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博君一笑 第二十 ...
-
第二十七章博君一笑
次日一早,小歆刚出门,
一名白衣侍女突然持剑冲来,一把将剑架在她脖子上,躲到她身后。
小歆吓得双手一举:
“女侠饶命!冲动是魔鬼!”
“闭嘴!”
龙王带着侍从缓步走来,管家冷声道:
“若情,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
“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管家冷笑:“一个外族女子,你真以为爷会在意?”
若情却红着眼:“他若不在意,何必留她性命,还用龙鳞为她疗伤?”
龙王淡淡开口:
“你以为你手上那块,是真龙鳞?”
若情脸色骤变:“不可能……我明明……”
“我早就知道身边有内鬼,
只不过,借她设了一局。”
若情心神大乱,手中的剑不自觉松了几分。
就在这一瞬,龙王掌心朝上,无数冰剑骤然凝聚。
他轻轻一挥手,冰剑破空而出,尽数射中若情眉心。
鲜血瞬间涌出。
若情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倒地。
小歆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到了一个人的脚上。
她抬头一看,正是龙王,慌忙捂住狂跳的心脏。
“来人,送姑娘回房。”
龙王语气平淡,再次转身离去。
回到房里,小歆浑身发抖。
她知道龙王狠,却不知道他这么狠。
那一晚,她吓得饭都拿不稳,
睡着后也频频惊醒。
第二天天还没亮,敲门声就急促响起。
小歆睡眼惺忪地开门,
一抬头,正对上龙王一身寒气的脸。
她吓得往后一仰,眼看就要摔倒,
龙王伸手一把拉住她。
“别放手……”她哀求。
“好。”
他手一松。
小歆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干嘛!大清早吓人!”
“心情不好。”
“你昨天才杀了人,不解气?”
“想再杀一个。”
小歆声音发颤:“是……是我吗?”
“有可能。”
“为什么?”
“昨晚没睡着。”
小歆眼睛一亮:“失眠?我有办法,小白,走!跟我来……”
她一把拉住龙王的手,往龙潭方向跑。
龙王被她牵着,身体一怔,心头忽然一软。
太久没有人这样亲近他,太久没有人这么喊他了。
不敬畏、不害怕、不讨好,就这么大大咧咧拉着他。
到了潭边,龙王愣住了。
一张奇怪的软椅摆在岸边,还有一把巨大的遮阳伞。
“这是躺椅,特意给你做的,
以后你可以晒太阳,不用整天泡在水里。”
她又催他:“去潭里泡一泡,再上来。”
龙王虽疑惑,还是照做了。
等他上岸,小歆拿着一根粗布巾,直接在他背上搓了起来。
龙王吃痛:“你干什么?”
“你不是爱干净吗?你看,全是泥。”
龙王一摸,果然一手黑泥,眉头紧锁。
可搓着搓着,一股久违的轻松涌上来,
多年的疲惫压垮了神经,他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正午。
他热得跳进潭里,一抬头,
小歆举着一个竹筒,叼着一根细竹管,笑得一脸得意。
“爷,睡得舒服吗?心情好点没?”
她把竹筒递过去:“尝尝我做的冰糖水。”
龙王浅吸一口,瞬间通体清凉,
比泡在潭里还要舒服百倍。
“这是什么?”
“冰糖水。我让人存了冰块,
以后夏天,你不用再躲在水里了。”
她又补充:“搓背我也教给侍从了,你随时可以让人伺候。
还有,你答应我的,哄开心就放人,不许耍赖。”
龙王喝完最后一口,淡淡道:
“身体舒服了,心里还没开心。”
“你耍赖!”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你耍我!”
“继续努力。”
龙王闭眼假寐,留下小歆在一旁气得牙痒痒。
接下来两天,小歆刻意躲着龙王,闭门不出。
直到深夜,她睡得正香,忽然被人摇醒。
一睁眼,月光下一张俊脸近在咫尺。
小歆火气瞬间上来:
“你干嘛大半夜闯姑娘房间!很没礼貌!”
“睡不着,想跟你说话。”
“明天再说!”她翻身继续睡。
“不行,就现在。”
龙王不由分说,将她往肩上一扛,飞身跃上屋顶。
“你放我下来!吓人!”
“我通知过你,是你胆子小。”
“我同意了吗?”
“我做事,不需要别人同意。”
“你不可理喻!”
“我不开心,后果你知道。”
小歆立刻秒怂,赔着笑:
“好好好,我今天就是你的情绪垃圾桶,
你有什么不开心,尽管说出来,让我……让你开心开心。”
龙王心情稍霁,示意她坐下,递给她一壶酒。
小歆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辣得整张脸皱成包子。
龙王看着她,难得轻笑一声。
月光洒在他侧脸,下颌线利落干净,
小歆看着看着,竟有些失神。
这人要是在现代,凭这张脸,当大明星绰绰有余,
傍富婆都绰绰有余。
“在想什么?”
“在想你。”小歆脱口而出,“长这样,怎么还单身?不该三妻四妾吗?”
“你愿意做我的妾?”
“我才不做妾,我又没病。”
“那就做正妻。”
“我不同意!”
“为何?”
“我们才认识几天,都不了解彼此,也没谈过恋爱,我凭什么嫁你?”
“恋爱是什么?”龙王不解,“我愿娶你,已是你的荣幸。”
“别把我跟那些花痴比。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龙王眼神瞬间冷下来:“是来找你的那个男人?只要我想让他死,他和他带来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你怎么这么残暴?杀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不怕杀戮。就算是天子亲至,也奈何不了我。”
“不是他!你别乱杀人!”
“那是谁?”
“一个死人。有本事,你去地府杀他。”
“你耍我?”
