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蝶恋》楚枝

3、第 3 章 橘黄夜

　　橘黄夜与小王子

　　第四章商场里的小暖阳

　　周日的晨光像揉碎的金箔，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陆旬芜是被窗外的车水马龙声吵醒的，一睁眼就瞧见贺肆言还窝在枕边，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呼吸均匀得像小猫。他没敢大声吵，只是支着小脑袋，手指轻轻戳了戳贺肆言软乎乎的脸颊，小声嘀咕：“肆言，快醒醒，今天要去逛商场啦！”

　　贺肆言的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眸子里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声音还带着点沙哑的软糯：“商场？”

　　“对呀对呀！”陆旬芜一下子坐起来，小脚丫蹬着床单，兴奋得眼睛发亮，“妈妈说要给你买新衣服呢！你身上的衣服都旧啦，还有补丁，我们去买好多好多好看的！”

　　贺肆言的小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地揪了揪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衣角。这是他之前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跟着陆父回家后，虽然宋妈妈总给他洗得干干净净，可袖口还是磨出了毛边，裤腿也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脚踝。他抿了抿唇，小声说：“不用……不用买太多的。”

　　“那怎么行！”陆旬芜皱起小眉头，一脸认真地拍了拍胸脯，“你是我的小王子，小王子就要穿最漂亮的衣服！”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宋妈妈端着早餐走进来，身上穿着浅粉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马尾，鬓角别着的碎发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辉，衬得她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两个小懒虫，快起床吃早餐啦，吃完我们就出发去商场。”她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牛奶、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切成小兔子形状的吐司，香气一下子弥漫了整个房间。

　　贺肆言看着精致的早餐，眼睛微微睁大，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看的早饭，小手攥着衣角，有点不好意思。

　　“快吃吧。”宋妈妈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这是阿姨特意给你们做的，吃饱了才有力气逛商场。”

　　陆父这时也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小小的帆布包，笑着说：“来，把小水壶和纸巾装进去，等会儿逛累了好喝口水。”他穿着休闲的格子衬衫，个子高高的，站在那里像棵可靠的大树，只是脸上带着点憨态，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陆旬芜三下五除二地扒完早餐，拽着贺肆言就往卫生间跑：“快点快点，我们要第一个到商场！”

　　贺肆言被他拉着，小跑着跟上，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收拾妥当后，一家人就出发了。陆父开车，宋妈妈坐在副驾驶，陆旬芜和贺肆言挤在后座，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挨在一起，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被秋风吹得沙沙响，金黄的叶子像蝴蝶似的飘下来，落在车窗上，又被风吹走。陆旬芜叽叽喳喳地指着窗外：“肆言你看！那个是卖糖葫芦的！等会儿我们买一串好不好？还有那个玩具店，里面有最新的奥特曼！”

　　贺肆言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光，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小汽车，第一次要去逛那么大的商场。

　　商场建在市中心，门口立着大大的广告牌，玻璃门擦得锃亮，一进去就有暖烘烘的空调风扑面而来。陆旬芜拉着贺肆言的手，像只脱缰的小猴子，东看西看，眼睛都不够用了：“哇！好多人啊！还有好多好看的灯！”

　　宋妈妈笑着拉住他：“慢点跑，别摔着了。我们先去童装区，给肆言买衣服。”

　　童装区在二楼，一上去就被五颜六色的衣服晃花了眼。粉的、蓝的、黄的，小裙子、小衬衫、小裤子，还有印着各种卡通图案的卫衣，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陆旬芜拉着贺肆言直奔挂着蓝色衣服的区域，指着一件印着小鲸鱼的白色卫衣：“肆言你看！这个好看！你穿肯定好看！”

　　贺肆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件卫衣的面料软软的，白色的底色上印着一只蓝色的小鲸鱼，看起来特别可爱。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太贵了……”

　　“不贵不贵！”宋妈妈走过来，拿起那件卫衣，在贺肆言身上比了比，眉眼弯弯，“我们肆言穿这个肯定好看，阿姨买给你。”她又拿起旁边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这个裤子也很配，试试看好不好？”

　　陆父也凑过来，挠了挠头：“对，肆言长得这么俊，穿什么都好看。桐桐，你也帮弟弟挑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陆旬芜立刻来了精神，在衣架间穿梭，一会儿拿起一件印着奥特曼的卫衣，一会儿又拿起一条工装裤：“这个奥特曼的！肆言你穿这个，我们就是奥特曼兄弟！还有这个裤子，口袋大大的，可以装好多糖！”

　　贺肆言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小声说：“谢谢桐桐。”

　　“谢什么！”陆旬芜摆摆手，把手里的衣服塞给他，“我们是兄弟嘛！”

　　宋妈妈带着贺肆言走进试衣间，陆旬芜扒在门口，迫不及待地等着。没过一会儿，贺肆言就穿着新衣服走了出来。白色的卫衣衬得他皮肤更白了，小鲸鱼的图案贴在胸口，显得他整个人软软糯糯的，浅蓝色的牛仔裤刚好合身，衬得他的腿细细长长的。

　　陆旬芜眼睛都看直了，拍着手欢呼：“哇！肆言你好帅啊！比奥特曼还帅！”

