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被迫登出 一切都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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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收了任务奖励，景行之尝试打开好友聊天页面呼叫史佳明。
第一条消息刚发过去时没有动静，系统正在重连。过了一阵，聊天框就像抽疯了似的拼命震动起来，直震得景行之头晕眼花，一头撞在船舷上，小脸苍白地干呕。
视野震动加船行海浪的波动，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晕船！
小玫瑰早载着小苹果飞越海峡，白春行身边只剩那只聒噪的白鹦鹉。它自知自己在先前的怪物大战中没帮上忙，这会张着鸟喙喋喋不休刷存在感，见跳到景行之脑袋上叽里呱啦：“漂亮客人吐啦！漂亮客人吐啦！哇啊啊啊！”
“闭嘴。”
白春行的警告白鹦鹉充耳不闻，好在景行之身边还有个靠谱的猫崽之之，它亮出爪子示威般地朝小鸟晃了晃，白鹦鹉便乌拉乌拉哇哇哇乱叫着拍翅膀飞起，还恶作剧地拉了滩脏东西在之之头上。
“白春行！”
景行之也顾不得尴尬不尴尬的了，眼看小猫崽黏糊糊地凑上来舔他的脸，对自己额上那滩白色一无所知，景行之的脸色由白转黑，却因为晕船身体虚弱不已，根本没有避开小猫崽的力气。何况船本来就小，他要是避开，之之就要一头扎水里了。那是他收养的第一只小宠物，他还想带回去给史佳明看看。
“之之，到这边来。”
白春行拿出所剩无几的小鱼干（船开了一路，景行之一路晕船，白春行却钓了一路的小银鱼，收获满满）唤小猫崽。之之发愁地瞧了瞧虚弱的主人，又望了望白春行手中香喷喷的小鱼干。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它还是义不容辞地选择了主人！
主人身体虚弱！身为威武的看家大猫！前任万兽之王！它一定要保护好主人！
“之之！”景行之忍着反胃感哄道，“去找那边的金头发哥哥，乖啊，等你吃饱后有力气了再来保护主人。”
之之为难地停在原地，几乎变成了一座石化的雕像。它用小小的脑袋瓜认真想了想，将血红色的长尾巴勾在景行之手腕上，身子轻轻地踩着景行之的左腿去够白春行掌心的食物。
白春行眼疾手快揪住小猫崽后颈，捧了把海水将之之头上的脏物洗净，将贝壳碾碎成白灰当作凝结剂，把猫崽的脑袋搓成灰白的颜色，再用海水反复冲洗。
猫崽·湿漉漉但还算干净·之之便新鲜出炉啦！
“谢谢。”景行之有气无力道，“你陪之之玩一会，我头晕，想睡一阵。”
他身子倚在船舷上，露出喉结、脖颈。白春行低头逗猫玩，逗得很认真，眼神看似落在之之身上，其实余光中仍有景行之颈上的青色血管、喉结与锁骨。
白鹦鹉太吵，白春行挑了根长海草把它的鸟喙缠住，周围终于清净下来。海风和煦，阳光略显毒辣，眼前的场景与白春行第一次见到景行之的场面微妙地重合了。
头顶盘旋着白色海鸥，偶尔投下阴影遮住阳光，时而挪开，日光便垂直落入景行之怀中、落到他脸上，他便皱起眉头，睡得很不舒坦的样子。
海面上飘着足有巴掌宽的大海草，白春行将它们捞起来，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扰熟睡的人。景行之打哞菇得到的皮革并没用完，白春行取一块置于膝上（之之坐在他小腿），耐心用石块打磨，加入贝壳粉增大摩擦力，将皮革磨软，取小刀裁成三指宽的长条，半湿半干的海草是天然的降温剂。白春行将海草当毛巾用，海草包裹在皮革上，让几乎被太阳晒熟的皮革稳定降温。
一个舒适的眼罩应该同时具备良好的遮光效果与按摩重压两个功能。遮光做到了，按摩嘛……
白春行在小桶里挑挑拣拣，手指嫌弃地掠过模样丑陋的藤壶和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贝壳，挑了几只仅有两个指节那么大的扁玉螺，洗净壳，剔除螺肉置于太阳底下烘烤晾干，用海草纤维将它们固定成排，小心缠在皮革内侧，用宽海草牢牢兜住。“眼罩”末端多余的皮革则被切割成条，便于打结。
