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度之拯救前世的我》流星一闪

14、郡主与罗刹 第十四

　　第十四章郡主与罗刹

　　曾廷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再也没有人提起他与那件事。皇上命人将此事彻底封锁，对外只宣称曾廷和妻子柔儿双双患疾而亡，不发丧、不办酒宴，直接将两人合葬。国舅爷也因此事大受打击，一病不起，卧床休养。

　　这一个月里，小歆再也没有见过玄奕。她心里清楚，玄奕是误会了她喜欢太子，才一直避而不见。她也懒得解释，反正自己本就不会在此久留，或许这样，等她离开那天，他也能好受一些。可心底深处，她又偏偏不希望他真的误会自己，这种矛盾的心情，反反复复折磨了她整整一个多月。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忽然打断了小歆的思绪。

　　“都说了，本大厨今天休息，不接待客人，你让厨房的小顺子去应付！”

　　“大厨，您快点去看看吧！慧儿她恐怕不妙了！”

　　“吟湘，慧儿怎么了？谁敢得罪她啊，她可是长公主身边的红人！”小歆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

　　吟湘不等她多问，一把拉住她就往外走：“人命关天，咱边走边说可以吗？”

　　连一向冷静的吟湘都慌成这样，小歆心里一沉，知道慧儿这次是真的遇上麻烦了。

　　“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平安郡主，又来找慧儿的麻烦了。”

　　“平安郡主？谁啊……对了，掌柜呢？”

　　“他一早就出城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

　　“可她是郡主，我也没那么大面子摆平啊。”

　　“你不是太子爷的义妹、二公子的心上人吗？谁敢得罪你啊！”

　　“你……别乱说，我和玄奕他……”

　　小歆还想辩解，两人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

　　“去吧。”吟湘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小歆心中纠结，若是转身就走，未免太不讲义气。她分明听见包厢里传来女人嚣张得意的笑声，一看便知不是善类。可这段日子，她早已把慧儿当成亲妹妹，妹妹有难，她怎能袖手旁观。

　　鼓起全身勇气，她推开了房门。

　　只见一个年轻女孩背对着她，乌黑长发，身姿修长，一身紫色绸缎长裙勾勒出曼妙身段，单看背影称得上绝美。唯一煞风景的是，她一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瞬间拉低了气质。

　　再看跪在地上的慧儿，捧着一碗汤，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连女人看了都心疼。

　　小歆立刻上前扶起慧儿，堆起笑容看向眼前的郡主：“不知道慧儿哪里惹到平安郡主了，我替她给您赔不是。听我义兄太子殿下说，郡主貌美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一出，郡主气鼓鼓的脸色立刻缓和，叉腰的手也改去摸了摸脸颊：“算你有眼光。只有我才配得上铭哥哥，你告诉那个贱丫头，让她立马滚蛋，不准再出现在铭哥哥身边。”

　　“是，郡主。”小歆连忙给慧儿使眼色，见慧儿愣着不动，急忙推了她一把，“还不快走。”

　　看着慧儿总算离开，小歆松了口气。

　　“对了，你这个穿得不男不女的女人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郡主说着，往旁边凳子上一坐。

　　小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尽量客气地说：“我是这里的厨师，穿着偏中性方便干活，并非不男不女，穿裙子在厨房不方便做事。”

　　“哦，原来是个厨子。”郡主语气十分不屑，“叫什么名字？”

　　小歆知道硬碰硬只会更麻烦，只得低眉顺眼地回答：“我叫莫小歆，主要负责西……”

　　话未说完，郡主猛地跳了起来：“你就是莫小歆？大胆，见了本郡主居然不下跪！”

　　不等小歆反应，郡主便命侍从将她按住，强行按跪在地上。郡主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她，看得小歆心里发毛。

　　“也不怎么样嘛，其貌不扬，穿得不男不女，就你也配留在奕哥哥身边？”

　　“等等……奕哥哥？谁是奕哥哥？”小歆一头雾水。

　　郡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质问：“说！还敢不敢勾引奕哥哥？”

　　小歆被她突如其来的凶戾弄得不知所措：“我没有……”

