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被地府收编了》零凡

3、被做局了 夜晚，

　　夜晚，容涣约何明宇在人工湖碰面。

　　容涣拿出一瓶眼药水，这是李文书交代的东西，据说滴了就能看见鬼。

　　他先给自己滴了两滴，又给何明宇滴了两滴。

　　刚滴完，他就见着何明宇颤抖着手指着容涣身后：“鬼……鬼……鬼啊！”

　　容涣往身后一瞥，看见了站在湖中间的李文书。

　　李文书表情着急地对容涣做了个手势，但是容涣没看懂。

　　直到他的余光看见一道身影在移动。

　　他扭头看向了一旁。

　　不知为何，何明宇突然像是魔怔了一样，怔愣愣地往湖中间走去。

　　容涣去拉他，却被他甩手弹开。

　　“你疯了？”容涣厉声道。

　　何明宇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往李文书的方向走。

　　何明宇突然开始抽搐起来，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在湖里胡乱挣扎，嘴里还嚷嚷着：“对不起……”

　　容涣想过去救他，却被一股不可抗力弹开。

　　千钧一发之际，李文书一改以往懦弱之姿，猛地朝何明宇袭去，竟有了几分厉鬼的模样。

　　容涣心中大惊。

　　其实他一直不觉得李文书是要找何明宇索命的，但事实好像跟他的预料相反……

　　糟了，李文书真的是索命鬼。

　　李文书伸手掏向何明宇的心脏，只见何明宇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何明宇的身子骤然拉长，他咧着嘴，笑意森然，一把抓住了李文书的胳膊，说道：“就你，一只小鬼，也想杀了我？”

　　说罢，把李文书甩进了湖底。

　　一时间，攻守易形，给容涣看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何明宇究竟是人是鬼？

　　反正现在不是人。

　　李文书身形狼狈地从湖底冲出，掏出了一张符，默念了几句什么玩意，一下贴到了何明宇身上。

　　突然，何明宇发出了尖锐的笑声，但那音色显然不属于何明宇：“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居然会想救他。”

　　容涣看明白了一点，何明宇现在应该是鬼上身了。

　　正思考着局势，一声呕哑凄厉的嘶鸣便拉走了容涣的思绪。

　　一条颀长的黑影从何明宇身上剥离出来，这条黑影像水一样融入了人工湖里。何明宇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倒在了湖里，被一股突然掀起的水浪拍到了岸边。

　　随后，一团黑不拉几的头发从何明宇的口里吐出。

　　黑影在湖中逐渐汇聚，成了一个人形，对着李文书语气颇为嘲讽道：“为了他费尽周折地杀我，不值得，况且你也杀不掉我。”

　　令容涣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李文书飞速移到岸边，捡起那团被何明宇吐出的头发，扔到了自己身上。

　　那团头发死死缠在容涣的手腕上，一根一根没入到了他的皮肤里。

　　容涣心中警铃大作。

　　他听见李文书的声音难得铿锵道：“我是杀不了你，那他呢？”

　　这时，容涣才知道自己被做局了。

　　他大概明白了。

　　李文书为了救何明宇，打算让自己成为水鬼的替身。

　　刚聚形的水鬼又化作了一滩黑水，不受控制地朝容涣涌去。

　　容涣的魂魄被挤出了躯壳。

　　得知自己被戏耍的容涣怨气比鬼还重，他伸手掏出了霸占自己身体的水鬼，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拽了出来。

　　“你……”

　　不等水鬼的话说完，容涣就把它撕了个粉碎。

　　容涣把目光投向李文书，目光极冷。

　　这一幕把李文书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滑跪到容涣面前，不打自招：“大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我我……我没想拿您当挡箭牌，这一切都是……都是时灵让我干的。”

　　容涣是觉得时灵有些古怪，但没想到此人居然跟鬼神之事有关。

　　“时灵？什么意思？”

　　“他他他……他是地府阴差小组组长……他是当官的，你问他。”

　　这话醍醐灌顶，让容涣想起了公交车上，那场似梦似幻的神游。

　　本来模糊不清的记忆突然清晰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他的魂魄不小心跑到地府去了，时灵是那个来查他的阴差头头。

　　怪不得这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

　　怪不得这人在学校穿着这么奇葩，自己却没印象。

　　怪不得今天下午时灵问自己要是死了有没有什么遗言。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但是，容涣还是想不通。

　　“他是阴差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是，是上边的要求，我只是按照指令做事……”李文书瑟瑟缩缩地指向了一棵树，“时灵他在树上藏着……您问他！”

　　容涣顺着他指的方向，侧目看去。

　　眼见被发现了，时灵也不藏了，他从树上跳下来，干咳了一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冥府招聘部检测到你是特殊人才，想要引进，这个消灭水鬼是……一次入职考核。”

　　“我说我想要入职了吗？”

　　时灵又干咳了一声：“我们地府招新一向是不问入职意向的。”

　　容涣走到时灵面前，扯住时灵的衣领。

　　时灵被扯得微微低头，他看着容涣的脸，脸红道：“……别这样，我害羞。”

　　容涣按捺住打他两拳的冲动，说道：“……马上给我解释清楚这件事的原委，不然我把你俩也撕了。”

　　时灵拍了拍李文书的肩膀，道：“你讲。”

