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锚点》toNovember

26、第 26 章 第一顺位

　　晚上七点半，商场正是人流的高峰期，有穿着各异的服务员站在餐厅前吆喝发传单，骆霄和顾时鸢吃完了这里一家比较火的本帮菜后走进了电影院。

　　电影院前已经摆着宣舟在电影中的海报，骆霄对顾时鸢说：“我先去取票，你在这里等等我。”

　　顾时鸢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取了票，骆霄买了一个双人的爆米花套餐，一大盒爆米花再加两大杯可乐。骆霄一个人抱着这些和顾时鸢一起进了影厅。影厅里陆陆续续进来了很多人，或许是因为这部电影是爱情片，进来的观众多是一对对情侣。

　　顾时鸢和骆霄两个男人落座后，在影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察觉到周围零星的目光，顾时鸢后悔道：“我们应该选一个人少的时间段。”

　　骆霄用湿巾擦干净了手，把爆米花塞进顾时鸢的嘴里，悄声说：“他们看你，是因为你好看。”

　　顾时鸢嘴里噙着爆米花，发出细微短促的笑声，“阿霄你啊～”

　　骆霄的心脏都瞬间酥麻了起来。

　　他们说着话，有一对年轻男女说着“借过”在骆霄的身侧坐下了。

　　骆霄一开始以为他们应该是情侣，后来听他们的对话，猜测应该是还在前期约会的暧昧对象。

　　“竟然和我们一样。”骆霄在心中苦笑。

　　灯光撤掉，银幕上的龙标伴随着音乐浮现，电影开始了。

　　宣舟是这两年风头正盛的演员，是难得的有演技的明星。骆霄本来只是想和顾时鸢一起看电影，没想到看着看着竟然也这么看了进去。

　　电影中的男女主展开漫长的互相暗恋，在每一个相逢的路口，他们隔着一道马路，彼此对视又轻轻错开。玉兰花瓣落下，彼此心中都是惊涛骇浪。

　　剧情深入到二人的生活终于有了实质性的交际，镜头中两个人站在公交车内，手背轻蹭着手背，视线悄悄对上又立马错开，然后又再次对上。

　　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背，好像微微发烫。

　　骆霄的余光看到了身旁的那一对男女。两只手在黑暗中伴随着电影的画面逐渐靠近，然后在电影中两个主角终于手背交叠时，他们的手也终于牵在了一起。

　　他微微撇头，看到了两个人抑制不住的笑容。

　　目睹全过程的骆霄不禁愣住了，他看了看顾时鸢，顾时鸢仍旧在看电影。

　　而他从来没有想过像很多影视作品里拍的那样，在看电影时要和对方发生什么。能和顾时鸢一起看电影就很开心了，他似乎，没有多余的要和顾时鸢发生什么的想法。

　　骆霄低下头，要试一下和顾时鸢牵手吗？

　　顾时鸢很快注意到了骆霄的心不在焉，转过头看用口型示意问他“怎么了”，骆霄摇摇头。

　　还是算了。还不到时候，什么时候他想牵顾时鸢的手时再说吧。

　　从影院走出来，顾时鸢说：“你这次推荐的电影的确不错！我很喜欢！”

　　他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了电影中他喜欢的点和他觉得值得吐槽的部分，“虽然我知道电影和现实不一样，拍得也很美，但是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旷日持久的暗恋吗？我不信！而且对方甚至都没有发现！”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骆霄也和他讨论着剧情，两个人喜欢的方面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顾时鸢喝了一大口可乐，润了润嗓子后说：“还得是我们有默契！”

　　如果今天换做是别人来和他一起看电影，他首先不会说这么多，主要是在听别人说话。就算说，他微小的想法也不一定会得到其他人的共鸣。

　　可乐空了，吸管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骆霄把顾时鸢手里空掉的可乐瓶拿过来扔进了垃圾桶里，“不过有一点我不同意。”

　　“什么？”

　　“我不同意你说的，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这样的暗恋，而对方毫无察觉。”

　　骆霄眼神笃定地看向顾时鸢，“我暗恋你这么久，你不是也没有发现吗？”

　　又是突如其来的表白，顾时鸢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骆霄发现他的耳朵突然红了。

　　有点可爱。

　　顾时鸢一副思绪飘忽不定的样子，最后说：“你真的喜欢我吗？”

　　骆霄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

　　“可是，剧里的主角，他们甚至都会肢体接触，或者用眼神示意的......我当然知道，每一个人表达爱的方式可能不一样，但是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的确藏不住地会想和那个人靠近。阿霄，你，真的喜欢我吗？”

　　骆霄欲言又止，他想起了影厅里那对年轻男女。

　　“你的喜欢，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这个问题，只有骆霄自己知道，是他发现顾时鸢和穆肃的那一刻开始的。

　　-

　　骆霄第二天又要开始排练了。

　　他早上九点多到了开始排练时门口的保安说：“来得这么早啊？”

　　骆霄也朝着保安打招呼，“早上好，叔，要吃包子吗？”