　　“叫你不承认！叫你不承认！”

　　郡主一边怒骂，一边抓起桌上的糕点往小歆嘴里硬塞，看着小歆无力反抗的模样，心中满是得意。

　　“你和那个贱丫头赶紧收拾东西滚，不准再踏足京都一步，否则就没这么便宜了！”

　　“你想饶恕谁啊？”

　　门口传来声音，是之茗回来了。小歆瞬间松了口气。

　　“我说郡主，有什么气冲我来就行，何必跟我的下人过不去？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铭哥哥……”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郡主，瞬间变成娇憨小丫头，“你去哪了，人家找你找得好辛苦。你看你这些下人笨手笨脚的，把我新做的衣裳都弄脏了。”

　　“你！我该说你什么好？就算下人冒犯了你，也该我亲自教训，何须劳你大驾？还不快放人！”

　　“铭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迟早我也是你的人。”郡主见之茗动怒，连忙示意手下松开小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今年已经十六岁，父王说我到了出嫁的年纪，他会向皇上请旨为我们赐婚，我此次来京城，就是特意告诉你这件好事！”

　　“赐婚？我的婚事，凭什么由你们做主？”之茗勃然大怒，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冷硬，“婚姻大事岂能由藩王随意上奏请旨，拿我终身当做筹码儿戏？往后郡主不必再来店里纠缠，我心意已定，绝无可能。”话音落下，他面色铁青，转身破门而出。

　　三更天

　　小歆躺在床上夜不能寐，一想到白天刁蛮郡主的模样就心有余悸。她打定主意，这几天白天躲在房里，晚上再出来活动，免得再撞上对方。之茗虽说已经跟郡主打过招呼，让她不必介怀，可小歆心里清楚，这种小姑娘向来是说一套做一套。

　　还是慧儿有觉悟，中午就收拾东西，借口去临县采买食材，要过几天才回来，摆明了是躲郡主去了。这位平安郡主醋劲极大，眼里半粒沙子都容不下。惹不起，她总躲得起。

　　在房里闷得实在难受，小歆干脆出门上街逛逛。深夜的京都格外寂静，只剩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火，大部分人早已入眠。今夜月色又圆又亮，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走着。

　　这时，远处一个身披斗篷的人提着灯笼匆匆走来，行迹十分可疑。小歆本能地躲起来，好奇心驱使下悄悄跟了上去。只见那人拐进一条小巷，与另外两人碰面。

　　“郡主！人已经出城了！”

　　“我要你们想办法，让她再也回不来。”

　　“明白……”

　　“这一百两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一百两。”

　　“郡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处理妥当！”

　　两人说完匆匆离开。

　　郡主？买凶杀人？杀谁？小歆咽了咽口水，只想赶紧溜走。可转念一想白天受的委屈，气不打一处来，反正她也待不了多久，何必怕得罪人。

　　趁郡主得意忘形之际，小歆从背后掏出麻袋，一把罩在她头上，对着她一顿暴揍。郡主哇哇大叫，没一会儿便没了声响，应该是昏了过去。气出得差不多了，小歆立刻转身逃离。

　　刚走到巷口，就见一个黑衣女子靠在墙边，眼神冰冷地盯着她，一只手还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显然，刚才的一幕全被她看在了眼里。

　　“不想今晚的事传出去，就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

　　赤裸裸的威胁。小歆看得出来，这女人是被人追杀的亡命之徒，只能先顺着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歆才把受伤的黑衣女子背回自己房间。幸好已是三更，无人发现。她又是清洗伤口，又是上药包扎，不知不觉已到四更天。女子失血过多，上药时便昏了过去。为保险起见，小歆找来绳子，将她手脚牢牢捆住。忙完一切，她累得直接趴在床沿睡着了。

　　第二天，小歆睡得正香，被人摇醒。一睁眼，便对上黑衣女子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为什么帮我？”
　　“你是什么人？”
　　“杀手。”
　　“那我更不能放你了。”
　　“你要报官抓我？”
　　“报官？我才没那么傻。”
　　“你也知道，袭击郡主是大罪。”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躲在巷子里，全过程都看得一清二楚。”

