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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十戒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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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烛停嶂。
送走宝栖玉后,靈越尧就前往了戒明堂。
因为有乾象坤灵幡的存在,几乎知道有人闯烛停嶂也没几个会兴师动众,他们都相信没人能经得住坤灵幡的追击。
这不,靈相讫还在戒明堂里处理事情。
靈越尧低声喊道:“阿爷。”
靈相讫头也没抬地问:“怎么来戒明堂了?”
“我来自罚。”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备受他喜爱的孙子,“哦?”
“是我放走那个婖族人。”
“我还带了一个婖族人进烛停嶂。”
“我最近制造出的三铃器绝大部分赠予了出去。”
“我还割血相赠。”
“我要娶婖族之女,宝栖玉为妻。”
靈越尧细想了一下,仔细确认了桩桩件件并没有余漏后,便哐啷一声笔直地跪了下来。
靈相讫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犯的族规,条条框框都是重中之重。
靈相讫恨铁不成钢地问:“你可知地靈族和婖族为何如此仇深?”
靈越尧如实按照典籍记载回复:“婖族抢夺我族灵物为一,千年前婖族为了偷取我族秘种【魅魔】为二,不讲情谊、不讲道德屠戮我族生灵为三。”
但靈越尧,却为了一个宝栖玉反驳。
“阿爷,千年前是千年前,婖族是婖族,她是她,她那么娇气连血都害怕,不应该把她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靈相讫被这番话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这还是他孙子第一次这么固执地想要一件东西、想要一个人。
靈相讫再三劝他:“你决定好了?”
“我决定好了。”靈越尧眼里偏执,“我选死路。”
在长辈的眼里,靈越尧从小就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向来都是别人捧着,被家里人宠坏得从来不考虑做事后果。
就像是现在。
靈相讫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像是苍老了不少,“好,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四尺而已,最后靈越尧撑不住肯定会引来乾象坤灵幡护主。
“开宗祠!”
族祠匾额下,长明灯的火舌被穿堂风卷得晃了晃,不仅靈相讫在,几乎所有的族人都聚集在了宗祠的行戒堂里。
靈越尧跪得笔直的影子被火舌投在身后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上,像株被风压着却不肯弯的竹节。
天赋决定了靈越尧将来会越过他的父亲这一辈,成为下一任族长。
靈相讫颤抖着手,最后再问他一遍,“死路其刑四戒尺,你可有数?”
祠堂上方悬起一柄灵戒尺,像是在等待着灵气降临!
“不,是十戒尺。”靈越尧把背挺得更直了,后颈的骨节都绷着,抬眸看着所有的族人,“我要断掉地靈族和婖族上千年的仇怨。”
如果不毁掉那些杀婖族的族规,那她嫁过来,夹在地靈族和婖族之间,她一辈子都会郁郁寡欢。
他不要这个结局。
在场的所有地靈族都吃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靈越尧这是不要命了?
二尺就可以让一个普通的蕴“灵”者胸骨断裂,瘫痪在床,再无恢复的可能。
三尺就可以让一个普通蕴灵者死亡。
四尺是死路,真正意义上的死啊,即便他天赋再高再强,也不可能抵得过第五尺。
人群中的靈弥之和简溪立马急了,“不行,会死的。”
靈相讫气得手都发颤,沉默着始终不肯落下手。
“阿爷,请尊重我的选择。”靈越尧坚定不移地罗列他的罪行:
前四尺是要明媒正娶宝栖玉。
第五尺是为赠血之过。
第六尺是为废掉族中五十八条有关婖族的族规。
第七尺是为死去的那几个地氏族人。
第八尺是为废掉千百年来婖族不断盗取我族灵物的种种过错。
第九尺是为废掉千年前婖族盗取我族魅灵体的罪过。
第十尺是为废掉千年前记载婖族杀戮我族生灵的仇怨。
靈氏的血可以开通灵界,重要到关乎了整个地靈族的运行。
一戒尺的惩罚足以证明其泄漏的危害性。
“各位,如何看?”靈相讫扭头看了眼地氏的族长地横致,又看向周围严肃一言不发的族人们。
