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文男主满级退休日常》兆序

2、第 2 章 算我今天心

　　就在萧杜笃定这小子脑子八成伤了，正准备直接把人送去脑科检查时，联邦专员及时赶到了。

　　许奇也很无辜，他当然知道这是哨向位面。

　　哨兵体能、五感与战斗反应远超常人，却也更容易因感知过载陷入精神紊乱。
　　向导体力稍逊，精神力温和稳定，擅长疏导，能帮助哨兵安抚失衡的精神状态。

　　这个世界人群结构可分为三类：哨兵、向导，以及普通人。前两者天生拥有精神力，“精神体”是精神力具象化，以兽类形态外显，近似于自身性格特质的实体化。
　　普通人则是占比最高的群体。

　　可这真不是他的“精神体”。

　　毕竟他经历过类似的位面。只是隔得太久，相关记忆已经模糊得差不多了，好在基本概念还没忘。

　　他的精神体还是颗蛋，好端端待在体内，还没孵化呢。

　　这条蛇身上确实有他的精神力残留，气息也重，却像被原主救治后留下的。
　　至于原主为什么会带着它，不得而知。

　　总之，真不是他的啊！

　　许奇顶着萧杜那副仿佛在谴责失职家长般的眼神，被人领走了。

　　位面传送不稳定，这次还附带了新的后遗症。许奇神色如常地走出门。

　　他没有半点原主死前的记忆。

　　照理来说，相关记忆该在传送完成后立即同步。可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而受保密协议限制，传送前他能提前知道的，也只有这个世界最基础的设定。

　　退休后，他和系统解绑，如今也没有办法快速联系总部。

　　这次传送漏洞百出，很难不怀疑是那群传送员蓄意报复。许奇笑意浅浅，会议桌前那道人影也在这时转过身来。

　　“坐吧。”

　　男人身穿联邦执法员特制的黑色制服，抬手示意他坐下。待青年入座，他才不动声色地看向那张脸。

　　年纪显然不大，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

　　从进门到落座，不见半点怯意。

　　来之前，关于这名青年的可查资料，已经全部同步至他的终端。星际时代，中枢智脑覆盖着绝大多数网络节点，个人行动记录理论上极难被彻底抹除。

　　可这名青年的信息档案，却干净得过分。

　　目前能够追溯到的，只有一段卫星视频：他驾驶飞行器追踪星兽，自2-21星一路抵达比尔星，并在对方入侵前耗尽能源，将其强行斩杀。

　　再往前，只剩几张偏远星球的残留截影，以及“许奇”这个名字。

　　若是偏远星球出身的野生向导，资料残缺倒也说得过去。当地网络落后，身份记录不完整；他驾驶的飞行器，也确认是五十年前的淘汰型号。

　　正规登记的向导，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我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你的勇气值得嘉奖，后续联邦会给予相应的奖励与补偿。”像是想到什么，联邦专员语气稍缓，“现在，我只需要你复述一遍遭遇星兽的全过程。”

　　笑死。

　　完全没有记忆。

　　许奇没有隐瞒，只直言自己缺失了部分记忆，如今能记起的只有最基础的常识，其余经历皆是一片空白。

　　他停顿片刻：“我稍后会去做脑科检查。”

　　联邦专员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解释，点头道：“不用担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休养，调查部分可以放到后面再补。”

　　“另外，”

　　联邦专员递出检验报告：“萧杜院长同样是向导，他感知到你具备向导特征。你的骨龄检测结果为二十一岁，正好符合白塔新生的入学年龄。”

　　“如果你有意向，他愿意作为推荐人，替你申请白塔名额。就读费用由他承担，前提是你再完成一次正式等级检测。”

　　野生向导无法被白塔录取，大多卡在两项标准上：一是先天条件不足，二是缺乏系统培养、经济支持。

　　许奇显然是后者。
　　他的体能、反应和临场判断，已经远超大多白塔向导。

　　许奇接过报告，在联邦专员略显意外的注视下，并未立刻应下，只温和道了声谢：“谢谢，我会认真考虑。”

　　目送青年背影消失门外，联邦专员双手交叠搁在桌前半响，眉心微蹙。

　　是错觉吗？

　　刚才有一瞬，他竟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像是曾在哪里见过。

　　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生向导…联邦专员无奈摇头，只当是近日工作过度，连感知都出了偏差。怎么可能？

