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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你只能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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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鸢再醒来时已经在自己家的床上。卧室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顾时鸢扶着有些难受的头摇摇晃晃起身拉开了窗帘。天光大亮,已经十点多了。
“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顾时鸢光着脚推开门,想要喝点水,一推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骆霄。
骆霄身着简单的家居服,静谧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抱着电脑神情专注,发现顾时鸢醒了转头笑:“哥。”
顾时鸢一下子想起来了,昨晚他喝酒喝多了,后面应该是骆霄把他送回了,他还有一点昨晚回家时骆霄帮他脱衣服换鞋子擦脸的印象。
在那之前呢?他好像对骆霄说,希望骆霄能一直做他弟弟不要长大。
记忆回笼,顾时鸢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局促。
他昨晚的本意是想和骆霄的关系缓和一下,然而,目的似乎是达到了,但是又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进展了。
骆霄的上衣领子打开,露出了锁骨和他的一片肌肤。男孩很是清爽,样子随意闲适,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顾时鸢以前从未在意过这些的。
他别开眼神,指了指骆霄身上的衣服和电脑,“你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哦,我昨晚回了一趟宿舍。”
“你们宿舍晚上不是不能进吗?”
“我让舍友帮我扔下来的。”
骆霄说:“如果不是哥,我晚上可能真的要流落街头了,我没有身份证都住不了酒店。”
顾时鸢说:“我既然约你出来,当然不会让你流落街头了。”
他带着骆霄打开了阳台的一个储物柜,“这里面有被褥、衣服和洗漱用品,你以后来这里可以从这里拿,都是干净的。”
骆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哥,这都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顾时鸢点头,“你那么爱干净,我当然不能让你不舒服。”
骆霄笑了起来。
昨晚,游轮上。
已经深夜,都是不缺钱的主,几个人还在商量要不要就在游轮上休息一晚。
问到骆霄时,骆霄却拒绝了。
“我可以和我哥回家。”
周捷康打趣地笑着,“在这里你们也可以住在一间房里。”
骆霄摇了摇头,“不一样。我不是想和他睡一张床上。”
“那是什么?”
“我想进入他的生活。”
骆霄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睡衣。真丝面料摸上去就柔软非常,还有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香气,和顾时鸢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骆霄大概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深灰色的简约款式,一切都是他喜欢的类型,大小也刚刚好,睡衣的下摆贴着他的腰线。
顾时鸢说:“你下次来可以试一试。”
骆霄放下了睡衣,他的手抓住了顾时鸢衣服的下摆,“哥......”
顾时鸢摸了摸头骆霄的头,“我去洗漱了。”
“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骆霄想要抱住顾时鸢,然而顾时鸢却一个转身躲开了。
“骆霄,我还没有原谅你。”
“哥.......”
“之前对我不冷不淡,现在又想抱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骆霄低下头,“我错了哥。”
顾时鸢却不肯原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骆霄打量着他,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在问骆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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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位于渭城的市中心。晚上六点多,骆霄出了地铁站又步行了十分钟,终于到了天桥下面的艺术中心。
他打开手机导航在这一片转了许久,才终于站到了livehouse的场地。
这一片聚集了很多前来看话剧或者是什么演出的人。12月底的渭城,圣诞树已经被撤走,转而整座城市都开始迎接新年的到来。
有年轻女孩穿着单薄的卫衣,顶着绚丽的粉发,在业已日暮的广场上玩滑板。
骆霄在检票口看到了推着轮椅的楚箫和轮椅上的贺磬音。
骆霄跑了过去,“你们早就到了吗?外面还挺冷的,怎么不进去?”
贺磬音面色沉重,楚箫说:“没事,你先进去吧。”
今天的这场live是骆霄邀请他们参加的。顾时鸢之前说过两个人也是玩过乐队的,顾时鸢在微信上问了一下两个人就同意了。
他本来想要买下两个人的票,然而被楚箫拒绝,“怎么能让你一个学生请客?”
现在两个人到了却不进去,骆霄不明所以,先自己检了票,对后面的两人说:“那我先进去了。”
骆霄刚踏进门内,就听见身后的楚箫愤愤不平对着检票口低呵道:“其他的场地都可以有VIP票,他能坐到上面不拥挤,你们场地没有VIP票我希望他可以坐到前面为什么不行?”
“先生对不起,您要不下次早点来。”
他们最终在开演前十分钟入了场,骆霄就站在门口,“前面太挤了也太吵了,我们就在后面听吧,想上厕所了也可以方便。”
贺磬音看了一眼骆霄,说不清眼底的情绪是什么。楚箫说:“你嫌麻烦的话那就在这里吧。”
深情的情歌在不大的场馆里氤氲开来,像是冬日里的热气盘旋在每一个听众的心上。
结束后,三个人果然很快就出来了。
简单地交流了一下这一场演出的感受后骆霄问:“你们现在还玩乐队吗?”