　　小歆瞬间抓狂：“你想怎么样？”

　　“我们做个交易，你让我留下，我帮你保守秘密。”
　　“威胁我？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吗？死人。”

　　小歆拿起女子的剑，架在她脖子上。

　　“你不能杀我！让我留下，做什么都可以。等我替弟弟报了仇，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一向冰冷的杀手，此刻终于慌了。

　　“你弟弟？报仇？”

　　一提起弟弟，黑衣女子瞬间情绪崩溃，泪水不断滑落。小歆看得出，她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昨晚应该是去报仇才受的伤。

　　“好了，天亮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躺着。”小歆伸手帮她盖好被子。
　　“先给我松绑。”
　　“不急，我马上回来。”

　　小歆走出房间，仔细锁好门。她还是觉得绑着更稳妥，一来怕她乱跑惹出事端，二来怕她假意博同情，万一松绑后反咬一口，自己小命难保。

　　天刚亮，厨房里已经热火朝天，众人忙着准备早餐，没人顾得上理会旁人。小歆盛了一碗刚熬好的粥，端回房间。

　　回到屋里，她关好门，黑衣女子并没有睡，一直在等她。

　　“你是怕我伤害你，才不敢松绑？”女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小心思被一眼看穿，小歆尴尬地笑了笑。
　　“没有钱，我不会杀人。”
　　“想什么呢。”小歆忽然一笑，“你杀不了我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女子松了绑。对方一脸不解。

　　“快坐好，我喂你。”
　　“不用……”
　　“你手臂受伤了，现在是独臂侠，怎么吃？”小歆把粥递到她嘴边。

　　女子虽有诧异，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这就对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玉面罗刹女。”
　　“我要真名，不是艺名。”
　　“我……没有名字。”
　　“你爹娘怎么会不给你取名？他们……”
　　“我没有爹娘，我和弟弟从小就是孤儿。”罗刹女神色黯淡，拳头紧紧攥起。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你没错。要错，也是他们的错。我十岁那年，亲生父母把我和七岁的弟弟分别卖了。买我的人家待我如牲口，打骂是家常便饭，还让我做重活，吃不饱睡不好。后来我趁机逃了出来，一路乞讨，不敢回家，知道回去还是会被卖掉。直到一天晚上，我看见一个醉汉在毒打一个小男孩，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弟弟。那人买弟弟回去，本是想续香火，可他妻子后来染病去世，他便把所有不幸都怪在弟弟身上。我捡起石头砸晕了他，带着弟弟逃跑，却很快被追上。我们被打得奄奄一息，我以为我和弟弟要死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罗刹女已经泣不成声。

　　“就在那时，义父救了我们。他是个杀手，可他比谁都重情义。他收留我们，教我们识字练武，不想我们走他的老路，说等赚够钱，就找个地方买田盖房，一起过普通人的日子。可他没能兑现承诺。我十六岁那年，接过他的剑，替他完成了最后一桩交易。从那以后，为了活下去，为了弟弟，我也成了杀手。弟弟怕我像义父一样出事，也跟着入了行，说要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可在一次任务中，他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金主的阴谋，因为我们没完成任务，他便对弟弟下了手……是我没保护好他。”

　　“所以昨晚，你是去给弟弟报仇？”
　　罗刹女点了点头。

　　“别难过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粥喝完，养好伤，才能报仇。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了，不许再这么鲁莽。”
　　“我……”
　　“我知道你一心想报仇，但这事要从长计议，不能蛮干，不然仇没报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罗刹女默默接过碗，把剩下的粥全都喝了。

　　“这样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叫叶紫萝，阿萝，怎么样？”

　　阿萝没有说话，可小歆的话深深触动了她，泪水再次盈满眼眶。
　　“义父以前，也一直叫我紫萝……所以我才叫罗刹女，江湖人称玉面罗刹女。”

　　“好吧。你好好养伤，安心在这里待着，别做傻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你失手了，你的仇人必定严加防备，报仇的事不急，别去白白送死。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给你置办点生活用品。不许出这个房门，被我掌柜看到了，我可保不了你！”

　　小歆略带命令地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