那几个地氏族人的亲眷低着头,长期权利环境下,让他们不会做声,即便伤心也得遵循族规。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按照族规祖制,靈越尧的做法没什么毛病,靈相讫经此一问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若是靈越尧真的能受住了这十尺,即便是有再大的恩怨也会在地狱门前抵消了债。
人死债消,这个道理也适用在这个赴死的行为里。
靈相讫叹了口气,尊重他。“按照族规的次序分明,你在戒明堂罗列的那些犯规便延后至次年。”
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回事。
他点头颔首:“是。”
戒尺带着沉钝的风声狠狠砸在他背上。
靈越尧闷哼一声,握紧拳头绷紧了肩背。
第一尺落下时只觉得背上火烧火燎的疼,转瞬间那痛感就顺着脊骨窜进了四肢百骸,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连指尖都麻得发颤。
第二尺紧跟着落下来,比上一下更重。
靈越尧死死咬着牙,腰杆却没弯半分,连跪得笔直的膝盖都没动一下。
第三尺。
第四尺,体内的灵种散发出强烈的力量,似在顽强抵抗。
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快抵达尽头了,再来一尺肯定会没命的。
靈弥之紧紧将简溪抱住,早已泪水满面。
靈越尧体内的灵种天赋,当真与世无敌,居然能捱到第四尺。
第五尺落下,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灵寄阁里的灵物就开始躁动不安,为靈越尧抵去了一部分的灵!
靈越尧终于撑不住晃了晃,脊背弯了一瞬,又硬生生挺了回去。
血腥味从喉咙里泛上来,他咽了咽,把那股甜腥压下去,经脉里的疼却一阵比一阵尖锐,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拆碎了揉烂。
第六尺,镇族之器【乾象坤灵幡】散发光芒。五铃器对上五铃器,谁更胜一筹就看造化了。
……
第十尺,依旧是乾象坤灵幡扛住了。
靈弥之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儿子天赋卓绝,要是没有乾象坤灵幡扛着那最后五尺,靈越尧必然是活不下来了。
靈越尧后颈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却还是死撑着不肯倒,简溪急忙上前扶住。
他僵了片刻才撑着发麻的腿慢慢站起来,刚一动,后背就扯得经脉又是一阵抽痛,他踉跄了一下,被人扶住才稳住身形。
长灯的火还在晃,把靈越尧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尺也意味着往后日子靈越尧每时每刻都要忍受着这十尺的痛苦。
说一句生不如死都不为过。
靈越尧强撑着拿住笔,在族谱上写下了宝栖玉的名字。
站在人群中的地横蚖,目光复杂。
靈相讫重重叹了口气,宣布:“从今以后,婖族不再是仇敌,而是友族。”
这句话一落下,就意味着婖族不再会有伤亡。
意味着婖族可以自由出没在烛停嶂。
意味着只要婖族求救,地靈族必伸手。
—
还没回到家里靈越尧就晕了过去,靈弥之和简溪慌了神地去请医师。
靈越尧一直到第五天下午才醒过来,靈弥之和简溪守着他寸步不离,就怕没了呼吸。
靈越尧面色恢复了一些光泽,“爹娘,让你们担心了。”
靈弥之一脸茫然地问:“岁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一个婖族人?”
简溪气地锤了他一拳头,“等你知道老鼠都会上树了。”
靈弥之反问:“老鼠不会上树吗?”
简溪心疼地落泪,靈越尧趴在床上脸上满是苍白,“你这又是何苦呢,就算你选了生路,她嫁进来爹娘也不会为难她啊。”
族里也有嫁进来的婖族女,人家为了活下去进来的,选的生路不也是过的好好的嘛?
“娘,这不一样。”靈越尧摇头,“选生路意味着让她和母族断了关系,她会没有了依靠,她会举目无亲,我不放心。”
简溪眼神落寞。
说的也是,若是断亲哪个家里敢让女儿嫁进来。
“娘知道了。”简溪打开一点窗通风,叮嘱他说:“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养个把月。”
简溪推搡了一把靈弥之,慈爱道:“刚醒饿了吧,我让你爹去给你煮点面食吃。”
靈越尧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了窗台上,绶带鸟站着的那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但能知道的是,没有故人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