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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规矩在她害 ...

  •   女人像是老了几岁,摸了摸她叹气:“你阿姊的婚事已经让我们愁白了头发,你可不能再糊涂了。”

      宝栖玉看着眼前的女子也不过才十几岁吧,这么快就定了婚事?“阿姊定了哪家啊?”

      地天敏揪紧手心,轻轻一笑:“匿氏,芃渊骨。”

      那不就是在同一个小圈子里吗?还离得近,看地天敏的表情应该也是喜欢的,宝栖玉不理解他们在忧愁什么,“这不挺好吗?嫁的近,还能随时回来。”

      女人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地天敏脑袋,苦涩道:“女子的婚嫁是一辈子的大事啊,都怪舅舅舅母没本事。”

      宝栖玉猜测问:“男方有残疾?”

      地天敏摇了摇头,指明说:“匿氏近些年一直被靈氏和地氏忌惮,处境不好,嫁过去还不如在自己家里舒服呢。”

      就怕后面还会被压迫到生存,所以族里很少人去碰匿氏这块霉头。

      “为什么被忌惮啊?”

      男人低声警告:“别问别听,那些事不是我们该讨论该掺合的。”

      宝栖玉抿唇,手动闭了嘴。

      好像确实,在集会的时候他们直接就跳过了匿氏的举荐发言。

      把女人和男人磨走后,宝栖玉就偷偷摸摸往外走,正好碰到了靈越尧带着地横蚖往她这边来。

      她连忙招手:“阿尧,我在这。”

      靈越尧快步走到她面前,牵住她的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们为什么好端端又进来了?”

      靈越尧拉着她找了个偏僻亭子谈话,“不清楚。”

      进来没头绪,出去也没头绪。

      地横蚖目光来回在他们俩身上扫视,宝栖玉注意到了也瞪回去,要不是靈越尧带着他一起,他都认不出来这幅面孔是地横蚖。

      宝栖玉连忙晃晃他的手,问她感兴趣的事:“阿尧,匿氏为什么会被忌惮啊?”

      靈越尧诧异她关注这个事,耐心解释道:“靈氏作为最高权力,必然要维持自身位置,避免被架空或取代。”

      所以三氏之间若隐若现的敌对行为都是被默许的。

      靈越尧轻轻点了句宝栖玉就懂了那些弯弯绕绕,不免鄙夷:“好心机啊。”

      说着挠了挠靈越尧的手心,顽皮又狡黠。

      “别闹。”靈越尧低声呵斥,和她通气说:“现在的情形是靈氏会在私下暗示未氏和地氏,同时故意抬高匿氏的功绩……”

      未氏和匿氏大多数都是需要出外谋利的,而地氏只能完完全全地依赖靈氏。

      宝栖玉蹙眉,紧紧抓住他的手有些害怕,“这会让其他两氏忌惮匿氏。”

      往往这种阴谋算计都是不见血却也最寒骨,宝栖玉也不乏无奈这些人心手段。

      地横蚖点点头,摆手无奈道:“对,其中一些家族司法也都交给了匿氏,让他们去得罪未氏和地氏。”

      宝栖玉抿唇,顺着地横蚖的话说下去:“靈氏好当背后的操控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宝宝说的不错”,靈越尧看向她的眼里满是柔情蜜意,紧紧包着她的手骨像是在告诉她别担心,“当年也是这套心术没刹住脚,过头了,匿氏才被逼反。”

      这也太过于贪婪和控制了,宝栖玉叹口气,“本来靠灵物牵制三分还不够,还要搞这些卑劣手段。”

      靈越尧轻笑,语气平静:“时代不同,局限性不同,谁也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利益驱动。”

      宝栖玉不同意他的说法,犟嘴说:“可是这不就自食恶果了吗,那些死去的族人多无辜啊。”

      靈氏压根就没有把其他氏的族民当成子民,所以不在乎牺牲、不在乎血流成河、不在乎那些无辜。

      宝栖玉也知道一个当权者最应该舍弃的就是悲悯,但最不该舍去的也是悲悯。

      靈越尧嗯了一声,笑着戳了戳她肉鼓鼓的脸颊,可爱的要命,“确实,适量有度,进退得失都要在分寸间把握好。”

      宝栖玉想起了刚刚谈论的,疑惑地问:“地靈族有和外族结婚的吗?”

      靈越尧点头,道:“这时还没有自锁山门,地靈族是有过与外族通婚的,只不过大部分还是族内结交,嫌少与外族联结。”

      “那为什么后来又缩在山里?”

      地横蚖叹口气道:“据史料记载,是匿氏勾结外族导致地靈族损伤惨重这才闭门修整,久而久之就再也不出山了。”

      几人没在亭子多谈,怕人看到惹人是非,靈越尧牵着宝栖玉的手往回走,“不要想这么多,睡个好觉。”

      宝栖玉乖乖点头应声,“知道了,你没有被骂吧?”

      “没有。”

      —

      次日一早,宝栖玉就被地天敏吵醒,说是上元节祭祀,让她赶紧起来洗漱收拾。

      宝栖玉整个人懒恹恹地洗了一把脸,从来没起过这么早的床,魂都飞了一半。

      突然,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鸟飞了进来,直直落在了地天敏的肩膀上。

      地天敏的小脸一下子娇红了起来,小跑着往外面去,宝栖玉见状立马悄摸摸地跟了过去。

      外门等着的正是芃渊骨。

      宝栖玉趴在内门里面,离得比较远也听不清他们的交谈,只是两人都不敢相互直视,脸颊泛红害羞。

      宝栖玉正想转身离开,就看到芃渊骨从背后掏出了一只春色的小蝴蝶。

      她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春蝶骨。

      完整的春蝶!

