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锚点》toNovember

8、第 8 章 他想要做顾

　　骆霄最终如愿地报了渭大的软件工程。

　　学校的录取结果出来的那一天，骆驼在爱禧酒吧唱了一天的歌，说可以让客人们免费点歌。

　　老板赵遇喜那天也请了所有客人一杯啤酒。

　　骆驼不好意思，“怎么能让你请客呢？”

　　赵遇喜挥挥手，“他也是我看着长大了，现在能考这么好，大家都开心。”

　　骆驼还是不愿意欠人情，暗自想，今天唱歌还是不收工资好了。

　　赵遇喜以为骆驼是默许了，继续说：“你现在孩子也长大了，准备要上大学了，你自己呢？骆霄不在，你以后就一个人多孤单。过几天骆霄领回来了女朋友，你这个妈可就没地方了。”

　　骆驼毫无笑意，“老板，你说的是你自己吧，阿霄可不是这样的人。再说，如果骆霄想要单独和他未来的爱人在一起住，不用他说我也会自己找住处。我一个人能把他拉扯大，还怕以后吗？”

　　赵遇喜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对你......”

　　骆驼不想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不等赵遇喜说完就走向了舞台。

　　赵遇喜尴尬地留在了原地。

　　得知骆霄考上了渭大以后，最开心的人还有顾时鸢。顾时鸢特意抽了一个周末从渭城回来宁城。

　　上次生日的事过后，他们虽然日常还是有联系，但是顾时鸢觉得骆霄心里大概还是有芥蒂，这小孩这几天找他都没有以前那样勤了。

　　周五下班，晚上六点，渭城的太阳还是很大，整个人都像被放在了功率加满的大烤箱里炙烤。顾时鸢站在太阳底下，感受到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层，整个人快要脱水，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买到了一家很好吃的提拉米苏蛋糕，然后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送达到了骆霄的手里。

　　骆霄不知道顾时鸢为了买蛋糕到底花了多少力气。他接过来蛋糕时，顾时鸢穿着一件丝质的深灰色衬衫，很柔软，让骆霄想起小时候抱顾时鸢时的那种感觉。

　　“谢谢鸢哥。”

　　蛋糕就被放进了冰箱里。

　　顾时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说：“记得要吃。”

　　骆霄放好蛋糕后转过身对顾时鸢说：“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要晚上非要吃蛋糕了。”

　　于是明明前段时间还在夸骆霄长大了的顾时鸢此时竟然沉默了片刻，呢喃道：“如果你还是小时候那样就好了。”

　　骆霄不喜欢顾时鸢这样说，他走过来站在顾时鸢的面前，高大的身影甚至已经笼罩住了顾时鸢。

　　“哥，我已经长大了，回不去了。”

　　顾时鸢这次回宁城没有告诉顾父顾母，也没有回家，就在骆霄的家里呆了两天。

　　骆驼很乐见顾时鸢来她家里，两天做了很多吃的。

　　比起经常点的外卖，这些简直就是珍馐，顾时鸢吃得很满足。

　　他吃完了把碗收了，骆驼还站在厨房，顾时鸢说：“我现在都感觉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无以为报了。”

　　骆驼说：“好办啊，以后我家骆霄就托付给你了。”

　　“不早就托付给我了吗？”

　　骆驼摘菜的手停了一下，她语调变得严肃而又认真，“我是说，真的。”

　　“姐......你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骆霄是我一个人带大的，我很骄傲，我那个时候22岁，比你现在还小一点，就生了骆霄，又把他养得这么好。他只要回到我这里，我当然会尽己所能给他最好的。可是时鸢，他现在长大了，就像他的名字，要远走高飞了。很多事情，我可能都没有办法帮他。时鸢，你从小就是一个可靠的孩子，我也早已把你当作我的亲人，阿霄他更是。作为妈妈，我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孩子会受伤......时鸢，你能答应我，一辈子都把他当作弟弟，照顾他吗？”

　　骆驼说了很多，她盯着顾时鸢的眼睛，眼神里几乎都是祈求。

　　“当然了，我当然会一辈子都把他当作弟弟，照顾他的。”顾时鸢用同等认真的语气回复，随后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发誓，我顾时鸢会一辈子都把骆霄当作弟弟，照顾他的。”

　　骆驼的眼眶逐渐红了，她掩饰着一笑，“说起来可能有点邪门，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容易心悸，担心会有什么事发生。时鸢，谢谢你，不管怎么样，我现在都安心一些了。”

　　-

　　周一的早晨，宁城的天刚亮，寂静的街道上，有穿着健身服的男男女女从街道一旁跑过。

　　顾时鸢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明明已经穿戴整齐，合时宜的衬衫加西裤，发丝也已经被整理得有条不紊，唯有脸看着没什么生机，对着身后吼道：“我都多大了，当然不会迟到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再多睡五分钟？”

　　身后的骆霄简单的一身运动装，头发也还有些乱，听到顾时鸢的怨怼也不生气，笑着从顾时鸢身边接过他的背包，“哥，是我不好，我想让你吃早餐压压肚子嘛，要不你工作到中午，对胃不好。”

　　顾时鸢还是没理他，坐上车以后就开始睡觉，到了高铁站骆霄才又叫醒他。

　　两个人这一年多坐高铁站的次数太多，对即将上演的一切也已经很熟悉了，然而骆霄还是拿着顾时鸢的背包不放。

　　顾时鸢睡了一会儿现在脾气恢复正常了。

　　“怎么？舍不得我？”

　　骆霄点点头。

　　“都多少次了阿霄，怎么还会舍不得啊？而且我经常回家，你过段时间还要来渭城上大学吗？”

　　“可是还得好久.......”

