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赴约3 。 ...
-
下了列车，容涣和李文书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车站。
李文书见容涣的表情始终一筹莫展，问道：“容哥，你怎么看着愁兮兮的？”
“你联系得上你组长不？”
李文书挠了挠头，“联系不上啊，我跟他好久没见了都。”
容涣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门口，有些犹豫了起来。
要不等时灵来了再去太行？
他去太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见那黑衣人，如今已经见过了，倒也没什么去的必要。
但是那黑衣人说太行山里有什么玄玉，或许是好东西，去看看也不亏。
但是他有些担心时灵这小子。
李文书惊奇道：“老大他不是说要来找您吗？这么久了，你俩难道到现在都没见着面？”
“见着了。”
“我有点担心老大。”
“你又担心他什么？”
“我俩从那黑影肚子里出来的时候，他的状态看着不太好。”
“哦，我知道，他有心魔。”
“不，不是那么简单。”李文书推了推眼镜，神神秘秘地说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老大身上有神罚的印记。”
“……那是什么玩意？”
“就是犯过大事，神会在犯人的灵魂上留下烙印。”
“哦。”
李文书看着他淡淡的反应，有些不满道：“哥，你都不好奇他犯过什么事吗？”
“什么事？”
“我听那些老同事说过，老大以前弑过神！阎王杀不掉他，才给他弄了个印记在魂魄上。”
“哦。”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
“因为我也弑过神。”
此话一出，李文书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哆嗦道：“你……你恢复记忆了？”
容涣轻笑了一声，盯着李文书的眼睛，说道：“没，不是你们一个二个说我又杀人又杀神的吗？”
他现在恢复了记忆的事情，只有时灵，通天以及戾天知道。
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李文书在他的眼中感受到了几分压迫感，但再仔细一看，又好像是幻觉，他拍了拍心口，说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觉醒了。”
“我觉醒了又如何？碍着你了？”
“不是……是我害怕……”
容涣又轻笑了一声，说道：“别扯这些废话了，继续说那个神罚的事，有神罚印记会怎么样？”
“啊……这个嘛，那个印记相当于一个封印，它会封住老大的记忆，只要老大的记忆没恢复，印记就不会显现，一旦显现了，就会……”
“就会怎么样？”
“会慢慢地影响心智，然后一步步诱导他走向自毁。哎呀，就跟你说的那什么心魔差不多啦。”
“哦。”容涣看李文书的眼中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然清楚啦，这事在我们同事之间算是人尽皆知。”
此话一出，容涣的眉头微微下沉，“什么意思？时灵被职场霸凌了吗？”
“你这话说的，谁敢霸凌他呀。”
“好吧，那时灵身上的印记能消除吗？”
“可以的吧，好像有一种水可以洗除掉这些不好的buff。”
“什么水？”
“好像叫玄水，应该就在太行山脉深处，离咱应该挺近的吧。唉，我也不清楚，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那你还真没少听。”
容涣觉得有点不对劲。
感觉这太行，不去也得去了。
这太行怎么有那么多东西，一会儿玄石脉，一会儿又是玄玉，一会儿又是写玄水的。
他也在昆仑山脚下住过好些年，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是头一次听说。
“喂，你是没有实体的鬼，跑起来会不会比较快？”容涣问道。
李文书谨慎地反问：“哥……你这是要干嘛？”
“我想骑着你去太行。”
“……会不会有点太礼貌了？”李文书说完，才后知后觉道，“什么？你要去哪？！你真要去太行啊？我就随口一提而已。”
“不能去吗？”
“也不是不能去，就是觉得挺惊讶的，你居然会为了老大去太行找玄水……”
“谁说我是去找那玩意的？我是去找其他东西的。”
“还有什么宝贝吗？”
“你猜。”
说着，容涣便动身前往太行。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把李文书当坐骑骑着走的念头，在经过大车转小车，小车转步行后，容涣终于走到了曾经跟时灵相认的那处村子。
村子的位置本就有些偏僻，村里人被戾天屠戮殆尽后，那些房屋便荒废了，经过千年的风霜，如今只看得见几块不太明显的土夯的地基遗迹。
原本通天建着药铺的那片土地周遭草木生得格外旺盛。
看得容涣心中不禁生起了几分怀念之情。
“累死我了……我靠，怎么这么远……”
李文书气喘吁吁地跟在容涣身后。
“你又不是活人，你累什么累？”
“正因为我是死人才更累啊，这周围的磁场不对劲，感觉有点压着我的……”
“这才哪到哪，我要去的地方在山脉深处，还有几十公里的山路要走。”
“我真不行了……哥，具体位置你是从哪打听到的？”李文书问道，“你真的没有恢复记忆吗？”
“闭嘴吧，好好跟着就行了。”
容涣说着，便继续往前走了。
入山时太阳便落了山，如今又走了几个钟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二人身处山涧。
太行的深处还没有人为开发的痕迹，依然保留着原始的姿态，草木树林中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动物的怪叫，在漆黑的夜幕中显得格外渗人。
哇哇哇——
又是一声如婴啼一般的鸟叫在身后炸起，吓得李文书汗毛耸立。
“要不我们还是等天亮了再走吧……”李文书弱弱地提议道。
