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荒唐初遇
...
-
第四章荒唐初相逢
小歆在房里琢磨了一整夜，终于拿定主意。
她打算把太子与狐女莫离的前世情缘，编成一出舞台剧演出来，说不定能唤醒太子的记忆。只要他能想起过往，事情便能早日了结，她也能早点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连夜写好剧本大纲，交给专门编排歌舞的人去打磨。这种台前调度的事情她本就不擅长，还是守着厨房更自在，只需到时过去盯着进度即可。
太子亲临的热度果然惊人。
这几日她一心扑在剧本上，很少下楼，今日一到酒楼，才发现店内人山人海，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
小歆拉住慧儿，递过一张纸条：“慧儿，帮我去买些东西，清单在这儿。”
“大厨，南阳公主来了，主子特意吩咐我伺候着，实在走不开，您自己跑一趟吧。”慧儿说完便匆匆离去。
“什么嘛，搞得跟见婆婆似的，我自己去就自己去。”
她初来乍到，对街市不熟，绕了半天只买到一袋辣椒粉，心里越想越烦躁。她一边低声抱怨，一边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身后忽然一声厉喝：
“妖孽，速速现形！”
一道黄符“啪”地正中她额头。
小歆当场僵住。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男子，衣衫破旧，头发凌乱，满脸胡须污泥，却一脸正色地盯着她。旁边一个仆役打扮的少年连忙凑上前：“二公子，您太厉害了！”
那公子正得意扬扬，笑容却在下一瞬骤然变成惊恐。
小歆抬手将符纸扯下，撕得粉碎，怒道：“你才是妖孽！你全家都是妖孽！脏兮兮的野人！”
那人连连后退，一脸难以置信，又飞快掏出一张黄符，再次贴在她脑门上。
小歆气得跳脚，又一把扯下撕烂。
这次男子彻底急了，后退几步，指诀一捏：“你是何方妖孽，法力竟如此高强，连我的符纸都制不住你！”
小歆深吸一口气，心知遇上了个半疯的修道人，没好气地说：“我是人！你才是妖孽！”
“你若不是妖孽，身上为何会有妖气……九尾狐的妖气？”
妖气？
小歆忽然狡黠一笑，抬手将衣袖撩起漏出一截雪白的胳膊凑到他鼻尖：“你说的，不会是我身上的胡椒的味道吧？”
“姑娘请自重。”
那人没料到她这般举动，连忙捂鼻偏头，一脸窘迫，不敢直视。
趁这间隙，小歆抓起手里的胡椒粉，一把全撒在他身上，转身就跑。
“呛不死你才怪！”
她一路狂奔回酒楼，确认没人追来，才安心进了后厨。交代完事宜，便径直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
慧儿便把她从睡梦中叫醒。
小歆一脸不爽，端着刚煎好的牛排嘟囔：“什么贵客这么了不得，还要本大厨亲自送？”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人与主子交情极好，看着有些面熟，就是满脸胡子，不修边幅。”
小歆没多想，端着盘子上楼。
既是“天上人间”包厢，来的想必是皇亲贵胄，正好趁机巴结一番，为日后铺路。
可一推门，她当场愣住。
哪里是什么贵人，分明是昨日那个脏兮兮的野人！
对方已换了一身干净衣衫，不再是方才那副狼狈模样，却一直盯着她看，眼神从惊讶变成好奇，不自觉托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
小歆在心里冷哼：告状是吧？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她大步上前，将盘子重重一放，笑得一脸乖巧：“客官请看。”
趁对方好奇凑近，她猛地掀开盖子。
铁板“滋啦”一声热油四溅，细小油珠瞬间溅了他一脸。
“有暗器！”
那人惊呼一声，向后一仰，重心不稳，华丽丽摔在了地上。
满屋人吓得抱头鼠窜，直到听见小歆的笑声，才反应过来根本没有什么暗器，一个个憋笑憋得辛苦。
小歆早已一溜烟跑没了影。
当晚
宋之茗敲开了她的房门，神色少见地严肃：“我们该谈谈。”
小歆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与玄奕，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玄奕是谁？”
“就是晌午被你溅了一脸油的那位。”宋之茗失笑。
“是他啊。他是不是跟你告状了？”小歆一脸不爽。
“并非告状。他是托我向你赔不是，说希望你大人有大量，改日亲自登门道歉。”
