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你是我最大的幸运》楚枝

2、第 2 章 郑歆听

　　郑歆听靠在姥姥家的竹椅上，咬着脆甜的桃子，指尖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过——她没忘，就算是请假回老家，也得把周一要测的英语听力真题刷完。姥姥絮絮叨叨说着老家的琐事，她一边应声，一边点开听力音频，把音量调小，塞了一只耳机在耳朵里，另一只留着听姥姥说话，两不耽误。

　　“听听，慢点吃，桃子多的是，”姥姥给她递了块擦手的布，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这是在学啥？放假了还不歇歇。”
　　“英语听力，下周返校要测，”郑歆听摘下耳机，语速快而清晰，“这次要是能冲到年级前二十，期末评优能加学分。”
　　姥姥没太听懂“学分”是什么，只知道孙女要学习，便不再多问，只是把洗好的桃子往她手边推了推：“学累了就歇，姥姥给你煮糖水蛋。”

　　郑歆听点点头，重新戴上耳机。音频里的英式发音清晰传来，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记录关键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院子里的蝉鸣、姥姥择菜的窸窣声揉在一起，成了独属于这个午后的节奏。她从不是会被情绪绊住脚步的人，羡慕过应天的双休，遗憾过错过的假期，但这些情绪顶多在心里绕一圈，转头就会被学习计划填满——对她而言，与其纠结无法改变的作息，不如抓住每一点碎片时间，把成绩提上去，毕竟只有分数握在手里，才能换来更多自主选择的底气。

　　两天的假期一晃而过，郑歆听收拾行李时，往书包里塞了三本英语听力练习册，还有姥姥给她装的一兜桃子。返程的车上，母亲袁悠铃看着她一路低头刷题，忍不住叹气：“听听，要不歇会儿？这一路也得两个小时。”
　　“妈，这几道听力错题还没复盘完，”郑歆听头都没抬，“蒋予榄上次听力只扣了两分，我差他八分，得赶上来。”
　　袁悠铃无奈又心疼：“你这孩子，跟自己较什么劲。”
　　“不较劲不行，”郑歆听抬眼，目光笃定，“江宁的高中不比应天，我们假期少，起步慢，再不拼点，怎么考想去的大学。”

　　回到江宁的周日傍晚，郑歆听背着书包直奔学校上晚自习。陈楠琪早就在教室等她，见她进来，立刻递过一个笔记本：“喏，这是我帮你记的周六的笔记，数学老师讲了那道函数压轴题的思路，蒋予榄上课没咋听，倒是周衡记了全本，我借过来抄了一份。”
　　“谢了，”郑歆听把桃子放在陈楠琪桌角，“姥姥给你带的，超甜。”说完便坐下，先把听力练习册拿出来，开始复盘回老家时没做完的真题。

　　教室后排，蒋予榄正和周衡聊篮球，余光瞥见郑歆听埋首刷题的背影，周衡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看郑歆听，刚从老家回来就卷，比你这摆烂大王强多了。”
　　蒋予榄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看见她桌角堆着的英语听力练习册，封面被翻得卷了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随口道：“她目标明确，不像我们，瞎混。”
　　“谁瞎混了，”周衡不服，“我这不是等着周末打个球嘛，总不能天天学。”
　　蒋予榄没接话，转回视线继续看手机，只是心里隐约记了一笔——郑歆听的英语听力，好像上次月考确实扣了不少分，看她这架势，是铁了心要补上来。

　　晚自习的前半段，郑歆听全扑在英语听力上。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先盲听三遍，记录听不懂的关键词，再对照原文逐句分析，标注连读、弱读的地方，最后脱稿再听，直到能一字不差复述关键句。这套流程耗时间，但效果显著，她从高一开学就坚持，听力分数已经从及格线爬到了八十多分，离蒋予榄的高分只差临门一脚。

　　“听听，你这方法也太狠了，”陈楠琪凑过来看她的笔记，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发音规则，“我听一遍就犯困，你居然能听五六遍。”
　　“犯困就说明听得少，”郑歆听头也不抬，按下暂停键，“你把近五年的真题听力磨三遍，保证不犯困，还能找着规律。”
　　“算了吧，”陈楠琪摆摆手，“我没你这毅力，能保持中游就行。对了，下周听力测试，据说题型变了，多了新闻类的长对话。”
　　郑歆听的笔尖顿了一下，随即翻开练习册最后一页：“早刷到了，我已经把新闻类听力专项做了半本，题型变了也不怕。”