　　高铁站人来人往，依依不舍的又何止只有他们？

　　骆霄瞥见身旁的一对情侣，还依依不舍地抱着。

　　女生大包小包，行李箱也很沉的样子。男生抱着女生紧紧不放手，“宝宝，你不要去了，我现在退票，你不要回去了。”

　　女生说：“你要是真的能给我退票，我就不回去了。”

　　结果男生还真给女生退票了！

　　二人就这么当场准备打道回府。

　　骆霄看完整个过程，又看了一眼顾时鸢。如果他现在拦着顾时鸢不让他走，他能留下来吗？不，他甚至都没有资格对顾时鸢说不要走。

　　他是顾时鸢的弟弟，他只能听顾时鸢的话，否则顾时鸢会生气。

　　骆霄忽然对顾时鸢说：“哥，可以抱一下吗？”

　　顾时鸢看了一眼四周，他摇摇头，“这里人这么多，两个男生抱在一起有点瞩目和奇怪吧。”

　　骆霄坚持说：“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顾时鸢从骆霄手里拿过他的背包，“好了，我要走了，回去吧。如果有时间我会回家的，你也可以来渭城。”

　　再一次目睹顾时鸢离去的背影，骆霄又想到了穆肃。

　　如果今天说要和他拥抱的人是穆肃，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祈求他不要走的人是穆肃，顾时鸢还会拒绝他吗？

　　骆霄忽然一惊。如果穆肃不让顾时鸢回宁城呢？顾时鸢会答应他吗？

　　这样的念头一经成型，骆霄就剧烈地摇头。这太可怕了！他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只是弟弟是无法永远距离顾时鸢最近的。

　　骆霄想要成为顾时鸢身边最近的人，他想要做顾时鸢的情人。

　　-

　　顾时鸢今天依旧忙碌，等到晚上七点多加班结束一回神发现今天的手机居然没有来自骆霄的消息。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了？平时每天不是很爱给我发消息吗？”

　　顾时鸢再三检查各个添加了骆霄为好友的社交账号，都没有发现骆霄给他发消息。

　　然而一刷新朋友圈，却看见了骆霄刚刚更新的一条朋友圈。

　　【弹琴】

　　【图片】

　　图片是黑白的风格，画面的中心是一把正在弹着吉他的手，后面还可以看见杂乱的放在桌子上的乐谱的一角。

　　顾时鸢觉得这个构图有点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过。

　　顾时鸢点了一个赞后就放下了手机，走出公司大楼走向地铁站。

　　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地铁站行人匆匆，地铁到站的那一刻，无数人涌入挤占那一点小小的空余的空间。顾时鸢好不容易挤进去地铁里，车厢内人贴着人。

　　等顾时鸢终于回到家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三个未接来电了，来电人均是骆霄。

　　顾时鸢没能接电话，骆霄就发消息。

　　【骆霄：哥，你在干什么？怎么不接我电话？】

　　【骆霄：你难道是去和穆肃哥约会了吗？】

　　【骆霄：哥我知道了，你去找穆肃哥，就不需要找我了。】

　　顾时鸢打开手机的相机，直接对着镜子拍了一张自己汗湿的鬓角的照片发了过去。

　　骆霄很快打来了第四次电话。

　　“哥......你总算接我电话了。”

　　“只允许你白天不给我消息，我就不能不接你电话吗？”

　　“不是！”骆霄极力反驳，有些泄气地说：“哥，你果然是嫌我烦吗？”

　　“嫌你烦？”顾时鸢真想敲开骆霄这考上渭大的脑袋瓜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嫌你烦我就不会下班回家一身汗不去洗澡吃饭，而是在这里和你打电话了。”

　　“哥你没有去约会！”骆霄的声音听着一下子开心了。

　　“我不需要上班吗？每天约什么会？”

　　顾时鸢后知后觉地想，是不是还是那天他和穆肃接吻的画面和随后他的那句“越界”带给骆霄的冲击太大了，才让骆霄这段时间变得有些奇怪的？

　　顾时鸢耐着性子说：“阿霄，我没有约会，我只是赶地铁没有看手机而已。”

　　“知道了，哥。”

　　“嗯。”

　　“所以，哥，就算谈恋爱，也不要不要我好吗？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一阵风把没有关好的窗户吹开。

　　顾时鸢在延迟的二十多岁，得到了自己的圣诞老人。

　　他说：“我和穆肃，已经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