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败露 因为每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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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其实有三个人，只是因为曹俊足够高，才得以被孟知时看见。
剩下两人中，其中一位是女生，穿着烟青色的改良旗袍，长度至膝下三寸，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乌黑的长发在脑后低低地绾成一个圆髻，只别了一根素色的簪子，没有多余的坠饰。
她的眉眼中带着几分清婉，感受到来自周围的打量目光，她轻轻浅浅地笑着，像从江南水乡拂过的一缕春风。
另一个还算是熟人，是先前在15班门口，差点被曹俊揍的那个瘦小的外班同学，不过最后被池夏制止了，没下手成功。
此时，曹俊倒是有点后悔，那时候怎么没有趁早给上一拳，不然也不会让他胆大到现在。
早该夹起尾巴做人了！
今天本来是个旧仇新账一起清算的最佳时机，可惜，他的拳头还没真正落在陈旭脸上，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值班老师叫停。
啧，这玩意儿运气还挺好。
但是，仅仅是扑面而来的拳风，就已经足够让陈旭两股战战。
想起陈旭那双眼紧闭，五官都因紧张而扭成一团的搞笑模样，曹俊忍不住勾了勾唇。
可耳边又不断传来他装柔弱，装无辜，四处跟人哭诉自己的凶残的嚎叫声，聒噪，让人手痒。
周建华早已赶到现场，正被陈旭拉着抒发自己的委屈。
“周老师，所有人都看见了，曹俊想对我下死手啊！那一拳上来，要是地方没打好，脑震荡还是较轻的，就怕眼睛都得瞎啊！”
周建华一脸正色，让他把事情的经过详细描述一下。
陈旭开始回忆：“今天早上我来上学，在门口看到一个眼熟的同学，就是站旁边的那个女生，我上前打了声招呼，没想到曹俊跟疯狗一样，冲上来就要打我！”
说着，他的眼神瞥过曹俊，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曹俊冷哼一声：“我有说过吧，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陈旭一听这话，赶紧又对周建华诉苦：“你也听见了，周老师，是曹俊没事找事！”
按照现在的说法来看，确实得让曹俊负全责，眼看着道德天平逐渐倾斜。
孟知时赶紧挤进去，站在曹俊面前，阻拦道：“周主任，开庭还得让被告发言呢，我们是不是也该听听另外两位当事人怎么讲？”
周建华点点头，看向曹俊和那位穿旗袍的女生：“你们谁先说？”
女生抚平裙上的褶皱，微微欠了欠身子，声音也如珍珠落入玉盘般清脆：“各位老师好，我叫庄静雅，是新来的转校生。”
“至于这位同学……”庄静雅将目光移到陈旭身上，避开了众人视线后的眼神，冰凉刺骨，“我不认识。”
“他突然上来说要收保护费……我实在不明白，这么优秀的怀林六中怎么会培养出一个——”
庄静雅停顿一瞬，似乎在思考用词，“嗯，投机分子？”
曹俊凉凉地补充：“说那么好听干啥，就是个傻x，仗着自己跟几个混混有关系，逮着好说话的欺负呗，你看他敢跟他爷爷我掰掰手腕吗？”
如果真是如他们所说，事情就严重了。
这不仅仅是校内打架这么简单，还涉及到非法强索财物。
周建华眉头紧锁，双眼死死地盯着陈旭：“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陈旭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静下来：“有证据吗？”
庄静雅有些不满：“我不就是吗？”
“你们两个是一起的，商量好来陷害我，我问的是别的证据！”
陈旭找回场子，咄咄逼人道。
唯一的证据只有人证，但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做事很小心，所有拿出钱来的人都被他威胁过。
他也特别会挑下手对象，那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被欺负也不会声张的，身处人群中总是会感觉不安的、对视时眼神闪躲的……
这种一被惊吓只会处罚自己，认为都是自己的问题的人，怎么会有勇气站出来呢？
特别是高二（14）班的那群，简直是移动的提款机，不管怎么被欺辱都只会唯唯诺诺地拿出钱来。
真是风水养人，太过顺利，让陈旭都有点得意忘形。
于是，上一次收钱的时候就不小心被曹俊撞见，曹俊心里起疑，但被收钱的人又连连说没事，才让事情很快揭过去。
在那之后，他倒是收敛了不少，以至于曹俊一直没再找到机会。
想到这里，陈旭恶狠狠地瞪了曹俊一眼。
三番五次坏他的事，晦气！必须找张哥他们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还有这个始终笑吟吟的庄静雅，是在看他的笑话吗？陈旭也连带着把她也一起记恨上。
其实庄静雅并不符合陈旭的选人标准，她优雅娴静，站在那里时，宛如一株将开未开的白玉兰，一看就不是什么胆小自卑的人。
