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19章 闲话侧论,朝夕知意
狭 ...
-
狭窄的三楼空间限制了大范围腾挪,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撞的闷响、兵刃交击的脆响此起彼伏,木质楼板随着激烈打斗微微震颤,灰尘簌簌往下掉落。
一名高手绕到侧面突袭,铁拳裹挟千钧之力砸向沈砚辞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沈砚辞猛地旋身,手肘向后狠狠撞击,正中对方肋骨。
那人吃痛闷哼,身形踉跄,却也是悍不畏死,强忍伤痛再度扑上。
这些人早已被彻底驯化,不知疼痛、不懂退缩,只知一味猛攻,缠斗难度陡增数倍。
沈砚辞以一敌四,攻守有度,短匕在手中翻飞如流光,防守密不透风,反击凌厉果决。
数十回合下来,四名高手身上皆添伤痕,攻势渐渐迟缓,而他气息依旧平稳,眼底锋芒愈发锐利。
楼下传来嘈杂的呼喊与兵刃碰撞声,留守一楼二楼的巡捕正在拦截试图突围的残余打手。
整座凝香楼内外,已然化作一处战场。沈砚辞余光留意周遭,知晓不能长久僵持,必须尽快拿下为首之人,才能掌控全局。
他陡然改变打法,不再固守周旋,身形骤然提速,借着对手招式的空隙强行突破包围圈,直取立于后方观战的黑袍头目。
“来得好。”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主动迎上。二人掌风相接,轰然一声巨响,两股力道碰撞迸发的气浪向四周炸开,近身的几名打手被震得连连后退。
这是整场交锋以来最强的一次对决。黑袍人的内力深厚绵长,招式阴柔诡谲,看似缓慢,实则步步暗藏杀机,与寻常江湖路数全然不同。
沈砚辞自幼习练正统拳脚,常年探案搏杀,实战经验丰富,刚猛凌厉的打法恰好与之分庭抗礼。
两人你来我往,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交错闪动,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短匕数次擦着黑袍人的衣襟划过,对方的掌法也数次逼近沈砚辞周身要害,险象环生。
激战百余回合,黑袍人渐渐露出破绽。他久居幕后,虽修为不弱,近身搏杀的实战经验终究稍逊一筹。
沈砚辞抓住对方一招换气的间隙,手腕翻转,短匕抵住对方咽喉,沉声喝道:“束手就擒!”
可就在此时,楼外突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与呼喝声,大批手持刀械的人马从街巷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凝香楼围得水泄不通。
是组织调集的最后一批主力援兵,终于赶至。
“哈哈哈……”被制住的黑袍人忽然放声大笑,语气得意,“沈探长,你赢了招式,却赢不了大局。我的人已至,今日被困在这里的,是你们!”
沈砚辞眉头紧蹙,心知局势骤变。楼下巡捕人数本就偏少,被内外两股敌人夹击,必定压力倍增。
他正思索对策,楼下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呼喊:“沈兄,我这边大局已定,前来支援!”
是陆寻!
城西老巷私仓的混战已然落幕。陆寻凭借对地形的把控与精妙战术,先是破解渔网机关,又分化瓦解对方援兵,将私仓内所有打手尽数制服,解救出全部人质。
听闻凝香楼战况危急,他立刻带领半数人手马不停蹄赶来驰援。
一增一减,局势再度扭转。
巷口的援兵见陆寻带队杀到,阵型顿时大乱。
陆寻身手矫健,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手中短刃所向披靡,身后巡捕紧随其后,内外夹击之下,楼外的援兵很快陷入被动。
三楼之上,黑袍人见外援受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趁着沈砚辞分神的刹那,猛地抬手拍出一枚烟雾弹。
灰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撤!”黑袍人低喝一声,带着剩余几名残部转身扑向后方石门之后的通道。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沈砚辞挥手驱散烟雾,待视线恢复清晰,对方一行人已然遁入通道深处。“追!绝不能让他们逃走!”他一声令下,率先迈步追入石门。
石门后方并非单一通道,而是层层向下的石阶,空气愈发阴冷潮湿,泥土与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阶蜿蜒向下,一路延伸至楼宇地底,竟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地下秘牢。
通道两侧开凿出一间间囚室,铁栏坚固,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被关押在此,皆是近期失踪、或是被组织掳掠而来的无辜之人。
囚室内哀嚎、啜泣之声不绝于耳,景象凄惨无比。
一路走来,通道墙壁上刻满了那种标志性的诡异暗纹,每隔数丈便有一处岗哨,只是此刻守卫早已听闻动静,要么仓皇逃窜,要么负隅顽抗,被随后赶来的巡捕一一制服。
行至秘牢最深处,眼前出现一间宽敞的主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案,案上堆叠着大量信件、账册与图纸,墙上悬挂着一张偌大的沪城地形图,图上用朱砂圈出了十余处地点,除了已经捣毁的三处据点,还有不少隐秘窝点分布在全城各处。
这竟是组织统筹全城势力、传递密令的总调度之地。
而黑袍人与几名残余高手,就退守在石室尽头,背靠一面厚重石壁,做最后的顽抗。
“没想到吧,我凝香楼真正的根基,藏在百丈地底。”黑袍人背靠石壁,面色狰狞,“十五年经营,盘根错节,就算你们破了三处明面上的据点,也动不了我的根本。
今日你们闯入此地,便再也别想活着出去!”
他抬手按下石壁上的机关,两侧墙壁缓缓滑动,数十支锋利的弩箭从墙洞之中伸出,箭头泛着幽蓝光泽,赫然皆是淬毒弩箭。
全方位的箭阵,将整间石室封锁得密不透风。
“全员贴紧石柱,躲避箭雨!”沈砚辞高声提醒,同时快步冲到囚室旁,打开牢门将受惊的百姓护在石柱后方。
咻咻咻——
密集的毒弩接连激射而出,箭雨铺天盖地,狠狠射在对面石壁上,箭尾震颤不止。
一轮箭雨过后,墙洞暂时停歇,石壁机关缓缓复位。
趁着间隙,陆寻带人发起冲锋,与对方最后几名高手缠斗在一起。
石室空间开阔,打斗不再受地形限制,兵刃碰撞之声响彻地底。
沈砚辞安顿好百姓,再度加入战局。他目光始终锁定黑袍头目,此人知晓的秘密最多,只要将其生擒,便能顺着账册与口供,将全城暗藏的窝点一网打尽。
几番缠斗,残余高手接连倒地,石室之内,只剩下黑袍头目一人孤立无援。
他看着四周倒下的手下,又望了望石案上来不及销毁的密信与图纸,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事到如今,据点尽毁、人手折损、核心密档落入敌手,十五年布局,已然濒临崩塌。
“我不甘心……”他双目赤红,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不是冲向众人,而是径直朝着墙上的地形图刺去,意图销毁最后的据点分布图。
“休想!”
沈砚辞身形一闪,转瞬便拦在石案之前,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下,短匕应声落地。黑袍人奋力挣扎,却再也挣脱不开束缚,最终被绳索牢牢捆缚。
尘埃落定,地底秘牢彻底被掌控。
巡捕们逐一清查石室,将案上所有账册、信件、地形图仔细收好,这些都是扳倒整个组织最关键的铁证。
被解救的百姓重获自由,跪地连连叩谢,压抑许久的哭声与道谢声交织在一起。
陆寻走到沈砚辞身旁,抬手擦拭掉额角汗水,长长舒了一口气:“三处据点全部攻克,核心调度地也被我们拿下,还缴获了全城窝点分布图。
这一仗,总算打出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