　　李文书顿感压力山大，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水鬼是一种很难缠的厉鬼，阴差们都不愿处理，所以抓水鬼被列入了新人入职考核。

　　恰好呢……您要抓的这只水鬼跟我有渊源，我被特邀过来引导您通过入职考核。

　　水鬼找替身是有要求的，何明宇符合要求，被做了标记，我当时为了救他死了，但是不符合替身要求，没能让水鬼顺利投胎。

　　水鬼一直跟着何明宇，我为了救他，尝试了各种方式剥离水鬼的标记，比如掐他脖子……之类的，他误以为我要害他，一直躲我。

　　但就在刚刚，我成功把水鬼的标记剥离了，就是那团头发。呃……为了让您通过入……入职考核，我按照指令把标记放您身上了。

　　但您不负众望，最后把水鬼手撕了！皆大欢喜，哈哈。”

　　容涣一言不发地盯着李文书，沉默许久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时灵：“你们这样做有什么保护措施吗？我要是死在水鬼手里怎么办？”

　　“不会的，考核都是根据实力匹配的。”时灵正色道，“你先回体，我来帮你把水鬼的标记剥离了。”

　　李文书闻言，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水鬼非常不好根除，虽然他看似被您消灭了，但是标记还是会对您有影响。”

　　容涣看他俩说得怪认真，魂魄主动回了体，伸出手道：“快给我弄好。”

　　“好的。”时灵应了一声，拿出一枚印章，对着容涣的脑门上一按。

　　容涣感觉自己的脑门一热。

　　他额上的金印不再是简单的金色，而是多了几道红色的符文。

　　刚盖完戳，时灵脸色一松，狡黠道：“哈哈哈，骗你的，水鬼被你撕了，哪里还有标记。”

　　容涣：“……？”

　　时灵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章：“这是员工章，你现在被收编了，是我队里的队员了，我是你的上司哦。”

　　容涣：“……”

　　他突然抬手，朝时灵面门袭去。

　　可是还没碰到，就被一道金光弹开。

　　时灵歪了歪脑袋道：“哈哈哈，你现在伤不了我。”

　　……容涣再也不会相信这人嘴里的任何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可以退休？”

　　“这么告诉你吧，我从商朝就开始上班了。”

　　闻言，容涣怒极反笑：“你这么老？怪不得是老头审美。”

　　时灵哼了一声：“你说谁老头审美？”

　　“你。”

　　“不跟你吵了，我们要去地府复命了。”说罢，时灵和李文书便瞬间消失了。

　　在容涣看不见的地方。

　　李文书问道：“老大，我们这样装疯卖傻真的能骗住他吗？”

　　时灵道：“能的吧。”

　　“那我可以转正了吗？”

　　“再抓一百个鬼魂就行了。”

　　“……”

　　——

　　几天之后的晚上，容涣收到了何明宇发的消息：“我有话想和你聊聊。”

　　那天之后，何明宇被送去了医院，在时灵的暗箱操作下，他被确诊了臆想症。

　　一切都恢复了短暂的平静，时灵没再出现过，只有李文书会偶尔露个面。

　　容涣去赴了约。

　　咖啡馆里，二人面对面坐着，何明宇开口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明明跟我说你见过李文书，但是为什么又告诉我，那晚我经历的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容涣按照时灵留下的指示道：“你记混了吧，李文书的一切，都是你告诉我的啊。”

　　“是吗……”何明宇摸了摸脑袋，良久才开口，“其实，是我害死了他。”

　　“怎么说？”

　　“有些话，如果我不说，我感觉我会一辈子过意不去……”

　　“那你说。”

　　“我说谎了……其实他原本是有救的，但我没去救他。我太害怕了，是我提议的去游泳，如果他有闪失，以后被戳脊梁骨的就是我。所以……所以我跑了，大家都以为是他自己失足落水的……”

　　容涣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何明宇，半晌才开口：“其实，他不怪你。”

　　“为什么？”

　　“他都豁出命救你了，肯定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他就没想过会活啊。”

　　他垂下头，几滴泪打在了桌沿上，喃喃道：“可是……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容涣伸手搭在何明宇肩上揉了揉，道：“等你以后就明白了。生死有命，他那天无论如何都会死，你只是帮他完成了一段因果。”

　　何明宇瞪大眼睛看着他，眼底泪光闪烁：“你……你是……”

　　把手放在别人的肩上揉，这是李文书的习惯动作！

　　一旁，容涣的魂魄忍不住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快从我身体里出来。”

　　正在用他的身体跟何明宇谈话的李文书暗暗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回体。

　　“我谁也不是。”容涣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起身道，“既然他想让你活，那你就好好活吧。”

　　留下这句话后，容涣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李文书珍重地向容涣道了句谢。

　　自从被盖了那个戳之后，容涣随时随地都能看见这些灵体了，跟李文书沟通起来方便了很多。

　　他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你为什么要救他？”

　　李文书惨然一笑：“我活着的时候过得很差，他是唯一把我当人看的人，就这么简单。”

　　容涣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李文书有些受宠若惊，哈哈道：“其实还得谢谢他让我这么早死了，我发现我死了比活着过得好。”

　　容涣在心里默默感慨：缺爱真可怕。

　　第二天何明宇就休学了，容涣没有跟他再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