景行之睡熟了，嘴唇微张，隐约可以看到口腔里趴着一段粉粉的舌尖。白春行抬腿挡了挡自己，探身将自制眼罩盖在景行之脸上，将皮革绳系在他脑后。
即便在睡梦中景行之也皱着眉，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梦里与怪物争斗落下的冷汗。白春行将手浸入海水让温度下降，随后他隔着海草把掌心贴上景行之的脸，小心翼翼地擦掉他额上汗珠，生怕把人吵醒。
回程时洋流改变，他们在海上飘了几天依然见不到陆地。白春行在船顶搭了个遮阳的水草棚，因为太无聊，又把吃净贝肉的壳打孔做成风铃，垂在绿色海草棚的两侧，海风吹过，贝壳就叮叮当当地响。他的衣服是半袖半露肩的样式，
景行之在船头砸了个凹坑放龟壳，他将海龟腹下平整的龟壳撬开，只留凹凸不平的背上的那块，正好嵌入凹坑里，长海带从棚顶垂下，末端悬在龟壳中央。船头和船尾之间的间隙也放着个龟壳，里面盛着海水。温度太高海水蒸腾打湿海草，蒸汽重新凝结成水滴，就顺着长海带落入龟壳之中。
景行之和白春行两人都将小腿泡在海水里，除开第一次意外，后面总算是没有再发生身体杂乱地碰撞，导致他们面对面尴尬起反应的事情，两人一个占了船头一个缩在船尾，倒也十分和谐。
白春行也在船尾挖坑嵌入龟壳，他用的这枚龟壳形状比较奇怪，一端宽一端窄。窄的那边嵌入木板之间，船尾只需要稍微打磨就能磨出适合龟背弧度的小坑。景行之从背包里翻出一根木条，是之前圈养哞菇时剩下的。白春行将木条顶入船身牢牢压在龟壳上，如此一来，船尾便形成了一个又像出水管又像水瓢的东西。
他们轮流潜入水中摸贝壳，还用耐久度几乎掉光的三叉戟叉了条狮子鱼。这片水域狮子鱼泛滥，他们沿途看到不少渔船，船上深蓝色的NPC戴着潜水镜、握着鱼叉，鱼舱里早装满了狮子鱼。
“这一阵是狮子鱼大肆繁衍的时节。我们已经离开蘑菇岛很远了，之前我来蘑菇岛的时候也碰上了狮子鱼的捕鱼季，这种鱼味道鲜美，市场价高，如果路上幸运遇到行商，我们可以用鱼肉跟他们换我们需要的东西，或者把鱼肉换成通用货币。”
“行商有特殊的冻鱼手段，他们把鱼卖到内陆，能赚好几倍。如果你掌握了这门技术……”白春行暗示道，“那你就离财富自由不远了。”
景行之却不为所动，“风里来雨里去的，还要跟人讨价还价，好累呢！我还是更喜欢种田养牛，清闲。搞搞基建也不错。”
两人将捕得的狮子鱼挂在船头等它自然晒干。景行之不太喜欢腥味太重的肉，腥羊肉、海鱼、调料盖不住腥味的淡水鱼……他都不爱吃。即便狮子鱼的鱼肉细腻，颜色奶白可口，只一眼就能瞧出此乃制作生鱼片的首选，景行之仍然没胃口。他们却调料，干吃海鱼太腥，他不喜欢。
“你吃吧，不用管我，我下去捉点螃蟹。”
景行之背对白春行脱掉上衣和裤子，欲盖弥彰地用海草在腰下围了一圈。白春行下海就大大方方不遮不掩，背部肌肉线条舒展流畅，金发顺服地贴在后背，若隐若现的感觉更加勾人。景行之偷偷摸摸地用余光瞟，看得入了迷，差点把自己摔海里。
他要下海，白春行也礼貌地偏过头去不看他。其实两个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有的我都有，其中一个人心怀不轨就会主动回避，若是两个都思想不纯，自然会演变成景行之与白春行这副模样。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景行之扒着船舷往下沉，一边仰头去瞧白春行。白春行没有看他。
景行之深吸一口气，也不顾脑子里一百八十般帅气入水的预演，自闭地向后仰倒，沉沉砸在水里。
我就这么不好看嘛。
景行之眼睛酸酸的，海水太咸，在不戴护目镜的前提下入水睁眼还是太勉强了，即便这些天零散下了几次水也仍不能适应。
他将脑袋埋在水里朝外吐泡泡，光裸的手臂勾在船舷，不死心地刷存在感。海水像被局部煮沸了那样连串气泡从底下窜出，浮上水面的一瞬间便炸开，像一场洁白无污染的烟花秀。
金发公主还是没看他。他好失败。
