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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远古回忆 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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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涣使了个眼神给时灵,时灵回忆,暗暗比了个OK手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屏幕悄悄对着吕凯。
“你跟陈怡是怎么认识的?”容涣问道。
“呃……我们是同一个村长大的,她是我邻居。”吕凯不太敢直视容涣,眼睛东瞟西瞟,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呢?你俩是怎么发展成如今这样的?”容涣继续追问。
“这个嘛……她家里挺穷的,她爹娘去城里了,不要她了,她是她奶奶带大的,她奶奶是个捡垃圾的,埋汰得很,我们本来就有点嫌弃她……”吕凯说到这儿,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吧,我们发现她老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今天偷这个的铅笔,明天偷那个的橡皮,哦,她还偷过我的书包,我们忍不住了,把她揍了一顿。”
“然后呢?”
“然后她家里那个死老太婆发现了我们揍她的事情,拿鸡毛掸子撵我们,还跟陈怡说打不过就咬。”说着,吕凯撩起短袖,他的胳膊上有一块旧伤,“这就是她咬的,还害我打了好几针狂犬疫苗。”
容涣面无表情地听着,“然后你就一直怀恨在心,一直造谣吗?”
“屁嘞,我才没造谣,她发现咬人有用之后,看谁不爽就咬,就打,嚣张得要死,一天打哭好几个,高中的时候跟别的女的抢男朋友,把人家打出血了,还差点进了少管所!”吕凯越说越亢奋,“那次的事儿闹得大,她家那糟老婆子来学校跪着哭了半天才没让她退学,这件事之后她就变得老实了,别人踩她头上她都乐呵呵的。”
这时,时灵轻笑一声,“给过你机会让你说实话了,你还在瞎编。”
吕凯一瞪眼,语气很冲,“我才没瞎……”
话没说完,时灵藏在身侧的手机微微颤动,一只手臂突兀地从手机里伸了出来,越往外伸,那只手越接近正常大小。
吕凯吓得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下意识地往后退。
随着那只手的挣出,慢慢地,是另一只手、头、上半身……
陈怡从手机里钻了出来。
成了恶灵的她指甲黑长,头发披散,干涸的黑色的血糊着头发,粘在脸上,那模样又狼狈,又瘆人。
她掐住吕凯的脖子,二话不说地将人提起。
吕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自己的胸口传来一声皮肉撕裂的声响。
一股热流从心口流出。
他低头看。
眼睛瞪得老圆,一股淤血从嘴里冒出。
陈怡像扔垃圾一样将吕凯扔在了地上。
在坠到地上的过程中,吕凯短短的一生瞬间在脑海里闪现而过,仅一瞬,却又长得像过了几十年。
他看见了自己的出生,看见了自己儿时的样子。
他还看见了隔壁怯懦的小女孩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躲在老妇人身后,瑟缩地看着他。
以及,他看见了高中时,自己站在学校楼梯的拐角处偷看到的场景。
楼梯的遮挡下,有四五个人站在一堆,为首的是陈怡,陈怡旁边是几个穿着怪异的陌生人。
一个高大的男生居高临下地对着陈怡道:“我可没说你帮了我,我就要给你钱。”
陈怡的个子不高,但气势却不小,“你他妈是畜生吗?”
男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你继续叫,把老师招来吧,我不介意把你伤害我后妈的事情说出来。”
“现在又叫上妈了?是你他妈自己说重金聘人除小三,你这就摇头摆尾叫上妈了?你对得起你亲妈不?”陈怡指着他的鼻子怒道。
“哦,那又怎样,我只是害怕她瓜分我的家产而已。”
“……我都帮你把祸患除了,你把你家产拿来支付一下尾款会怎样?”
男生哈哈笑了一声,“我爸还没死,我只是个学生,我哪儿有钱给你付款?”
陈怡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握成拳,一下猛锤在男生脸上,怒道:“我一开始就说了,那是救命钱,少一分都不行。”
说到救命钱,作为邻居的吕凯其实略有耳闻,陈怡的奶奶当时查出了癌症,救命钱估计是给她奶奶挣的。
陈怡那些年不务正业,认识了不少社会人士,成了个小太妹。她招了招手,示意身边几个兄弟姐妹一起上,把那男生打得鼻青脸肿的。
……
这一幕深深印在了吕凯的心里。
他学习不好,没有考上大学,而陈怡这个太妹却能考上……
他高中毕业后就一直窝窝囊囊地挤在几平的出租屋内,直到前几天看见了陈怡上新闻了,歹念从此而起,开始了无底线地造谣引流来获利。
最终,一因换一果,一果得一报。
陈怡静静地伫立在一边看着死不瞑目的吕凯。
容涣在陈怡的背后看着静静的她,用气声问时灵:“她的执念消除了吗?”
