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少男心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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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涣回过身。
通天正负手站在废墟里。
紫袍还是那件紫袍，拂尘还是那柄拂尘，人比上次淡了些，但轮廓清楚。
“你跟元始打输了？”容涣问。
“没输也没赢。”通天说，“我跟元始打不出结果，但截教输了。”
“截教输了，你呢。”
“我还是我，三清的位置又不会换人。”通天捋了捋胡子说道。
容涣沉默了一会儿。
“你恨我吗。”他问。
通天看了他一眼。“恨你做什么。”
“蓬莱被攻，截教散了，都是因为收了我。”
“我收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会惹事。”通天说，“我收你，又不是因为你是个好徒弟。”
“可——”
“你见过哪个师父怪徒弟太像自己的。”通天打断他，“你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替我做的。你走你的路，我拦不住，也不打算拦。你以为我在这废墟里等你，是来跟你算账的？”
容涣没接话。
通天把拂尘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说：“你既然来了，肯定是因为遇见了事才想起我，说吧，什么事？”
容涣说，“……戾天还在我身上。他像块狗皮膏药，撕不掉。”
通天叹了口气，挥起拂尘敲了敲容涣的肩膀：“这事为师就要说说你了，为师早就劝过你离那狐朋狗友远点，为师前脚刚走，你后脚便跟他混一起了。”
容涣难得用一种没有底气的声音说道：“……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你快告诉我怎么办。”
“现在知道心急了？”通天没有立刻答。
他侧过身，看向废墟之外那片暗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你还没醒的时候，天地间有一股力量在游窜，”他说，“不是妖，不是神，也不是人。淫/邪至极。它不收活物，只收死了的、散了的、没人管的妖族魂魄碎片。它收了很多。”
“收来做什么。”
“那便不得而知了。”通天道。
容涣想起了穷奇招供时的那个黑衣男人。戴绅士帽，墨镜，口罩，手套，除耳朵以外不露一点皮肤。穷奇说那个人曾用秘术把它从昆仑封印里拉出来。黑衣人收集洪荒残识，穷奇便是其中一个。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谁。”容涣说，“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经历的一切都跟他有关么？”
“我都提点至此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天机不可泄露。”
“还有你不能泄露的天机？”
通天轻咳了一声，说道：“都是人情世故。”
“跟我作对的是你亲戚？”
“蠢货。你自己看着办吧。”
通天的话刚一说完，容涣便感觉脚下忽然抖了一下。废墟的轮廓开始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雾。通天的身形淡了一层。
“梦要碎了。”通天说。
“师父。”容涣叫了一声。
通天没应，只是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容涣身后那个方向。“你收了个好徒弟。”他说，“能追着你跑到梦里来的，不多。”
容涣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哦，对了，谢谢你，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救了他一命。”
“我的徒孙，能不救吗？”
“那我能告诉他你是我师父么？”
“随便你，我该走了。”通天说。
“什么时候再见？”
通天说道：“等你修炼到我这个水平再见。”
容涣：“……”
光彻底散了。废墟暗下去，容涣睁开眼。
时灵的脸就在他眼前，凑得很近，眉头蹙着，眼底被阴鸷填满，他的手攥着容涣的袖子，攥得很紧。
“你醒了。”时灵说，声音比平时阴沉，“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应，就想探入你的识海看看。”
容涣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见他不语，时灵的神态更加不安了，手上拽得也更紧了，“你怎么不说话？”
“觉得你现在疯疯癫癫的。”
“我……疯疯癫癫？”时灵的眼底有片刻失神。
容涣一把把他按倒在身侧的枕头上，给他盖好了被子，说道：“不是责怪你，是觉得你这样挺搞笑的。”
“……搞笑？”
“牛高马大的人了，还天天跟师父耍小孩脾气，不搞笑吗？”
“你不懂。”时灵侧过身，揽住容涣，死死把他往怀里塞。
“哦哦，我确实不懂。”容涣拍了拍他的手，“松开，几千岁了还这样丢不丢人。”
“不松，丢人就丢人，我就喜欢缠着你。”
容涣无奈地说道：“……随便你，懒得跟你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了。”
“随便我？是吗？”时灵说着，把下巴靠在了涣的肩上，接着道，“那你说点有营养的。”
“我大概猜到了戾天的帮手是谁，你还记得穷奇说的那个收集魂魄的黑衣人吗？”
“记得呀，然后呢？”时灵边说，边用手在容涣身上乱探。
“我怀疑戾天跟他有勾结，我想先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嗯嗯，好呀，你要想什么办法？”时灵边问，一边将手探入容涣的衣摆，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腰腹。