楚箫说:“这得看你对玩乐队的理解是什么了。我们现在更多时候是投资乐队。”
骆霄张大了嘴巴。
“你们社会人真的好吓人。”
一辆比亚迪停靠在了路边,楚箫说:“上车吧,送你回去。”
司机下车以后先打开了后面的车门。骆霄以为楚箫要帮贺磬音上车,然而贺磬音竟然自己转动轮椅到了车边,将自己的双腿放进车厢内然后一用力,坐了进去。
楚箫没有说话,一眨不眨地盯着贺磬音上了车以后又将轮椅收进车内。
他说:“你和磬音一起坐到后面吧。”
三人都进了车厢内,楚箫递过来一张毛毯递到贺磬音手中,“盖上吧。”
贺磬音摇摇头,“车里很暖和。”
楚箫还是把毛毯放在了后座。
贺磬音先开口说:“说说吧,为什么想要和我们一起看live?”
“哪有什么目的?我就是想和你们熟悉熟悉啊。”
楚箫轻笑一声,“和我们熟悉?我看你是想和顾时鸢熟悉吧。”
骆霄没有反驳。
“毕竟你们是他的朋友。”
贺磬音问:“想要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不是大学同学吗?”
“当然不是,我们比他大四岁。”
“那是怎么认识的?”
“这啊,还得从四年前说起。”
四年前,万籁俱寂这个乐队还没有解散,楚箫、贺磬音还有当时乐队的其他成员还会在一些地方做小型演出。
七月的渭城,那天的演出突然天降暴雨,本来就不大的场馆里更是观众寥寥。
正在后台准备的楚箫背吉他透过幕布看了一眼台下的观众,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放下吉他瘫倒在沙发上。
“今天的人这么少,我们就别演出了吧。”
一个少年身形的年轻男生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兜帽罩住了他沾湿的鬓角,只留下了鼓槌升落之间奏响的音乐和那人扬起的下巴。
“有观众在,就演出。”一曲奏完,贺磬音起身放下帽子下最终的结论。
他起身说:“走吧,该上场了。”
那一天台下站了十二个人,表演到中场时天晴了,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离开了。后来又有人退场,最后有两个人陪着他们到了最后。
散场时,一个人扭头就离开了,只有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那个人就是骆霄。
“他当时说,我也有一个弟弟会弹吉他,弹得很好,唱歌也很好听。我就说,那把他叫过来一起玩,他摇摇头,说他弟弟还在上学,未成年。”
顾时鸢盯着那把吉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你们得等等,等他长大。”
贺磬音打量着骆霄,“现在,你终于长大了。”
在贺磬音这样缄默的眼神中,骆霄好像回到了四年前。在这样的错位时空下,他好像一棵小树苗,而顾时鸢一直在为他施肥浇水。
“原来他在等我长大啊。”骆霄在震荡之中开口。
楚箫又想起一件事,“我之前以为他性格还是比较温和的,结果有一次我们去一个清吧真的打破我的认知。”
那是他们第一次去的一个酒吧,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家清吧。结果有一个男人过去和顾时鸢搭讪,顾时鸢一开始礼貌地拒绝了,对方还死追不放。
“我都看出来了,你就是gay,装什么异性恋呢?”
那人的手又要探到顾时鸢的腰侧,顾时鸢压低声音说:“我警告你一次,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我不喜欢你。”
“警告?让哥哥再摸摸你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最后他得来的是顾时鸢的一顿暴打。
顾时鸢并不会打架,但是他会拼命。楚箫连忙拉住了顾时鸢又把那个男人驱逐出去。
“你有没有见过顾时鸢打架?他打起人来时真的把人往死里打,我看他的手都红了,但他不在乎。对方打他一拳,他也不会躲,下一拳就打得更凶些。”
这是骆霄全然不知晓的顾时鸢。
“他对人动手动脚,打他一顿都是便宜他了。”
“后来那个男人也找顾时鸢道歉了。我们都以为顾时鸢是不喜欢男的,否则怎么打得那么狠?但是顾时鸢那时说,他是喜欢男人,他是同性恋。”
“为什么承认了?哥他现在都不愿意出柜的。”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也只这么说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有谈过性取向的事情,你可以问问。”
骆霄沉思着半晌无言。
贺磬音还是开口问:“骆霄,你对时鸢......”
“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
贺磬音还是一惊,“那他知道吗?”
紧接着他又说,“他那么聪明,我们都能看出来的事,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吧。”
“知道我喜欢他又怎样?他还是会把我当弟弟。”
“骆霄,你们的关系太近了,你要想好这件事。”贺磬音盯着自己的腿劝道。
“我知道。”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变化,“可是我也回不到过去了。”
哥,不管你想还是不想,你只能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