景行之探头换了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水中迅速沉底，也就没看见白春行复杂的目光艰难脱离他小臂，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水底食物丰富，乌贼、章鱼，海螺，小鱼，皮皮虾……可惜没有专业鱼篓，景行之只能有一个算一个，把猎物全部串在三叉戟上，很快就叠了厚厚的一层。章鱼的吸盘正在蠕动，景行之眼疾手快将猫眼螺拍在大吸盘上，心满意足地上浮。
还没出水，景行之的手就被大掌握住，他一惊，差点没握住串满食物的三叉戟。上船后才发现原来是白春行左等右等不见人，算算时间正常人应该已经达到憋气的上限了，可景行之还没回来。终于看到黑色人影接近水面，白春行按捺不住，伸手将人拎出来。
海螺被放在龟壳里等它们自行吐沙，乌贼和章鱼交给白春行处理，皮皮虾……皮皮虾不好做，等等看能不能卖给路过的行商吧，可惜量太少，不然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吐净海沙和脏物，螺肉被景行之毫不留情地刺穿，挂在海草棚上晾晒。偷懒的海鸟总是盯上他跟白春行的口粮，还有一无是处且监守自盗的白鹦鹉（它竟然以为只要它不吵闹两人就不会注意到它！怎么可能，食物本来就不多，这只笨鸟不会自己找吃的就算了，竟然还抢主子的食物），景行之干脆按照从书上学来的驱鸟之法，向白春行讨要了一些贝壳打磨光滑，缠上水草和鹦鹉掉落的白色鸟羽（白鹦鹉也就这点用了），系在海草纤维搓成的绳索上。
这些海贝壳和海螺肉间隔分布，偷食的海鸟见到光滑遮光的贝壳，硕大的白绿色鸟羽（海草和鹦鹉羽毛），危险绚烂、又绿又红又黑的示警色彩，把它们当成了天敌，呜呀呜呀叫唤着逃跑，再不敢靠近。他们的食物总算保住了。
二人将狮子鱼跟皮皮虾、吃剩的章鱼刺身配套卖给路过的行商，入账68克林，和谐平分（其实白春行转头就把自己的那部分也塞到白春行兜里，他还记着自己失控把人脖颈啃得一片青紫的事，要补偿的，不能反悔）。
又经过两天两夜的暴风雨和一次小型海龙卷，他们的小船坚持不住，终是在茫茫大海中散了架，被过路的好心船长捞起，没收他们的钱，慷慨地请两人一同享受船上盛宴，将他们平安送达目的地。
景行之跟史佳明发了很多消息对方都没回复，他估摸着是白春行这个人形Bug的问题，可能让系统出了故障。好在一切顺利，景行之领着白春行朝记忆中的沙漠村庄走去，然而——
废弃的沙漠村庄呢？我那么大一个废弃的沙漠村庄呢？？怎么只有沙子、仙人掌、枯树和沙漠兔？史佳明人呢？房子呢？住的地方呢？
景行之着急想跟好友取得联系，遂找借口说自己去捡枯树做木棍，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果然，白春行从视野中消失后，消息框、好友消息的震动雪崩般涌来。
[我去，你飞哪儿去了？我怎么查不到你的坐标？手机出问题了？]
[行吧你先玩，这庄子太丑了，我把那些废屋拆了哈？]
[兄弟，我好哥们也想玩，我拉他进地图咯？]
[卧槽他怎么给你把自建房拆了！你只能揍他不能骂我啊！]
……
[行之？行之！喂喂！呼叫景行之！你人呢？在哪里？还在玩吗？我要下游戏了！]
[我真下了！我服了大哥，蹲坑也要回消息吧？]
[算了我先下，你待会被踢出地图别怪我啊！]
景行之：？！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系统消息一出，他的心凉了半截。
[玩家高仰止：恭喜您度过新手时期！系统检测到您已于地图主人断联，该世界不稳定，正在登出，倒计时，五——四——三——二——]
“白春行！！”景行之朝那抹金色的影子奋力奔跑。
天空正在陷落，世界崩塌，沙盒被创造者推翻，树干、石头和小羊全撞在一起。他离白春行还有很远，在意识和身体被抽离自由国度前，景行之看到白春行一脸焦急地朝他跑来，白春行背后大地开裂，一切都坠入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被迫登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