　　她的冷静和笃定，让陈楠琪忍不住咋舌。郑歆听从不是会被突发状况打乱节奏的人，不管是假期减半，还是题型调整，她总能提前做好预案，把所有可能的变数都纳入自己的学习计划里。就像上次知道周六要上课，她立刻调整了作息，每天早起半小时背单词，晚上晚睡半小时刷阅读，愣是没让学习进度落下分毫。

　　第二节晚自习，数学老师进教室答疑，郑歆听拿着错题本走过去，里面夹着那张没写完的函数压轴题。她没找蒋予榄问，哪怕陈楠琪说他会做，她也觉得，自己琢磨透的思路，比问来的答案更扎实。
　　“老师，这道题的第二问，我用导数求极值的方法算出来和答案不一样，您帮我看看哪里错了，”郑歆听把错题本递过去，指了指自己的演算过程，“我核对了三遍步骤，还是没找着问题。”
　　数学老师低头看了一会儿，点出她的问题：“这里的定义域你漏了，x的取值范围不是全体实数，得排除掉负数，所以极值点算错了。”
　　郑歆听立刻拿出红笔标注，一边听一边点头，等老师讲完，又追问了两种不同的解题思路，直到把所有疑点都弄清楚，才回到座位上，重新演算一遍，直到答案和标准答案完全一致，才松了口气。

　　这一切，蒋予榄都看在眼里。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没像往常一样和周衡闲聊，而是看着郑歆听的背影——她坐得笔直，脊背像绷直的弦，每一个动作都精准且高效，仿佛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学习机器，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无用的抱怨，只朝着“提分”这个目标前进。
　　“你看她，”蒋予榄低声对周衡说，“比我们班所有男生都拼。”
　　“人家是奔着重点大学去的，”周衡耸耸肩，“不像你，仗着脑子好使，上课摸鱼，作业写一半，也就考试前突击一下。”
　　蒋予榄没反驳，只是把目光转回自己的练习册，上面只写了寥寥几笔，和郑歆听密密麻麻的标注形成鲜明对比。他突然觉得，自己这种“漫不经心的优秀”，在郑歆听这种“稳扎稳打的努力”面前，反而显得有些单薄。

　　周五的英语听力测试，郑歆听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戴上耳机调试设备，又把常用的听力技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听前预判选项，听中抓关键词，听后快速核对。测试开始，教室里只剩下音频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答题卡的声响。郑歆听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哪怕是新闻类长对话里的生僻词汇，也没让她慌神，按照平时训练的方法，结合上下文推断出意思，稳稳填上答案。

　　测试结束，陈楠琪凑过来，一脸愁容：“完了，最后那篇新闻我没听懂，好多单词都没听过。”
　　“我也遇到了几个生僻词，不过结合语境能推出来，”郑歆听收起答题卡，“等成绩出来看看，要是错得多，我再刷几套新闻专项。”
　　她的平静让陈楠琪哭笑不得：“你就没点紧张的时候？”
　　“紧张没用，”郑歆听淡淡道，“错了就改，缺了就补，纠结情绪不如多刷一套题。”

　　成绩出来那天，英语老师拿着成绩单进教室，特意提了一句：“这次听力测试，难度比上次高，但咱们班有同学考得很好，郑歆听，满分，全班唯一。”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叹声，陈楠琪激动地拍她的胳膊：“牛啊听听！满分！蒋予榄都扣了一分！”
　　郑歆听接过成绩单，看着上面的“100”，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听力这块短板补上了，接下来主攻完形填空，目标是把正确率提到90%以上。
　　她抬头，刚好对上蒋予榄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意外，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郑歆听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翻开完形填空练习册，开始制定新的学习计划——对她而言，满分只是一个阶段性成果，不是终点，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超过某个人，而是达到自己设定的标准。

　　蒋予榄收回目光，心里却泛起一丝波澜。他见过太多成绩好的女生，有的靠天赋，有的靠死记硬背，却从没见过像郑歆听这样的：目标清晰，执行力极强，情绪稳定到近乎冷酷，仿佛学习是她人生的唯一主线，其他的一切都只是旁支末节。周衡撞了撞他的胳膊：“看吧，我说她厉害吧，你那一分扣得不冤。”
　　“她确实厉害，”蒋予榄承认，“不是靠运气，是真的下了功夫。”