      怎么会在一个忮族手里?真奇怪,宝栖玉揣着狐疑一路跟着地天敏去了祭祀之地。

      就想昨日会议一样,进来的人很多,有些甚至还举着火把,脸上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很是隆重。

      她们也是跟在一行人后面,低着头像蘑菇一样。

      宝栖玉却东张西望地找人,依照地位她估计和靈越尧不会站一起,真无趣。

      一直从外环走到了内环才看到了高台上挺拔的身姿,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趁着鱼龙混杂的人群,偷偷脱离了大队伍,跑到了靈越尧身后那边的低台下,仰着头扯了扯他的裤脚,“阿尧!阿尧!我找到出去的方法了。”

      靈越尧转身低头,看到了脚下的脑袋忽然顿了下,脸颊红红的还有些急喘,弓下腰摸了摸她的头,“别急,慢慢说。”

      宝栖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刚刚看到那个完整的春蝶了,芃渊骨送给了地天敏。”

      靈越尧也和宝栖玉一样疑惑,“匿氏不会造灵物啊,他哪来的?”

      突然铜锣吆喝声一下子停了。

      场面鸦雀无声。

      靈越尧余光瞥了眼,高台中央,檀香缓缓萦绕着陈木,族亲按辈分站定,藏青礼服显出地靈族的纹饰。

      他单手越过宝栖玉的胳膊,直接把她从低台下抱了上来,心疼她待会又要跑回队伍里难免会累,哄道:“回头我去查查,待会祭祀要开始了,不能昨天那样说话了。”

      宝栖玉躲在他后面哦了一声,余光却撇向正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供桌,列着先祖牌位,鎏金字迹隐隐发光。

      猪头、整鸡、稻穗三牲供品码在铜盘里,三樽青铜爵里的米酒清冽,浮着细碎的桂花。

      铜炉里的沉水香烧得正旺,灰白烟柱直直往上,碰着雕花木梁才散成薄雾,落在人肩头都是暖的。

      靈越尧把她的脑袋塞回去,恐吓她:“不然你挨了鞭子一年两头恐都会在床上躺着。”

      宝栖玉这下乖了很多,躲在后面只能揪着靈越尧的腰带玩。

      司仪朗声唱礼,钟磬声骤然响起。

      主祭持香三拜,酒先洒半樽在地敬天地,再读祝文,祝文念完整张宣纸投入火盆,火舌舔过字迹,瞬间化成纸灰,跟着香雾往上飘。

      宝栖玉侧头看去,按照辈分,匿氏应站在前两列的位置上,但靈氏以荒谬的理由把地氏排在了他们前面。

      都低着头,宝栖玉一时之间也不用看人脸色就知道地氏怕是气黑了脸。

      族亲按辈分依次上前叩拜,靈氏率先跪拜,靈越尧牵着宝栖玉的手走过去。

      靈越言的父亲眼神凌厉,带着打量地扫过宝栖玉,但被靈越尧挡了下来。

      靈越尧率先跪在蒲团上,上面沾了点香灰,他伸手拂了拂,才侧过身对宝栖玉抬了抬手。

      宝栖玉收了收好奇的眼神,搭着他的手腕跪下去,锦缎裙裾扫过他玄色衣裳的下摆。

      香案上的烛火跳了跳,映得供桌前的红绸都晃了晃。

      靈越尧抬手取了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了递到她手里,哄道:“委屈一下。”

      在外面都没有跪过,反倒在里面跪上了,着实有些让她吃苦了。

      靈越尧极轻的声音混在袅袅的香烟里散不开。她后知后觉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举香齐眉,对着牌位躬身三拜。

      起身时靈越尧先站了起来,自然地伸手扶宝栖玉的胳膊肘,指尖蹭过她袖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并肩拜完香走到了一旁。

      靈氏拜完,就是匿氏再拜,地氏领头却先一步带着孩童去磕头。

      宝栖玉用指尖勾了勾他手心,“你看你看,匿氏好像又被排挤了。”

      靈越尧伸手捂住她的嘴,宝栖玉不满,下意识舔了下他指尖的灵眼。

      舌尖相碰的灼烧让靈越尧浑身颤栗,立马收回了手,用眼神示意她别乱来。

      宝栖玉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游离,见没人盯着他们这边,按耐不住地开口说话:“该不会我们出去的法子也像上次一样,这次需要解除靈氏对匿氏的忌惮?”

      靈越尧绷着身体将她挡在身侧,哑声警告:“乖。”

      祭祀不同寻常集会。

      宝栖玉见他如此忌惮便没再开口。

      等祭祀结束,靈越言的父亲靈相川就开口说:“靈越言,带着你身后那小娘子一道过来。”

      宝栖玉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无措地晃了晃他的手,他紧紧攥住没有松开似在安抚她。

      走进偏殿,靈越尧颔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弓身行礼:“父亲。”

      靈相川眸中杀意弥漫,压低了声音讽道:“你是越来越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靈越尧并没有因为他生气而自乱阵脚,依旧平静地说:“按照族中规矩,越字辈的权柄大于族长,但若论父子,那就请父亲见谅,她确是顽皮些,但率性天真,并非有意为之。”

      昨日集会带宝栖玉上台破坏了规矩,今日祭祀依旧,可靈越尧更怕宝栖玉初来乍到这里没有他在身边会害怕,规矩在她害怕面前显得那样的不足轻重。

      “哦,是吗?”靈相川面无表情,像是看穿了靈越尧而讽刺宝栖玉,“见到我,也不知道行礼,还躲在你身后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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