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度之拯救前世的我》流星一闪

20、缘断狼谷 第二十

　　第二十章缘断狼谷
　　回到小木屋，小歆才知道，这间木屋本来就是夜琊的。为了让她安心养伤，夜琊把自己的住处让给了她。看着昏迷的夜琊，小歆心里满是感动和不舍，在窗前守了他整整一夜。
　　第二天夜琊醒来，看着趴在床边的小歆，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小声叫了一句：“茉莉！”
　　小歆醒过来，见他终于醒了，情绪一下子绷不住，紧紧抱住他，带着哭腔说：“你终于醒了。”
　　夜琊轻轻笑了笑，任由她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推开她，笑着说：“傻丫头！我有件事问你，你想好了再回答。”
　　小歆轻轻点了点头。
　　“你愿意留在狼族，愿意嫁给我吗？”
　　小歆眼里含着泪水，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夜琊高兴地站起来：“太好了，我现在就去跟长老们宣布。半个月后我们就成亲。”
　　小歆红着脸，看着夜琊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跑出门，他完全顾不上自己受伤的胳膊，也顾不上族长的威严。
　　夜琊养伤的这段时间，小歆每天帮他换药、包扎，两人近距离相处，气氛越来越暧昧。夜琊不怎么会说甜言蜜语，但做的很多事都让小歆觉得特别甜。他会带她去谷边散步，给她摘野果子，偶尔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皱眉。他确实不太会哄女孩子，还是那么笨拙、生疏。
　　甜蜜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夜琊受伤期间，族里的事务都交给了长老们处理。等他胳膊恢复一些，就把之前放下的事情全都接了回来。他越来越忙，根本没时间顾及小歆。就算难得抽出一点时间陪她，也总是一副走神、沉默的样子。小歆只当他是为族里的事烦心，没有多想，依旧沉浸在快要出嫁的喜悦里。
　　婚礼前一天，白青岚来找小歆。看着正在试婚服的小歆，她满是不甘和怨气地说：“真是可笑，你确定要嫁给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吗？”
　　“我当然确定。倒是你，嫉妒都写在脸上了。”小歆继续试她的婚服。
　　“你叫茉莉！你知道十年前狼谷也有一个外族女子，也叫茉莉吗？”
　　小歆明知道这是挑拨，可好奇心还是让她忍不住听了下去。
　　“十年前的夜琊，不像现在这么阴郁、沉稳，他也曾是个很单纯的少年。他通过重重考验当上了猎狐者，我第一次带他出去执行任务，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还很心软。族里的规矩是，遇到作恶的狐族杀无赦。
　　有一次任务，他误伤了一个女人，却不知道她其实是狐族，真名叫莫离。那个女人骗他说自己叫茉莉，当时伤得很重，夜琊就偷偷把她带回族里细心照顾。狐族本来就擅长魅惑之术，夜琊被迷得晕头转向，一点都没察觉。
　　那天晚上，趁着篝火节大家都不在，她偷偷溜进大祭司的房间，偷走了圣石。等大家发现的时候，圣石和那个叫茉莉的女人早就不见了。我们全族一起找，都找不到圣石的下落。没有圣石守护，结界就开了，我们的世外桃源也没了。这十年，我们一直颠沛流离，不停换地方住，一直在找圣石。
　　就是因为夜琊轻信别人，才弄丢了圣石。族人都骂他、排挤他，甚至要把他赶出狼族，是我和我父亲保下了他。我从小就喜欢他，以为这样帮他，他就会感激我、真心对我。可我错了，我只是被他的脸迷惑了。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权力对他越来越重要，他开始拉拢人心，尤其是喜欢他的女子，利用她们对他的心意，一步步当上了族长。”
　　“你跟我说这些想干什么？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这些话动摇不了我，而且这都是你一面之词。”小歆嘴上很硬，心里却已经慌了。
　　“可笑！他一直都把你当成莫离的替身，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从他叫你茉莉开始，你就是替身了。你不信的话，可以去他书房看看，架子上放着一幅画，你看一眼就知道我没骗你。”
　　白青岚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晚上，小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青岚的话一直在耳边响。到了后半夜，她实在忍不住，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她走进夜琊的书房，夜琊还没睡，正在处理公务。看到小歆过来，他关心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明天婚礼事情很多，你要早点休息。”
　　平时夜琊从不让她随便进书房，今天却没有拦着，小歆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我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是不是太紧张了？来，坐下。”夜琊温柔地拉她进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我有点饿，你去帮我拿点吃的吧。”
　　夜琊看了看四周，确实没人可以使唤，只好自己出去给她找吃的。
