝。
“诺莉娅！”菲丽丝惊喜地抱住我，然后说，“好久没看见你了。”
“不就一周而已吗？”
“不，对我来说已经过了很久……”菲丽丝手放在胸口，睫毛轻轻垂下，“我已经重获新生了。”
“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要逃跑吗？”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我就是神的化身，我来到这里才是正道，人们应该对我以崇高的敬意。诺莉娅，你也留下来吧！”菲丽丝越说越激动，她双手交叉合十握在胸口，面色潮红，“这里没什么不好的，因为这里有美味的佳肴，成群的仆从，奢华的房间，以及始终对我抱有信仰的人，从前那种辛苦劳作的生活我再也不想过了。”
什么意思？
说不走就不走，要不是你我早跑了。
算是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
……
算了，这个犯罪团伙肯定要端掉，我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该吃吃该喝喝，最好打探出其余窝点和金里应外合灭掉这里。
月光透过玻璃，像层纱一样笼下一片书房，我潜入进来一顿翻翻找找，我找到了一张地图以及一幅画像。
地图上标着各个地点，应该就是各个窝点的位置。
另一个是画像，可以肯定上面画的人就是我，连左眼下的泪痣都在。
难道雷契尔要找到其实是我？
但我并不是什么神明。
这个人委实有些莫名其妙了。
我一转头。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雷契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书房内，他低喃一句，“神明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跟我走。”雷契尔一把将我的双手牵制在身后，很是狂妄地说，“如果不想让那四个女孩死的话就乖乖听话。”
我确实没挣扎，不过不是因为那四个少女，而是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有我的画像。
到达昏暗的地下室，我的手上和脚上都被铐上了锁链并被吊在半空中。
“你的同伴已经销毁了我们大半的据点了，可恶，除了本部就只剩几个备用避难所了。”雷契尔单手捂着脸头痛地说。
不愧是金。
我说怎么回来后一直没见到雷契尔，原来焦头烂额到无暇顾及这些事了，少女们他也没法管了。
“教会信奉你为神简直就是笑话！”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鞭子往我身上抽。
我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你最好说点有用的情报，不然我会觉得白挨这几鞭子了，你会很惨。
“神正在被我鞭笞，根本没有神罚！！”雷契尔像中邪一样大喊，眼睛里面已经不再清醒而是疯狂，“库德大盗集团不可能被消灭！神不存在！”
由于同样的位置多被打了几下，我的伤口恢复速度越来越快。
感觉也听不到什么特殊信息了。
于是我先扯断手铐，落在地上又扯断脚铐，突然发现雷契尔也是念能力者，但是他似乎不怎么用的样子。
我稍稍动动手指，就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掌控感，对面这个人也动不了了，抽了我好几鞭怎么死我还没想好，最后草率地让他在惊恐的眼神里自刎了。
好弱。
控制血液有点耗费心力，因此出去的时候一路碰见的二十来个人全是用冰刀击杀的。
好弱，跟金比起来怎么这么弱？
难道一直以来不是我太弱了而是他太强了吗？
我这几年我有时候会不顾让自己受伤也要打赢他，他才会放开了和我打，然后我耗得他没体力，他把我打趴下。
但我怀疑是他嫌麻烦不想和我打了假装没体力了，因为他还会有闲心打完摸我的头。
我本来还以为世界上大部分念能力者水平都和他一样。
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又杀死了十几个人，我感觉我强得可怕。
到了地面，我发现地上全是倒下的尸体，那几个少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上全是一摊一摊的血迹，伤口非常干净利落，说明凶手是个高手。
我继续往外走，看见地面上缓缓升起金色的太阳，协会的飞艇缓缓降下来引来一阵风压，令我熟悉的黑发少年背对着我朝飞艇挥手。
我缓缓走出门去，金色的阳光亮得我一眯眼，狭窄的视线里，金若有所感地转身，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随风摇摆的柔软发丝以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眼睛。
“哒哒哒”
他几步走过来，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我，先是轻轻搂着，然后宽大的肩膀连着手臂逐渐一寸一寸地收拢，就像是怕失去什么于他而言最珍贵的事情、物品乃至人一般。
他的脸埋在我的脖颈处，我感觉他轻轻蹭了蹭我的头发，说道：“诺莉娅，你受苦了。”
“其实没怎么受苦，抽我的人已经被我杀了。”我以为他是看到我身上有鞭痕，所以我解释道。
“……”金沉默了一下然后无奈地说，“其实这个时候不说话是最好的。”
“哦。”
＊
在飞艇上我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琉刻也在飞艇上，我立刻抱住飞扑过来的它。
“诺莉娅，我打算一款开发叫贪婪大陆的游戏！”金双手支在身后，他微微仰头语气激动。
他又有想做的事情了。
之前我就在思考了，我出来不是找宝藏的吗，一直跟着金自己的事情反而耽误了。
嗯，对，我要去寻找我的宝藏！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想好后我对金说。
“好啊——什么？！”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错愕，他似乎没想过我会和他分开。
我拉开飞艇的门打算跳下去，结果被金叫住了：“诺莉娅，等等。”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吧？”我转过身看他，他说的虽然是问句，但金是微笑着看着我的，那是从初见起就常常出现在他脸上的笃定笑容。
我点点头：“电话联系。”
最后他用嘴唇碰了碰我的额头，然后再次拥抱了我：“再见，诺莉娅。”
最后我抱着琉刻带上我的随身斜挎包，向后坠倒下去，开启我的新旅程。
金看了眼导航，突然后悔没有让诺莉娅落地再走，因为现在的位置在——流星街。
＊
与此同时，遥远的希尔宅邸。
帕利士通摸摸怀里的幼兔，他语气轻缓像哼着小调一样：“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呢，诺莉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一段旅程x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