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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母之怒1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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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时灵和容涣正站在一栋别墅前。
时灵的装扮依旧一言难尽,一双人字拖,一条休闲短裤,还有那件标配的白色老头背心。
总之跟眼前富丽堂皇的别墅格格不入。
时灵摁了摁门铃,不过片刻就来了人。
是一对夫妇,男主人长得矮矮胖胖,一副老钱风打扮,女主人面容端庄,个子高挑,看着挺优雅的。
男主人率先开口道:“大师啊,您终于来了!”
时灵老神在在道:“嗯,细谈一下,你遇见什么事了。”
男主人立马点头哈腰地把时灵领进了门。
行进之间,容涣低声问道:“大师?你是哪门子的大师?”
时灵哼哼笑了一下,道:“你别管嘛,跟着我干就对了。”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别墅,这栋别墅装修简约大气,房内灯火通明,但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烟火气。
一进客厅,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俩人,一个是头发斑白的中年大叔 ,另一个挺年轻,戴了副眼镜,长得也挺眼熟 ——正是上午给容涣发名片的眼镜男。
时灵看见那俩人,皱起了眉毛,不悦地问那男主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找了我怎么还能找别人?”
男主人支支吾吾道:“这……这人多力量大嘛。”
这时,那眼镜男突然贴上来,惊奇地看着容涣道:“同学?你怎么也在这儿?原来是同行吗?”
容涣也不明所以,他稀里糊涂地跟着时灵过来,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是在干嘛,便敷衍地“嗯”了两声。
听见二人的对话,时灵仔细打量了一下眼镜男,问容涣道:“哟,你俩还认识?”
男主人见状,也连忙赔笑:“原来几位大师互相认识啊,那更好了。”
时灵抱臂,轻哼了一声,疏离道:“我可不认识。你遇见了什么事儿,快点说。”
男主人也不再扯客套话,坐到沙发上,讲起了自己的遭遇。
他名叫张百千,出身草根,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
他经历的变故,是从几个月前的一次回乡开始的。
”我有个弟弟,我们家之前挺穷的,他和我弟媳为了供孩子读书常年在外打工,五年前出意外走了,留下了我那命苦的小侄子。“张百千晦涩地讲述道,” 我小侄子是我带大的,他一直很想他爹娘,得了心病,想不开,经常有一些过激举动,吵着闹着要下去见他爹娘。
几个月前,我和我老婆想让他情绪稳定点,就带他回乡给他爹娘上坟,结果在回来的路上撞车了,我侄子他......他......他没了,他才十岁啊.......“
张百千话说至此,整个人的状态像是突然苍老了几岁,眼底泛起了点点泪花。
片刻悲痛之后,张百千的脸色一沉,神情晦暗,隐隐带着些许恐惧地说道:“但是,在那之后,我的侄子他又回来了!”
“你侄子回来了?然后呢?”时灵问道。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回来了,只是偶尔看见家里的水杯饭碗什么的自己在动,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精神错乱了。直到某天晚上,我去我侄子房间里面整理他的遗物,看见他正躺在床上睡觉!”
在张百千娓娓道来的同时,容涣一直在四处观察这套房子。
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老是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是谁呢?
他顺着感觉望去,对上了一双让人毛骨悚然的眼。
这眼神像是在打量猎物,让人毛骨悚然。
但仅是一瞬,那眼睛的主人就仓促挪开了视线,换上一副满怀关切的温柔模样,安抚性地拍了拍张百千的背。
没错,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张百千的夫人——陆慧丽。
就在容涣回味那个眼神的时候,时灵开口了:“你的宝贝侄子回来了,你叫我们来干嘛?除掉他吗?”
张百千连忙摆手否认:“不,不是这样的。他既然已经离开了,肯定是因为有什么执念未了才来找我们,希望大师您能帮他完成心愿,早点投个好胎。”
时灵露出了一副不解的表情,迟疑了一下才说:”行吧。“
“那还请几位大师在我家留宿一夜,商量下对策。”张百千解释说,“我那侄子只有到了半夜才会显现,现在还有点早。”
时灵道:“可以是可以,但你把那俩人请走吧,这里有我和我助手就够了。”
张百千为难地看了看眼镜男和眼镜男身边的中年大叔,为难道:”这......这......欠妥吧。“
这眼镜男名叫王卓,那个中年大叔是他的舅舅,名叫王启明,也就是那个什么启明民俗咨询工作室的老板。
王启明听见时灵的话,脸一板,语气深沉:”年轻人,大家都是同道之人,道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都明白,心骄气傲的人在这条道上可走不远,这门生意本身就是我们工作室先着手的,你这样.......未免太过霸道。“
时灵指了指自己,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叫谁年轻人?我吗?“
如同听了什么笑话一般,时灵嘴角的笑意止不住,语气谦逊地说道:”行吧,你资历深,本事够硬,要是出了什么乱子还请前辈多多担待,护我们周全。“
王启明闻言,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道了句:”净说些花言巧语。“
容涣看着时灵那副故作自谦的模样,莫名感觉有些丢人。
临近凌晨12点,容涣和时灵坐在客房里。
时灵突然道:”其实我觉得挺矛盾的。“
容涣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挺矛盾?“
”亲人回魂跟自己重逢,不应该高兴吗?他为什么一副害怕的模样?“
”可能一个是人,一个是鬼,心里还是有些芥蒂吧。“
时灵突然变得很正经,用颇有深意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死去的亲朋好友来看我,我才舍不得让人走呢。“
容涣想了想,难得对他的话表示了赞同,但是.......