“他这么好说话？”小歆一怔，心里顿时对他改观不少。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你这般帮他？”
“这个，他会亲自告诉你。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宋之茗说完便走，只留小歆一个人满脑子问号。
几日后
小歆又按吩咐下厨，亲自端着牛排送往“天上人间”。
门一推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坐着的，分明是何季梵！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情，一身宝蓝色圆领长袍，玉带束腰，发丝整齐。
可何季梵明明应该躺在太平间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跳不受控制地狂乱起来。
宋之茗见她呆站着失了神，连忙低声提醒：“小歆，不得无礼，还不快给二公子上菜。”
小歆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将盘子放下，抬手要掀盖子。
就在这一瞬，旁边的小厮猛地掏出一面铜盾，飞快挡在二公子面前。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般的尴尬。
小歆眼角一抽，这小厮……正是那日跟在邋遢男子身边的少年。
“这次真没有暗器啊，玄奕二公子家的人也太小心了吧。”
众人终于忍不住捂嘴偷笑，连宋之茗都别过脸笑出声。
“搞什么，还不快拿开，丢人现眼！”玄奕又窘又恼。
“少爷，是您说上次被油溅得难堪，让我出门务必带东西挡着……”小厮委屈道。
“玄奕，你也别怪旺财，他也是一片好心。”宋之茗笑着拍他肩膀。
“旺财？！”
小歆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旺财？！这不是狗的名字吗？哈哈哈哈——”
众人一脸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笑的？
“莫姑娘，我家旺财究竟哪里惹得你这般好笑？”玄奕一头雾水。
小歆笑得直不起腰：“在我家乡，旺财……旺财都是给狗取的名字啊！”
旺财当场气得眼圈发红：“姑娘太侮辱人了！”
小歆见玩笑开大，立刻收住笑，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口无遮拦，我不是故意笑你。”
“旺财，不得无礼，还不向莫姑娘致歉。”玄奕沉声道。
“别别别，是我的错，该道歉的是我。”小歆连忙拦住。
“是我管教不严，让莫姑娘见笑了。”玄奕轻轻一笑，转而道，“下次用餐，只需一方素帕遮挡即可，不必这般小题大做。这杯，我代下人向你赔罪。”
小歆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一怔。
这还是那日小巷里脏兮兮的野人吗？一身整齐衣袍，言行温雅，分明是位贵公子。
心跳，莫名又乱了几分。
“莫姑娘可否赏脸，陪在下喝一杯？”玄奕抬手邀请。
“好。”小歆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
“你别总一口一个莫姑娘了，和之茗一样叫我小歆就好。”
玄奕站起身，举杯郑重道：
“之前与小歆姑娘多有误会，一直未正式自我介绍。我叫宋玄奕，靖王次子，年二十，尚未婚配。”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小歆也下意识起身，可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被他眼底炽热的目光烫得一怔。
那张与何季梵一模一样的脸，让她瞬间呼吸一滞。
若他是何季梵，她大概早已扑上去，娇笑着说“我也未嫁”。
可她清楚地知道，他不是。
不该动心，不能动心，一切都要止于萌芽。
“我……厨房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口。
玄奕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有些泄气：“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她性子本就与寻常女子不同，你这般直白，谁都受不住。感情之事，要慢慢来。”
“我一向直来直去，以为这样更妥当。”
“这又不是打仗，讲究什么速战速决。”宋之茗无奈叹气，“放心，我帮你。”
两人相视一眼，了然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