但前几天，他在五柳巷子里找张哥的时候，看见庄静雅身边围着一群花臂肌肉男，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
那一天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旗袍，与那个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所以印象深刻。
然后庄静雅从包里拿出一张卡交给他们，人群才散开。
一张卡，这不比他几块几十块地收钱快多了？陈旭心生羡慕，做梦都想让那张卡落入自己手中。
结果今天竟然在校门口见到了散财童子本人，天赐良机啊！
陈旭也是自我膨胀了，才敢打上她的主意：“我看见过你在巷子里，把钱给我，不然……”
话没说完，就被路过的曹俊一把拎起。
后面的事情，就是开头那一幕。
就在这时，秦凯也从教学楼赶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环视了一圈现场，眼神久久地在陈旭身上停留。
“听说校门口发生了事情，我就过来看看，周主任，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秦凯走到孟知时身边，问周建华。
周建华随意解释了几句后，秦凯若有所思。
“小孟，你怎么想的？”
他侧过头看向孟知时，嘴里自然地吐出“小孟”这两字，仿佛他们关系极好。
孟知时却汗毛竖起，像是被恶心坏了，连忙往远离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交流的必要，还有，下次别这么叫我。”孟知时皱着眉拒绝沟通。
“好吧。”秦凯视线低垂，语气中透着失望，看起来有点落寞。
表演得还挺像模像样，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只会觉得孟知时不近人情，对一个友好的同事如此冷淡。
很快，秦凯像是自我调理好了，又继续发表看法：“敲诈勒索情节很严重，我相信以我们六中学生的风貌，肯定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先为陈旭开脱，接着话锋转向庄静雅：
“这位同学，就算你不喜欢陈旭找你搭讪，也没必要用恶意的谣言攻击他，这样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把矛盾缩小为男女生之间的打情骂俏，可以很快转移旁观人的注意力，从而降低事件的影响。
最后一个是曹俊：“你啊，做事也不要这么急躁，总是先动手不像样。”
“当然，我也相信曹俊没有恶意，毕竟是小……是孟老师带出来的学生。”
打一棒再给一颗甜枣。
“要我看，事情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也不用再多占用大家的时间。”
秦凯的脸上有掌控一切的笑。
“事情还没解决，着什么急？”孟知时反问，“我相信我的学生，曹俊不会空口无凭就造谣。”
“倒是你，话里话外都在偏袒陈旭，很难不让人起疑。”
孟知时嗤笑道：“有些不义之事还是别做的好，等事情败露的那一天，当心收不了场。”
秦凯被挤兑地面色有些不悦：“那就像陈旭说的，证据呢？”
“证据在这里！”
池夏带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匆匆跑来，女生的手里握着一个录音笔。
白玫走上前，对周建华说：“周老师，我是高二（14）班的白玫，这支录音笔里就有你们要的证据。”
周建华接过，点击播放键，听见一道狠戾的男声正在威胁着：
“昨天放学的时候，跟在你身后的那群人，有印象吗？那都是我兄弟。”
“把钱交出来，否则……”
被威胁的女生低声啜泣，声音因紧张而颤抖：“给，给你。”
“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死死闭上你的嘴，知道吗？我们知道你家的地址。”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相信你不会想承担那个后果的。”
“……”
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这一段录音到此结束。
刚放了开头的第一个音节，陈旭已经惨白了脸。
他没想到，在被他看不起的懦夫里竟然会有人录音，还在这个时候把录音曝光了。
此时他暂时也不想去管怎么报复泄密者，他的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好像，要完蛋了。
秦凯的脸色也不佳，因为他没想到，出来作证的竟然是他班上的学生。
被他规训过、教育过、培养过的，应该、必须当一个乖孩子的学生，怎么敢、怎么能出来反抗呢？
白玫静静地望着秦凯，眼里闪过淡淡嘲讽。
好像在嘲笑他，永远不可能凭借他的喜好与手段，随意剪去锋利的枝丫。
因为每个人都是自由不屈的，铿锵玫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败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