容涣鄙夷地说道：“怕什么怕，你个阴差还怕鬼怪吗？”
容涣的脚步没有停过，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是空气中却是有玄石脉的气息。
这玄石脉在千年前挺常见的，如今数量变得稀少了，乍一嗅见，还觉得怪亲切的。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容涣感觉身后越来越寂静了。
李文书一路上都在喊着累啊累的，如今竟半分动静都没有。
容涣奇怪地转过头，身后的景象在他意料之内——没有人。
李文书不见了。
这是第二次在太行跟人走失，第一次是跟戾天来的。
容涣只看了一眼，便循着气息往前走。
算了，丢了就丢了吧，应该死不了。
走了一会儿，容涣觉得十分里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他好像一直在原地兜圈。
他能感觉到玄石脉的气息就在他附近，但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走，都始终无法离那气息的来源更近一步。
又是鬼打墙吗？
有意思。
之前与戾天一同来此找黄龙真人，便是败在了鬼打墙上，现在又来一遍是吗？
非常适时的，周遭响起了狼哭鬼嚎一般的声音。
这声音非同寻常，像是无数怨魂的哀嚎。
哀嚎越来越多，周遭不知何时慢慢聚起了浓烈的瘴气，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涣手里握着的电筒光。
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些哭嚎声仿佛是从他脑子里长出来的一般，吵得让他头疼欲裂。
这是什么情况？
正想着，他在一片浓雾中看见了一抹身影。
“师父！”
居然是时灵的声音。
时灵怎么会在这里？
正疑惑着，那些瘴气便骤然散去。
只见时灵手上拿着几张符纸，立在容涣跟前，身上风尘仆仆的，看起来挺狼狈。
“哦？你干嘛去了？”
容涣挑了挑眉问道。
“师父，先别管这个，戾天，戾天他现在已经复活了！”时灵的表情看起来着急得要死。
容涣道：“活了？这么突然？”
“对！不知道怎么回事……”
时灵的话还没说完，容涣便听见刀刃刮过石壁的声音。
一把长刀擦着时灵的胳膊飞过。
容涣朝着刀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戾天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面前，语气和神态一如千年前那般嚣张，“阿涣，好久不见呀。”
容涣看着他就觉得有些反胃，“好久不见个头。”
“你在凶什么？看见我不好吗？”戾天说着，像是鬼魅一样，一下变闪现到了容涣跟前。
他伸手搭在容涣的肩上，如同千年前那般要好，“我是来让你清醒的。”
容涣皱着眉，死死握住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咔地一声折断了，“清醒什么？”
戾天表情从容地揉了揉以一种诡异弧度弯曲着的手，咔一下又掰回了正位，“让你清醒地知道我们才是同类啊。”
“谁他妈跟你是同类。”
“你的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你何必在这里装什么高洁？”戾天凑到容涣的耳旁，语气戏谑道，“我有一件事情一直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情？”
“你那徒弟，他爹是你杀的。”
容涣一愣，没有接话。
“他爹是阐教一个守山门的小修士，连剑都没来得及拔。你从他背后过去，一只手穿进他后心，他转过来看了你一眼，没喊出声就倒了。你那天杀了多少人你自己都数不清，他那一眼你根本没记住。”
戾天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把接下来的话放在两人中间，“他娘独自生下了他，实在养不活，便把他扔在了村口。”
容涣站在原地。
“他娘后来死在路边，是冻死的。”戾天歪了歪头，“你徒弟那时候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他在那户人家家里，六岁，劈柴、挑水、挨打。”
容涣没有说话。
“后来你掉在山里等死，是他把你捡回去的。你猜他守在你身边的时候在想什么？他在想，终于有一个人需要我了。”戾天把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根针慢慢推进去，“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觉得自己有用，是因为你掉在他面前了。”
“你收他当徒弟，教他塑身，把龙魄给他，你觉得你对他很好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本来根本不用认识你？”戾天说，“他要是没遇见你，他可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不会挨打挨骂，不会眼巴巴地看着其他有父母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你，他不会把你的尸身背在背上走十年，他也不会为了让你复活去闯宗门、去偷灵物、被人打得满身是血。他更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容涣还是没有说话。
“现在好了吧，你是应该知道了，你跟我一样，都是爱杀戮的疯子，说什么只杀修士，你只是在杀戮时用了报仇当借口，又不是所有修士都是你仇人。
你真的太虚伪了。明明是我的同类，不过是受了蝼蚁的几分好意，便开始指责起我了，我看你也是贱得慌。”
戾天说着，提起了容涣的衣领，“记住，我们才是同类，我们才是知己。”
“……”
容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