　　保安笑起来皱纹更深了，从骆霄手里接过两个包子，　“我看啊，每天你来得最早，回去得最迟了。”

　　骆霄笑了笑，“得多练才行。”

　　“小伙子真努力。”

　　骆霄提着包子说，“谢谢叔，我就先进去了。”

　　这也不是说骆霄有多努力，只是他习惯了做任何事都需要大量练习。骆霄不太相信所谓的天赋异禀更不相信什么捷径，唯独信奉努力才会有回报。这是他从小看骆驼练习唱歌总结出来的。

　　等到下午一点多，骆霄已经练了好几个小时后，陆续地有其他人来了。这一栋楼的练习室差不多都是这次演出的人，这几天大家也互相眼熟了。

　　骆霄这个时间点出去吃饭，在楼道里看到了一位黄毛歌手正在打电话，语气和表情都表明，正在和他通话的是他的女朋友。

　　骆霄突然站定，站在那里默默地装作不经意地听他们打电话。

　　歌手的很快就挂断了，见到旁边的骆霄很热情地走过来搭在骆霄的肩膀上，“哥们儿，出去吃饭呢？”

　　骆霄点点头，他把那人的胳膊放下来，问：“刚刚你女朋友？”

　　“昂。唉，天天喜欢查岗，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他这么说，看上去可不像无奈反而是非常幸福的表情。

　　骆霄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哟！对兄弟的恋爱史感兴趣啊！害，我吧对她一见钟情，后来就开始追她，然后就在一起了呗。”

　　“怎么追的？”

　　“还能怎么追？每天在她身边溜达，她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送她很多礼物，然后隔三差五暗示我喜欢她。后来她也喜欢上我了，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骆霄听罢思索着什么，黄毛问：“有心事啊？有喜欢的人？”

　　被说中了心事，骆霄迷茫地点头。

　　“喜欢就去追呗！我听说你是渭大的学生，长得还这么帅，条件这么好，有哪个女生能追不上？”

　　骆霄说：“可是我追了，他问我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他说我追他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骆霄不知道怎么形容，“比如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也不能接受他和其他人在一起，但是我对他，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黄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有啥啊？有谁是天生会谈恋爱的吗？你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啊？”

　　这都能被看出来？骆霄觉得他问对人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种问题一看就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说的啊。没谈恋爱前缺乏想象力，就把很多鸡毛蒜皮的小问题当作是什么大问题。谈恋爱嘛，哪有那么多一开始就顺利的。甭管怎么样，你想和她在一起，你就追她呗，她想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实在不行，学呗。”

　　骆霄似懂非懂。

　　那顾时鸢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和顾时鸢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顾时鸢看起来和很多人的关系都不错，但是能走进他内心的人很少。

　　他记得有一次他和顾时鸢以及顾时鸢的高中同学们出去玩密室逃脱需要被分成两组人，在这群人自发地组合完突然发现，顾时鸢被遗漏了。

　　发现这一点时大家都有点尴尬，两队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有一个人一闭眼说：“顾时鸢，你，你快过来吧！”

　　顾时鸢看起来神情不变，但是熟知顾时鸢的骆霄明白，此时的顾时鸢已经生气了。

　　骆霄抓住了顾时鸢的袖子，摇了摇他的胳膊，顾时鸢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不用了，我和阿霄一队就好。”

　　后来，骆霄再也没有见过顾时鸢和这群人玩过。

　　那时的骆霄以为，顾时鸢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这些人居然忘了他。然而如今骆霄再度想起这件已经尘封的旧事，突然发现顾时鸢对待很多事情都是一以贯之的，说要说手就放手。

　　骆霄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了。他今晚已经提前和顾时鸢说过他今晚会迟点回家，结果到家以后发现顾时鸢居然还没有回来。

　　直到十二点多，家里的门终于响了，顾时鸢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早上整理的发型如今已经塌得差不多了。他弯着腰换了拖鞋进来，就一下子躺在了沙发上。

　　骆霄走出来，“哥？你今天回来得怎么这么迟？加班吗？”

　　“嗯。”他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和骆霄解释什么了。

　　骆霄看他这么累，给他倒了一杯水。

　　顾时鸢喝了水，又缓了一会儿后好点了，对骆霄说：“你去休息吧。”

　　骆霄说：“厨房放了蒸蛋、红薯和无糖酸奶，哥，你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吃点。这些比较温和好消化。”

　　顾时鸢摸了摸自己的胃。他一晚上忙得都没有吃，本来饿过了都没有什么胃口，现在听到骆霄说，又觉得有些饿了。他走到厨房，站在冰箱前就吃完了。

　　回到客厅，骆霄还在坐在沙发上等他。

　　顾时鸢说：“阿霄，我如果辞职，你会支持我吗？”

　　“怎么了吗？”

　　顾时鸢反问，“没发生什么，你就不支持我吗？”

　　“当然不是，我当然支持你。”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支持你。”骆霄又重复了一遍，“哥，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