　　***

　　康复情况达到出院标准，自然也就能离院了。

　　萧院长那边早已回到岛上，听闻许奇暂时无处安置，又得知他脑部受创，部分记忆缺失，脑科全面扫描报告还需三天才能出具，便直接打来通讯，让人将青年送到岛上暂住。

　　这一番流程走完，返回岛上时，天色已暗。

　　寒风夹着细雪掠过停泊场，呼啸声不断。

　　飞行器停稳，舱门开启。萧院长站在不远处，视线落到走下来的青年身上，怔了一下。

　　先前忙着救人，又被事务推着走，萧杜一直没顾上仔细看他。

　　风雪交加，拂乱青年细碎的黑发。比尔星黄昏由人造光模拟而成，总带着一层近乎虚假的柔和。光影沿着眉骨与鼻梁铺陈开来，将他的轮廓映得清晰而冷白。

　　干净、明亮。
　　又淡漠得近乎疏离。

　　几种彼此矛盾的气质奇异地糅在同一个人身上，竟没有半分违和。

　　他开门见山：“白塔那件事，你怎么没答应？”

　　年轻人朝他走来，面上才浮起一点歉意，“我……”萧杜却先摆了摆手，自顾自道：“算了，我明白。你现在记忆还没恢复，白塔的事，等状态稳定了再考虑也不迟。”

　　许奇：“好的。”

　　萧杜招手：“跟我来吧。”

　　这座岛屿占地很广，往来基本依靠自动悬浮车。
　　一路行驶穿梭，一栋栋近似球体的高大建筑，外层被特殊材质包裹，冷硬金属光泽在表面流动。

　　走进建筑后，一层来往着不少身穿白大褂的职员，步履匆忙。许奇能感知到他们身上极淡的精神链接。

　　是向导。

　　至于另外一些人，则统一穿着黑白病服，或站或行，体格普遍高大结实，基本都是哨兵。

　　这一层显然是公共活动区，设有不少娱乐设施，旁边还连着食堂。

　　许奇被萧院长一路带到最高层，第十八层。

　　暖蓝色光线铺满走廊，他被带到尽头的房间。手腕忽地一凉，低头时，看见一枚金属手环扣在腕间。

　　“这是你暂住这里的凭证，也能联系到我。”萧杜说着，点开自己的手环示范。光屏展开，联系列表上方新添了一栏，名字正是许奇。

　　萧杜一时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还要多这一句。人已经救了，住处也安排了，他们非亲非故，事情本该到此为止。
　　可临走前，他还是道：“有事可以找我，不用担心麻烦到我。”

　　他看向青年，对方神色认真，轻轻颔首：“谢谢您的帮助，我很感激。”

　　……臭小子。

　　感激就赶紧答应白塔入学检测啊！

　　许奇进了房间，先环顾一圈。单人床，书桌，椅子，陈设简单得一目了然。

　　房间里配有独立浴室。许奇先简单洗漱了一番。

　　雾气氤氲，水珠顺着腿侧无声滑落。他忽地垂眼，神色冷淡地俯下身，手指一扣，精准攥住了那条正贴近他的生物。

　　“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那双竖瞳在冷光下微微泛出幽紫，猩红的信子一吐，又嘶嘶贴上他的掌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奇觉得这条原本只有手臂长的蛇，似乎长大了不少。

　　它顺从地盘上他的手臂。

　　湿冷黏腻的触感随之缠上来，冰冷得不像活物，却又亲昵地蹭了蹭他。

　　许奇饶有趣味地挑眉。

　　之后他也没再理会。将蛇丢出浴室后，许奇冲了个澡，又看了眼窗外夜色，便转身往楼下走去。

　　这一次，那东西再度缠上来时，他没有阻止。

　　雪势更大了。无人的夜里，雪粒混着细碎冰雹掠过脸颊，带来一点刺痛，反倒让人更清醒。

　　病服早已换下，他身上只剩一件岛上统一配发的白大褂，在这样的天气里薄得过分。

　　可许奇像是浑然不觉，只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循着精神力的牵引，他停在一栋建筑前，垂眼看向缠在腕间的“别人”的精神体，唇角微挑：“算我今天心情好，送你回家。”

　　同一时刻。

　　岛屿编号15建筑，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

　　被送到这里的，都是精神力濒临崩溃的高危哨兵。所谓休息室，不过是体面些的“监禁室”。

　　沦落到这里的人，不是失去理智，就是清醒地等待崩溃。绝望、疯狂、麻木，终日沉寂。

　　最深处那间房里，一道身影端坐于书桌前。

　　银发如缎，自肩侧无声垂落，映着那张温润清雅的脸。
　　修长有力的手指执着笔，字迹一行行落在纸上，干净、漂亮，慢条斯理。

　　这种“平静”，与整座建筑的“狂乱”格格不入。

　　下一秒。

　　笔尖“咔”地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