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归处》池渔非鱼

44、质问 安淼见

　　安淼见霍御潇要来拉她这边的门。
　　“诶诶诶，干什么？”安淼躲到，试图把门拉住。
　　“我就一句话下车。”霍御潇把手伸进来找车门开关。
　　安淼把他的手拍掉，看向左君珏，只见他此时幽怨的眼神一直看着自己。
　　安淼第一次拉住霍御潇的手腕，试图控制自己的脾气，跟他商量道：“你先回去好吗？我真的有事找他。”
　　霍御潇感受到安淼的触感，心脏一震，他反手握住安淼的手，坚持道：“下车。”
　　安淼烦躁起来，觉得真是没完没了，霍御潇之前不这样啊，这次是怎么了？难道左君珏让他丢脸了，不应该吧，两人是协议结婚，各过各的，互不干预，她明确感知到霍御潇对他没有感情，可这次是……
　　看安淼和霍御潇对视还握着手，在左君珏眼里看来两人你侬我侬，他心里实在是难受。
　　“安淼，你选谁？”左君珏语气酸酸的。
　　安淼泄气无奈白了一眼，扭头冲他说道：“你闭嘴好吗？不要火上浇油了。”
　　左君珏耸耸肩把头扭向一边，他才不要看他们亲密互动。
　　“你怎么才能回去？”安淼再次看向霍御潇，试图把手抽出来，她觉得霍御潇的手心越来越热，都要灼伤到她了。
　　霍御潇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商量：“我真的不能听吗？”
　　之前徐娅慧的事情她还让自己听，这次为什么这么坚决，难道她对他真的是……霍御潇不敢再想下去。
　　安淼郑重点头。
　　“那你还会回来吗？”这才是霍御潇坚持的原因，他自认为和安淼没有情，听到左君珏说他和安淼真心相爱时，他第一次慌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但看着安淼毫不犹豫拉着左君珏就走，看着他们之间那么自然的举动，他没来由心里不舒服。
　　他有强烈预感，安淼这么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他不想……不想什么，不想和安淼分开，不至于，他和安淼没有那么深的感情，那是不想什么，想想还是不愿意安淼离开。
　　但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和安淼都不是彼此的理想型，明明他也知道和安淼的关系是在合同的基础上才展开，明明他们是最不该有感情的人。
　　为什么他的心在她毫不犹豫选择别人的时候偏移了。
　　“会的，好吧。先回去，好吗？”看霍御潇态度放软，他说什么安淼都答应只为了赶紧应付过去。
　　霍御潇思考安淼话中的真实性，沉思之后，他道：“你把身份证给我。”
　　“干什么？”
　　“给我，快点，要不我不放人。”
　　安淼无奈把身份证找出来给他，他才满意开车走了。但霍御潇没开远，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一直注视着他们。他给助理打电话想要重新查一遍安淼，当初是助理帮他去找的人，安淼的信息他当时觉得无所谓基本上就没看，如今看来得重新看看。
　　助理给他发来电子版的信息，霍御潇大致扫了一遍，没看到左君珏的名字，他觉得不对劲才认真仔细看起她的信息。看完之后，他还是觉得不对劲，怀疑手中的信息是被人改过的，他吩咐助理重新查一遍安淼。
　　助理觉得疑惑但也不敢质疑，得到任务就去执行了。
　　霍御潇终于是被应付走了，安淼才有心力来解决她和左君珏的事。
　　“知道多少？”安淼直接问。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季哲予和朵朵也见过了。”左君珏扭过来看着安淼。
　　安淼坐直看向他，随后又靠回靠背上，她深吸一口气，回想当时说道：“我当时没有办法，只能走这条路。”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别说是一个季哲予了，朵朵我都愿意帮你养。”左君珏义愤填膺。
　　安淼叹息，“我不想欠你人情，你的人情我还不起。但我和霍御潇不认识，我们是纯交易，没有感情，就算有朝一日想离开也没有负担。但你不同，你明白的。”
　　“我知道，我明白。但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七年前你没选择我，七年后你还没选择我？”左君珏回忆当时：“安淼，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当年你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想跟我说什么？”
　　安淼回忆当时眼眶酸涩，但她不想让左君珏看到，把头扭向一边看外面的天空。
　　“都过去了，左君珏，都过去了，不重要了。”安淼惋惜道。
　　左君珏舔舔干涩的嘴唇，他不想放弃，“安淼，能过去吗？我过不去啊，你跟霍御潇离婚。我找杨予算过了，季哲予的费用没多少钱，我给你出，朵朵我帮你养。正好我爸妈半退休没事干，让朵朵陪他们也合适。”