　　宋妈妈也忍不住笑了，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我们肆言真是个小帅哥。”

　　陆父看着贺肆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看，就买这套。”

　　贺肆言低头看着身上的新衣服，指尖轻轻摸着柔软的面料，眼眶有点发热。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新衣服，不是别人穿过的，也不是打补丁的。他抬起头，看向宋妈妈和陆父，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傻孩子。”宋妈妈摸了摸他的头，“我们是一家人，谢什么呀。”

　　接下来，宋妈妈又给贺肆言挑了好几套衣服，有毛衣，有外套，还有软软的小毛衣。陆旬芜也在一旁凑热闹，时不时拿起一件衣服比划：“这个黄色的好看！肆言穿这个像小太阳！还有这个帽子，戴上肯定可爱！”

　　贺肆言看着手里越来越多的衣服，有点不好意思：“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不多不多。”陆父笑着说，“马上就要入冬了，得多买几件厚衣服，不然要冻着的。”

　　宋妈妈也点头：“对，我们肆言正在长身体，衣服要多备几套。”

　　逛完童装区，陆旬芜又拉着贺肆言往玩具区跑。玩具区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奥特曼、变形金刚、芭比娃娃、积木，看得人眼花缭乱。陆旬芜直奔奥特曼的货架，拿起一个最新款的奥特曼手办：“肆言你看！这个奥特曼会发光！我爸爸说，这次考得好就给我买，我现在就想要！”

　　贺肆言看着那个奥特曼，眼睛里闪着光，却没说话。

　　陆父走过来，看了看那个手办，又看了看陆旬芜期待的眼神，笑着说：“行，买给你。肆言，你也挑一个，喜欢什么叔叔买给你。”

　　贺肆言连忙摆手：“我不要，我有奥特曼了。”他指的是陆旬芜送给他的那个缺了胳膊的奥特曼。

　　“那不一样！”陆旬芜把奥特曼手办塞到他手里，“这个是新的！会发光的！你拿着！”

　　贺肆言看着手里的奥特曼，又看了看陆旬芜，心里暖暖的。他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陆旬芜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逛到中午，一家人都饿了。陆父带着他们去了商场顶楼的餐厅，点了好多好吃的。有贺肆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有陆旬芜喜欢吃的炸鸡，还有宋妈妈喜欢吃的蔬菜沙拉。陆旬芜把自己碗里的炸鸡夹给贺肆言：“肆言你吃，这个炸鸡可香了！”

　　贺肆言也把排骨夹给陆旬芜：“你吃排骨。”

　　宋妈妈看着两个小家伙互相夹菜的样子，忍不住和陆父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吃完饭，陆旬芜又拉着贺肆言去买糖葫芦。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一层晶莹的糖衣，咬一口，又酸又甜，好吃得让人眯起眼睛。陆旬芜举着糖葫芦，舔了舔嘴角：“肆言，你看，这个糖葫芦比幼儿园的好吃多了！”

　　贺肆言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化开，甜甜的味道溢满口腔。他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糖霜，像只偷吃了糖的小猫。

　　陆旬芜看到了，忍不住伸手帮他擦了擦：“你看你，吃得满脸都是。”

　　贺肆言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夕阳西下的时候，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准备回家了。贺肆言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袋子，里面装满了新衣服和新玩具，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星星。

　　坐在车上，陆旬芜靠在贺肆言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肆言，今天开心吗？”

　　贺肆言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开心。”

　　“我也开心。”陆旬芜笑了，“以后我们还要一起来逛商场，买好多好多东西。”

　　“嗯。”贺肆言应了一声，靠在陆旬芜的肩膀上，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里觉得无比踏实。

　　回到家，陆旬芜迫不及待地把贺肆言的新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在床上：“这件是明天穿的，这件是后天穿的，还有这件，下雪的时候穿！”

　　贺肆言看着床上五颜六色的衣服，心里暖暖的。他拿起那件印着小鲸鱼的卫衣，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珍贵的宝贝。

　　宋妈妈走进来，笑着说：“好了，别折腾了，快去洗澡，洗完澡睡觉啦。”

　　陆旬芜点点头，拉着贺肆言的手，往卫生间跑：“肆言，我们一起洗澡！”

　　贺肆言被他拉着，小跑着跟上，脸上的笑容像夕阳下的余晖，温暖而明亮。

　　洗完澡，两个小家伙躺在床上，陆旬芜翻出自己的日记本，拿起铅笔，在上面认认真真地写着：

　　“今天周日，爸爸妈妈带我们去逛商场啦！给肆言买了好多新衣服，还有新玩具！肆言穿新衣服的时候好帅啊，像个小明星！
　　“我们还吃了炸鸡，买了糖葫芦，糖葫芦甜甜的，好好吃！
　　“肆言说他今天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爸爸妈妈说，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要一直在一起。
　　“我喜欢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喜欢和肆言一起长大。”

　　写完，他放下铅笔，转过头，看到贺肆言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陆旬芜轻轻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肆言，以后我要给你买更多好看的衣服，带你去更多好玩的地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像一层薄薄的纱。桂花的香气从院子里飘进来，甜丝丝的，弥漫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