“还没想好……你不好奇我的师父是谁吗？”
“哦，现在不好奇了，你平安回来了就行。”说着，时灵的手一路上探，手掌轻覆在容涣的心口处，轻轻揉着手下隆起的皮肤。
容涣终于忍不住了，把他的手抽出，问道：“……你东摸西摸的到底在干嘛？”
“你刚刚不是说随便我吗？”
“……我是让你这样随便吗？”
“不是吗？”时灵凑近，用嘴唇在容涣脸上轻点了一下。
容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你把我当什么了？”
“师父啊。”
“是么？”容涣坐起身，掐住时灵的脸，“你不要对我抱有什么别的感情，明白吗？”
“哦，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看不出来呢。”时灵笑了笑，握住了容涣掐着自己的手。
容涣眉毛紧皱，问道：“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感情？”
时灵大大方方道：“对你有这种感情很奇怪吗？很难不有啊。”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时候就开始了吧。”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时灵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最后闭了闭眼，说道：“对不起，心魔刚除，我有点控制不好情绪。”
容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帮你斩情根吧。”
时灵用手捂了捂脸，不好意思道：“……还是别了吧。”
说罢，他便闪身躺在了另一张空床上，背对着容涣，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告诉容涣：“对不起，能再看见你我就很高兴了，等此间事毕，就当我出师了吧，不要再见了。”
“……随便你。”
容涣说罢，便好好躺回了床上。
其实他现在也有点懵逼。
上千年了，他没有对谁动过情，他从没想过要谈情说爱，他一直在赶，不是在变强，就是在变强的路上。
他看过好多因为爱情误大事的例子，他那会儿就有仙人为了爱情自甘沉沦变成普通人，现在也有很多人为了爱情要死要活。
太多极端案例的出现让他潜意识里便觉得动情是种危险的事。
刚刚说斩情根，只是想让时灵不要涉险，现在一想，感觉话有点说重了。
容涣思来想去，越想越睡不着了。
就怪那小子胡说八道一通，害得自己现在没法冷静思考克制戾天的对策了。
突然，容涣听见隔壁床传来几声细微的抽泣。
容涣满脸黑线。
又哭了。
那小子又哭了。
“你在哭？”
时灵没有回答他，但是明显身影在微微颤抖。
“你有什么好哭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人对自己又搂又抱的，还亲了一下自己的脸，占了这么多便宜，还没被自己打死，应该偷着乐吧。
时灵还是没有回应他。
持续的沉默让容涣有些担忧了起来。
他怎么不说话？
……不会伤心过度神魂俱灭了吧？
容涣下床，凑到时灵身边拍了拍他，有些生硬地道：“你……怎么不说话？”
月光下，他瞥见时灵的枕头已经哭湿了一大片。
过了许久，才听见时灵闷闷的、颤抖的声音。
“……你还要我说什么嘛，我都说了陪你办完正事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这委屈巴巴的模样让容涣有些不知所措。
“呃，不是，倒也不用那样。”
“那你要怎么样嘛。”时灵越说越委屈，“我知道你一开始收我为徒，只是因为我救过你，你心底是嫌弃我的吧，特别是看见千年后，我还是远没有你强……对不起，刚刚我也做错了，心魔没除干净，我没办法不疯疯癫癫。”
“但是我真的好伤心。怎么办嘛，你以后肯定也不想理我了，我是废物呜呜呜。”
说着说着，他抽泣得更厉害了，像是要背过气一样，“你还是别管我了，我……我哭完就好了，我不会耽误你办正事的。”
见他这样，容涣心底的愧疚感更浓了。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什么功法都没来得及教你，你能自学成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
时灵不言，还是一味地哭泣。
“……刚刚不应该说要帮你斩情根，我言重了，对不起。”
时灵用被子蒙住了脸。
“我不知道什么算是温柔，只是觉得你都这么大了，应该成熟点了，不是讨厌你。”
谁知道还是这么幼稚。
但容涣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后面那句话。
“你不用哄我了，你应该已经对我很不耐烦了，我跟小时候一样，还是喜欢哭哭啼啼。”时灵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容涣闭了闭眼，在内心挣扎了一番，才慎重开口，“我要是讨厌你你哪儿有机会在我面前哭？”
他一把掀开时灵的被子，看着他那张泪眼朦胧的脸，抬手捋了捋他凌乱的碎发，“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但我一直都希望你能过得好。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我没有时间剖析我对你的感情，如果能够尘埃落定，我再回应你，行不？”
“真的？”时灵的眼底燃起一丝亮光。
容涣点了点头。
“那我要抱着你睡。”
容涣犹豫了。
见状，时灵露出几分委屈之色：“你还是在骗我。”
“……没，一起睡吧，不准瞎摸。”
“嗯嗯。”
在容涣没看见的瞬间，时灵的眼底闪过奸计得逞的满足感。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少男心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