　　接下来的日子，郑歆听把重心放在了完形填空上。她整理了近十年真题里的高频固定搭配，做成小卡片，课间、午休、甚至上下学的公交上，都拿出来记。陈楠琪见她连走路都在背卡片，忍不住说：“听听，你要不要歇会儿？我怕你累垮了。”
　　“不累，”郑歆听把卡片收进兜里，“离期末还有一个月，我得把完形填空的正确率提上去，还有作文，得积累点高级句式，争取期末英语总分上140。”
　　她的计划表贴在课桌右上角，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各科的目标分数和完成进度：数学135+，语文120+，英语140+，理综270+。每完成一项，就打一个勾，清晰又直观。

　　一次午休，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在睡觉或闲聊，郑歆听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听英语听力，一边做完形填空。蒋予榄从外面打球回来，满身是汗，路过她的座位时，不小心碰掉了她的听力卡片。
　　“抱歉。”蒋予榄弯腰捡起卡片，递还给她。卡片上密密麻麻写着听力高频词，还有她自己标注的发音技巧，字迹工整，没有一点涂改。
　　“没事。”郑歆听接过卡片，随手放在桌角，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题目，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蒋予榄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她的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额前的碎发用发卡别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在遇到难题时，眉头会轻轻皱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他突然意识到，郑歆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无关的人”，学习是她的核心，其他的一切，都只是干扰项。
　　“蒋予榄，发什么呆呢？”周衡的声音传来，“走，买水去。”
　　蒋予榄回过神，转身离开，心里却第一次对一个同学产生了清晰的认知：郑歆听，不是那种会被情绪左右的女生，更不是会围着男生转的小女生，她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目标，像一颗沿着既定轨道运行的星球，不偏不倚，也不被外界干扰。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郑歆听的总分冲进了年级前十，和蒋予榄并列第九。班主任在班会上特意表扬了她：“郑歆听同学，从入学的年级三十多名，到现在的前十，进步非常大，这离不开她的努力和自律，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台下的掌声里，郑歆听依旧平静，只是在心里核对了一下模拟考的分数：数学138，语文122，英语139，理综268，离自己的目标还差一点，作文扣了5分，理综的物理大题还有提升空间。
　　散会后，陈楠琪抱着她的胳膊，兴奋地说：“听听，你太牛了！居然和蒋予榄并列第九！他可是一直稳在前十的。”
　　“并列而已，”郑歆听收拾着东西，“作文和物理还有短板，回去得再补补。”
　　“你就不能稍微高兴一下吗？”陈楠琪无奈，“这可是年级前十啊！”
　　“等期末考到我想要的分数，再高兴也不迟，”郑歆听背上书包，“走，去图书馆，我约了老师问物理大题。”

　　图书馆里，郑歆听拿着物理错题本，和老师讨论着压轴题的解题思路。蒋予榄也在图书馆，坐在不远处的位置，看着她和老师交流时，思路清晰，逻辑缜密，甚至能提出自己的不同解法，完全不像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对郑歆听的认知太浅了，她不是“只会死学的书呆子”，而是有自己的学习方法和思考方式，她的努力，是带着脑子的努力。
　　周衡坐在蒋予榄旁边，看着他盯着郑歆听的方向，忍不住调侃：“怎么，看上人家了？人家可是无情的学习机器，可没空理你。”
　　“别瞎说，”蒋予榄收回目光，“只是觉得，她比我们都清楚自己要什么，这点很厉害。”
　　“确实，”周衡点点头，“换作是我，假期减半，周六上课，早抱怨了，她倒好，一点情绪都没有，只顾着学习。”
　　“因为抱怨没用，”蒋予榄低声道，“她比我们都懂这个道理。”

　　期末考试那天，郑歆听带着提前准备好的文具，走进考场，心态平稳得像平时的练习。她按照自己的节奏答题，先易后难，仔细检查，没有因为紧张而漏题，也没有因为粗心而犯错。考完最后一门，她走出考场，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对答案，只是拿出手机，开始规划暑假的学习计划——哪怕假期减半，她也要把下学期的内容预习一遍，还要刷完五套高考真题。

　　陈楠琪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听听，蒋予榄刚才问我，你是不是报了暑假的培优班？他说他也想报，问能不能一起。”
　　郑歆听皱了皱眉：“我报了，但我习惯一个人学，你跟他说，不用了。”
　　她不是针对蒋予榄，只是她的学习节奏不适合和别人一起，她有自己的计划，自己的速度，和别人同行，只会打乱她的节奏。对她而言，学习是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