　　夜琊走后，小歆果然在架子上找到了一幅画。她忐忑地打开，画里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站在树下，穿着白色轻纱，皮肤白皙，长相清纯里带着一点媚气，不艳不俗，看一眼就让人心动，称得上倾国倾城。
　　小歆轻轻把画放回去，心事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夜琊拿着一些野果回来，看到发呆的小歆，依旧温柔地跟她说了很多话，可小歆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回到木屋后，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又难过又纠结，一想到自己只是个替身，就委屈地哭个不停。她不记得过去，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更不记得以前的事，只知道自己现在叫茉莉，在这世上，只有夜琊一个人真心对她好。
　　真心对她好的人……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内心深处，好像还住着一个对她很好的人，不是夜琊，也不是小佳，只是那张脸很模糊，很模糊。
　　第二天一早，小歆还是换上了婚服。她知道自己也许只是个替身，夜琊或许也没那么爱她，可他当初为了救她不顾性命，这一点就足够让她报答了。他经历了那么多，一定是受过很重的伤，才不敢轻易敞开心扉。她有信心，可以好好照顾他，慢慢抚平他心里的伤。
　　小歆穿着红色嫁衣，被热闹的人群簇拥着来到广场。
　　夜琊一身红袍，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一身阳刚气场里，偏偏生得眉眼浓艳，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笑着朝小歆伸出手，这一笑更加动人，小歆差点看呆了。
　　就在小歆快要拉住夜琊手的时候，一个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喜庆的人群：“你们不能成亲……”
　　众人看过去，是一群穿道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背着长剑，一脸正气，眼神坚定冷峻，眉宇间带着疲惫。他接着喊道：“莫小歆，你还记得你是来干什么的吗？”
　　就这一句话，击溃了小歆最后的心理防线。这个男人，这身道袍，为什么这么熟悉。
　　小歆脑子一片混乱，夜琊赶紧把她拉进怀里，语气冰冷又肯定，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就是他，当年把你伤得遍体鳞伤，差点死在悬崖下，现在又想来毁了你。”
　　这话像惊雷在小歆脑海炸开。模糊的恐惧、破碎的画面、莫名的心慌一下子涌上来，她对夜琊的信任早已刻进骨子里，可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道士，她心里莫名一软，指尖微微发颤，有一瞬间的犹豫。
　　但混乱和恐惧来得太快，那点迟疑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把抽过夜琊腰间的匕首，抬手用刀尖抵住那个道士的胸口。
　　道士先是一惊，然后抬手示意身边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小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小歆心里一动，看着眼前这个道士满脸疲惫，眼里全是血丝，胡子拉碴，道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也乱糟糟的。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
　　“茉莉……别相信他。”夜琊语气带着压迫感，低沉地说。
　　小歆心头一紧，咬了咬牙，把匕首往玄奕胸口刺进一寸。
　　玄奕疼得皱起眉：“茉莉～你还想再被他伤害吗？”
　　“茉莉～你还想再被他伤害吗？”夜琊几乎是愤怒地吼道。
　　小歆心一狠，闭了闭眼，又刺进去一寸。
　　玄奕疼得抓住小歆的手，艰难地说：“如果能死在你手里，我死而无憾。但有一句话我必须告诉你，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爱上你了。”
　　说完，整个人瘫靠在身边道士身上。
　　这一刻，小歆的脑子像是被阳光照透，她松开匕首，无数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她记起了太子，记起了之茗，记起了那张深埋心底、模糊不清的脸——玄奕。
　　无数的心痛涌上心头，她立刻抱住玄奕，泪水模糊了双眼，愧疚又心疼地说：“玄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你回去，我们一起回去。”
　　“你要去哪里？”夜琊一脸震惊，随即又恢复了阴郁。
　　小歆把众人护在身后，神情平静地对夜琊说：“夜琊，我叫莫小歆，我不属于这里，我必须走。”
　　“走？他们都可以走，唯独你不行。”夜琊轻笑一声。
　　“夜琊！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等我办完，再回来给你赔罪。”
　　“那就别怪我了！一个都不准走。”夜琊咬牙挥手。
　　狼族众人手持长矛、砍刀、弓箭，慢慢围了上来。