只见时灵面色不是很好看。
“快走!去地府!”突然,时灵大喝一声,正准备对着容涣的额头点三下。
在被点第二下时,容涣感觉周围一黑,时灵不见了。
不只是时灵,他身边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他又踏入了虚无中。
“杀了你……”陈怡的声音在虚无中回响。
她的神智已经所剩无几了,一直重复着几个字,“杀了你……救奶奶……”
容涣听不太明白,对着一片虚无问道:“什么?”
“杀了你……救奶奶……”陈怡只是一味重复着这句话。
容涣有些不明所以。
他还有这种功能吗?杀了他还能救人?
……难不成他可以起到唐僧肉的作用?
“你现在还能听懂我说话吗?”容涣试探性地问道。
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你还在吗,陈怡?”
“……”
依旧无人回应。
这是第几次陷入虚无空间中了?
容涣已经有些数不清了,本应该一回生,二回熟,但这诡异的死寂让他怎么也熟不了。
死寂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他漫无目的地在虚无中行走,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天没有地,他甚至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行走。
“陈怡?”
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感觉身后传来了一阵类似幕布撕裂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一只手撕开了这片虚无,露出了一只眼瞳漆黑的眼。
那只眼睛是王卓的。
不,现在已经不是王卓了。
那只眼睛眯了眯,笑意盈盈。
“涣,你还记得我吗?”
带着些许期许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容涣在脑子里飞速搜寻了一番,迟疑道:“……你是戾天?”
“我才不是那家伙。”此话一出,那只眼睛的笑意全无,“话说,你怎么记得那家伙,却不记得我?”
容涣:“……”
不是,这又是谁啊?
“罢了,你好好想想吧。”这声音的语气带着几分失望。
说罢,撕裂的虚空合上了。
容涣感觉周身暖洋洋的,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催促他赶紧睡觉。
但是他心里有一种直觉,这一觉要是睡了,就不会再醒了。
可这股力量太温柔了,像一双温柔的大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快睡。
他在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别睡。
困意来得太猛了,像熬了一场大夜,又强撑着困意不睡时那样,容涣的意识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不太清醒,明明上一秒还在提醒自己千万别睡,下一秒就忘了自己上一秒在干嘛。
他撑不住了,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
一缕阳光穿枝拂叶而来,照在了涣的眼皮上,他不舒服地皱了皱眉,悠悠转醒。
他方才正趴在一块巨石上睡觉,睡得还有些发懵。
嗯?什么时候睡着了?
我要去干嘛来着?
哦,要去找龙魄。
他无姓,单名一个涣,是一只龙,一只又老又年轻的龙。
说他老呢,是因为他在鸿蒙初开,天地刚成时便存在了,他是天地孕育出的第一批生灵。
说他年轻呢,是因为他一直是颗龙蛋,龙族一直以为这是一颗死蛋,但由于出生得早,他被当成化石,起到一个仅供观赏的作用。
不过,十五年前他突然破壳而出了,此时的龙族已经更迭了一代,要知道龙的寿命很长,不出意外应该能活五百年往上。
龙族眼见化石成了活化石,惊奇不已,以为涣是什么大能降世,或是什么旷世奇才,满心都是期待。
但在发现他只有一只角,并且力量微弱犹如凡人时,这些猜想通通被埋没了。
他们觉得这是个怪胎,是畸形产物,把他驱逐出了龙族。
刚满十五岁的涣开启了流浪生涯。
前不久,他听山神说他这么弱是因为没有龙魄,龙魄是龙的力量来源。
虽然他天生没有龙魄,但龙魄是可以获取的。
上古的龙陨落后,残骸里会有龙魄存在,只需要找到上古龙骸,便可将龙魄化为己用。
涣心动了,开始朝着上古龙族遗址行动。
“谁允许你踏入我地盘的?”一只体型巨大的兽类从森林里冒了出来,碧色的双眼望着涣,带着几分威压,“一条残废的龙?”
是穷奇。
“你才残废呢,长这么大个连形都不会化。”涣最不喜欢听见别人说他是残废。
穷奇闻言,发出一声低吼,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既然如此,残龙也是龙,你别走了,留下来助我化形好了。”
龙族全身上下都是宝,龙角,龙鳞,龙爪,龙肉,全是有利于修炼的绝佳食材。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像涣这种残龙,多半会被抓去当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