“信不信由你。我来这里有我的使命,我要救我想救的人。你再逼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作势要抬脚翻下屋顶。
“不要!”龙王立刻拉住她,“我不逼你,都听你的,你别寻死。”
小歆松了口气。收回了那条想要死的脚。
龙王沉默片刻,轻声道:
“我很少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你很特别,也……很像她。”
“你已故的妻子?”
“你应该听过一些。”
“听过,但不详细。”
龙王望着夜空,慢慢开口,说起了他的过往。
龙王望着沉沉夜色,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给风听:
“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名字,没有来路,只知道自己喜欢待在龙潭里。我天天泡在水中,和鱼儿说话,和流水作伴。直到有一天,山下来了一户人家,四口人,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常常躲在山上偷看他们。
后来,那家的小姑娘上山抓鱼,不小心掉进了潭里。我把她救了上来,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说:
‘哥哥,你好漂亮。’
从那天起,她常常来找我,带吃的,给我唱歌,陪我说话,就这样过了五年。
有一回,她十几天都没来。我急得要下山去找,她终于出现了,却带来一个惊天的秘密——
她们家族有一个诅咒,无论男女,都活不过五十岁,到了五十岁那一天,必定暴毙。而且族规森严,不能与外族通婚,否则连三十岁都活不到。
五年前,她父亲怕死后女儿受欺负,才带着全家搬到这里避世。
可就在十天前,她父亲满五十岁,却安然无恙。
一家人等了十天,依旧平安无事。
消息传开,族人纷纷搬来这里。渐渐地,这里成了一个村落。可他们发现了我,觉得我在上游洗澡,污了他们的水源,执意要把我赶走。小姑娘哭着求他们留下我,可长老们不肯。
我离开后不久,村子又开始死人,人心惶惶。
正好一伙山匪闯入,杀人放火,冲到她家门前要杀她。
我那一刻怒到极致,掌心突然涌出无数冰棱,一瞬间便将所有匪众斩杀。
我抱着她,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力量。
村民们得救了,却依旧不想留我。
他们怕我这个外人,会给他们带来短命的诅咒。
直到小姑娘哭着大喊:
‘是哥哥!哥哥不走,我们就不会死!是他救了我!’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
因为我,他们不再短命;
因为我,他们容颜不老;
因为我驭水控水,他们奉我为神,尊称我——龙王。
而他们,自称为龙族后裔。”
“所以,你们其实是互相成就?”小歆轻声问。
“是我救了他们。我是他们的神,我主宰一切。”龙王声音沉了下来,
“可总有人,利用我的仁慈,满足自己的贪欲。”
他顿了顿,继续说起清欢:
“百年前,一个女子跌入龙潭,我救了她。她说她叫清欢,是亡国公主,与弟弟被追杀,失足坠崖。我留她在谷中,她给我讲外面的世界,我渐渐对她动了情,娶她为龙王夫人。她还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李慕白,小名:小白。
我替她杀尽仇人,善待她弟弟李清阳。
她很满足,很爱我,只是常常看着自己日渐老去的脸难过。
我告诉她,我即将脱落百年金鳞,可令人长生不老、容颜永驻。
我想等金鳞一落,便给她服下,让她生生世世陪我。
我没料到,她会把这件事告诉她弟弟。
更没料到,她弟弟会骗她,说我有难,需要金鳞救命。
清欢信了,把金鳞给他。
李清阳拿着金鳞,直接去献给皇帝,勾结外敌,抓了龙族长老,要挟我。
我一人杀入皇宫,逼皇帝放人,可等我日夜兼程赶回来……
还是晚了。
清欢说,她无颜面对龙族,无颜面对我。
她在房间里,上吊自尽了。
死了三天,才被发现。”
龙王说到这里,拳头攥得极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留了一封信,让我别恨她弟弟,别再造杀戮,用她的命,留住我最后一点良知。”
“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小歆轻声叹。
“她死后,我便变成了现在这样。”
小歆看他一眼,忍不住笑:“这还用看?正常男人早就妻妾成群、吃喝玩乐了,哪像你,天天泡澡、失眠、脾气古怪。”
龙王看向她:“你亲眼见我杀人,不怕我?”
“你是被逼的。你从未主动害过人,可人人都想害你、利用你。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我能理解。”
龙王心头一暖,第一次对人说出真心话:
“留你下来,不是耍你,是想和你合作。”
“合作什么?”
“除掉李清阳。他服过半片金鳞,这些年一直在招兵买马,勾结旧部,想做皇帝。”
小歆眼睛一亮:“那你计划怎么做?”
“三日后,我宣布大婚,以金鳞为聘,赐甘霖圣水,引他自投罗网。”
小歆瞬间懂了:“戏台搭好了,让我跟你唱这出戏?”
“是。”
“成交!那我要的人,你必须给我。”
“一言为定。”
小歆忽然想起什么,双手合十眨着眼:
“对了,我听说龙王一打喷嚏就下雨,是真的吗?我想见识一下!”
龙王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这种秘事?”
“哎呀,满足我一下嘛!”
龙王站起身,故作威严:“既如此,本王便满足你。善女请闭眼,抬头。”
小歆乖乖闭眼仰脸。
紧接着,一连串声音响起:
“阿啾!阿啾!阿啾!”
小歆只感觉一阵水雾扑面而来,全是喷嚏喷出来的气。
她睁眼一看,当场炸毛:
“好你个神棍龙王!竟敢耍我!”
龙王笑得站不稳。
小歆气呼呼地一把将他推下屋顶。
结果下一秒,十几个仆人瞬间扑在地上,堆成人肉垫。
龙王落在上面,依旧笑得欠揍:
“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哦,傻丫头。”
话音刚落,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