　　玄奕连忙安慰她：“别怕，我也有准备。”旁边一个道士向天上射出一支穿云箭，咻地飞上天空，砰的一声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很快，四周涌来大批官兵和奇人异士。
　　夜琊一点不慌，从怀里拿出骨笛，对着远山吹了一声刺耳的声音。没过多久，一声官兵的惨叫打破对峙，一群灰狼冲进人群，咬开了包围圈。场面瞬间失控，两拨人立刻厮杀起来。
　　看着这些熟悉的灰狼，小歆心里渐渐清醒。她想起来那晚袭击她的灰狼，原来这一切都是夜琊为了留住她设下的圈套，对他仅剩的一点愧疚也彻底消失了。可看着厮杀的人们，她又十分不忍，这些人曾经对她都很好，为什么要因为她的去留而大打出手？她的去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为什么非要把她留下？
　　等等……小歆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冲开人群跑到夜琊身边大喊：“我知道圣石在哪里，让他们停手！”
　　夜琊举起右手，大声喝道：“停手……”
　　众人像是接到指令，不约而同地退成两边。
　　玄奕捂着胸口，不解地看着小歆。
　　小歆看向玄奕，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对夜琊说：“圣石就在我身体里。”
　　夜琊眼睛一亮，抓住小歆的手说：“跟我去见大祭司……”
　　说完拉着她往大祭司的洞府走去，玄奕和几个道士不放心也跟了上去，夜琊没有阻拦。
　　洞府门口的两个守卫原本戒备着，见是族长，立刻收起长矛。
　　夜琊拉着小歆往里走，其他人也想跟上，夜琊瞪了一眼：“这是狼族禁地，外人不能进。”
　　“我不信你。”玄奕语气坚定。
　　夜琊看了看重伤的玄奕，冷冷地说：“只准你一个人进去。”
　　玄奕让手下留守，自己跟着走进石洞。石洞不算长也不暗，两边墙上挂着火把和红绸。
　　走到最大的一间石室，只见一个女子在神龛前，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大祭司！圣石可能在这个女子体内，你有没有办法取出来？”
　　大祭司听到“圣石”二字，身体一颤。她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向小歆，拿着权杖绕着她走了一圈，权杖一靠近小歆就亮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说：“奇怪……圣石竟然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了！”
　　“有没有办法取出来？”夜琊急切地问。
　　“不能伤她性命。”玄奕立刻补充。
　　大祭司看了小歆一眼，说：“你跪在神像前面，心诚一点。等下我念咒语，过程会很痛苦，但你一定要坚持住，才能把圣石从你身体里剥离出来。”
　　小歆看着大祭司，坚定地点了点头。
　　小歆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睛。大祭司举起权杖，缓步绕着她，低沉古老的咒语在石洞内缓缓回荡。
　　小歆只觉得浑身经脉发烫，像是被烈火一点点灼烧，骨头缝里都透着疼，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发抖，却强咬着牙不肯出声。
　　她周身渐渐泛起柔和的白光，光芒越来越盛，从周身慢慢向心口汇聚，再缓缓上浮，最终在她头顶凝聚成一颗莹润透亮、缓缓旋转的发光珠子。
　　大祭司伸手取下珠子，郑重放在神龛上。
　　小歆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玄奕不顾伤势，踉跄着走过去稳稳扶住她。
　　大祭司看向夜琊：“圣石已经归位，结界已经重启，放他们走吧。”
　　夜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松了口气，带着一丝歉意走到小歆身边，蹲下轻声说：“之前多有得罪……你也知道，圣石对我们太重要了。”
　　小歆释然地说：“我不怪你……在狼族这段日子，你也没做过伤害我的事。”
　　夜琊看了看玄奕，又看向小歆：“看得出来，他在你心里很重要。”
　　“嗯……”小歆轻轻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并不是非要留你不可，是莫离。她用圣石做交换，只要我把你困在狼谷，她就把圣石还回来！我不该相信她的。”夜琊攥紧拳头说。
　　莫离？不对，莫离还关在狐岛，这一切是莫别……小歆心里想着，嘴上说：“这件事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夜琊从怀里拿出一把象牙白色的匕首：“是我骗了你，狼族也欠你一份情，也谢谢你带回圣石。这把狼琊匕首送给你，日后你要是遇到麻烦，只要拿出这把匕首，狼族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帮你。”
　　小歆看着态度坚定的夜琊，接过匕首收好，扶着玄奕走出石洞……
　　洞外的狼族人看到天上重启的结界，立刻欢呼起来，高兴得手舞足蹈。
　　夜琊遣散了所有灰狼，派人医治伤员，收拾好一切后，把大部队送出了结界。
　　“如果想小佳，想狼谷了，随时可以回来。”
　　“好……”小歆轻轻点头。她知道，这一离开，或许就再也没机会回来了。她很喜欢这里的宁静、自由、不染凡尘，可是……心里不由得一阵难受。
　　玄奕看出了小歆的心事，轻轻拉起她的手，温柔地说：“走吧，我们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
　　小歆释然地点点头，向着森林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