“你还有亲朋好友?”容涣问道。
“我怎么就没有亲朋好友了?!我也是娘胎里生的!”时灵语气昂扬,可话音刚落,又没什么底气地小声嘟囔道,“只是我不记得他们了。”
听到这话,容涣不禁想起了眼前人的年纪。
他说他是从商朝开始打工的......
那至少也该有三千岁了吧......?
三千岁了,还在打工,那我......?
容涣看着时灵那张脸,莫名感觉更讨人厌了。
”你老糊涂了,连自己的亲人都忘了吗?“容涣问道。
“什么话啊,才不是好吗!”时灵辩驳,“我是把为人时的记忆抹除了。”
“你为什么要抹除?”
“我怎么知道,我忘了啊。”
”......“
这话竟让人无力反驳。
谈话间,容涣的手机又响了。
又是那个奇怪的号码。
他再次点了接听。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传来。
”喂?你好,你有事吗?”容涣皱眉问道。
电流声停止了,一道有些模糊的女音响起:“你好,你是不是捡到了一条奶茶色的小贵宾?”
这女声的语气极其平淡,在模糊音质的衬托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容涣道:“是的。”
女声顿了好久,说道:“那是我儿子的玩伴,劳烦您明天中午把小狗送至临江街49号保安亭那儿,我让我的儿子来领。“
容涣觉得有些不适,但还是应道:“好的。“
得到了这句肯定回答,电话对面道了声谢就将电话挂断了。
他打电话期间,时灵一直撑着脑袋侧躺在床盯着他,直到打完才开口:”你还挺好说话哈,人家让你去送你就去。“
”不送那怎么办?“
时灵露出一副“不会吧不会吧”的表情,惊讶道:”电话那边不是人耶,你是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敢去。”
“怎么不敢?”
其实容涣刚接到电话就知道对面不是人了。
第一次接到的电话明显传来了塑料袋摩擦的响声。
那是鬼魂的语言。
只是......
那种语言只有在容涣灵魂出窍的时候才能听懂。
他现在也没灵魂出窍啊,怎么会听得懂鬼话?
难道是因为当了阴差?
他问时灵:“你听得懂鬼说话吗?”
“我是阴差,当然听得懂。”时灵疑惑道,”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此话一出,容涣看时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你说我已经被收编了,按理说我应该听得懂鬼话,为什么我第一次接这电话的时候听不懂,现在却听得懂了?莫非.......你又在耍我?“
在经历了“签租房合同被坑”和“被诈骗去捉水鬼”这两次事件后,时灵的诚信度在容涣手里借个充电宝都难。
像是没想到容涣会问这个似的,时灵的表情难以察觉地僵了一瞬,说:“啊,是这样的,你虽然已经在编了,但现在还算实习期,像鬼语翻译这类权限都还没开,我现在是你的负责人,只有我同意了,你才能开启部分权限。你刚刚能听懂鬼语,就是因为我给你开了权限呀。”
容涣狐疑地盯着时灵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是要把时灵盯穿。
“还有这种说法?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有没有入职手册之类的东西?”
时灵的神色无比真诚,郑重其事地说道:“当然有的,你现在还是实习期,等你可以单干了就发手册给你,还有我们要用的一些特殊工具也要一并发给你。”
“哦?是吗?”容涣依旧死死盯着他。
时灵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是在质疑领导吗?”
容涣冷笑了一声,嘲讽道:“架子那么大,官却不大,干了这么多年只混了个组长。“
时灵方才竖起的那套稳稳当当的领导架子瞬间崩塌,他挫败地垮下脸:“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去买几本提高情商的书看看好吗?”
容涣懒得再跟他扯皮,问起了正事:“我们现在要干嘛呢?”
”先等着呗。“
容涣看了看时间,寻思也快到十二点了,问道:”不是要抓张百千的侄子吗?“
闻言,时灵意味深长地看了容涣一眼,道:“你真的好单纯。”
容涣不明所以:“怎么了?你接的委托不是这个?”
时灵没答,只是道:“等着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