　　安淼听到左君珏说出杨予的名字就知道他是见过季哲予了，但听到他这么说，她只觉得不堪。
　　“和霍御潇离婚，和你结婚吗？”安淼讽刺道。
　　“都行，你愧疚想报答我结可以，不想结做你的事业也行，我不反对。但我不认同你和霍御潇的关系。”左君珏咬牙说。
　　“你怎么也听不懂人话呢？你就当过去了，不行吗？”安淼烦躁起来。
　　“我都帮你出钱了，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婚？难道你看上他了？”左君珏急道。
　　安淼啧了一声：“你胡说什么呢！”
　　“对啊，既然不喜欢他，钱的事我也能帮你解决，为什么不离婚？你们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啊。”左君珏说。
　　“是我，是我死要面子活受罪，行吧。”安淼说。
　　“你啊，有必要吗？”左君珏无奈。
　　“我觉得有。”安淼答。
　　“行行行，你有你有。”左君珏大概猜到她的内在逻辑，“去医院吗？一起去看看。”
　　安淼敷衍点头，开车去往医院。
　　远处的霍御潇看到他们启动了，他开车远远跟着他们。
　　安淼和左君珏一起来到病房，病房内除了护工就剩朵朵一个人安安静静在一旁看书，其他人都回去了。
　　朵朵看到安淼兴冲冲地跑过来：“妈妈。”
　　左君珏听到朵朵叫蔺冰瑶阿姨，却叫安淼妈妈相当不习惯。而这一声妈妈也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安淼弯腰把朵朵抱起，这个孩子当时她接手时才两岁，行动不便说话也不利索，几乎是安淼一手把她养大的。孩子心思单纯和安淼朝夕相处渐渐把她当做妈妈，学会说话的第一句叫得就是妈妈。安淼心里高兴但明白她不是朵朵的妈妈，多次纠正她，但在朵朵看来是妈妈不想要她，只要安淼纠正她就委屈地哭，多次之后安淼也就不纠正了。
　　她和朵朵腻歪了一会儿让她去一旁看书，朵朵乖乖去了。
　　安淼接过护工手中的毛巾熟练地给季哲予擦着身体。左君珏看安淼这么熟练，心里难免吃味，但让他跟一个病人较劲他又觉得幼稚。看安淼有些不方便的地方，他会上前帮忙。
　　两人全程没有说话，却默契地完成了手里的事。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举动都被霍御潇看在眼里。
　　霍御潇心里不舒服转身离开，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加快速度去查。
　　安淼和左君珏在病房待了很久，两人难得坐在一起聊天，基本上是左君珏问，安淼答。
　　如今这情况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左君珏想知道什么安淼就告诉他什么。等他不知道该问什么的时候，安淼就自己述说。
　　她说完心里的压力也小些，而作为听众的左君珏却眼眶酸涩，他很少哭，很少在安淼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
　　可他听到他与安淼之间错过的七年，这七年里她发生如此多的事情，他心疼，他真的心疼她。
　　他的朋友不少，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能帮她，可偏偏他不在她身边，他的朋友也没有帮她的理由。
　　他们怎么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呢？
　　左君珏眼眶湿润艰难地走到安淼身后，不管朵朵在场他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用脸轻轻磨蹭她的脖子。
　　安淼感受到背后的左君珏身体在轻微抖动，脖间传来湿湿触感，虽然他抱的有点紧但她知道他在心疼她。
　　左君珏，七年前跟你说得一句玩笑话，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你，我一定深爱着你。这句话是真的，不是为了哄你开心说的。
　　可如今过去这么多年，我们也不再年轻，我身上除了轻飘飘的情爱更多的是沉重的责任。这责任属于我，不属于你，我怎么可能让你跟我一起背负呢？我怎么舍得呢？我舍不得啊！
　　安淼反手摸摸左君珏的头发试图安慰他，挑起他的头，她的脑袋后仰，身体彻底跌入他的怀抱中，和他脸贴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留下两行眼泪。
　　他们无声抱了很久，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一些人、一些事，仿佛在他们拥抱的时候这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他们相互取暖，他们相互慰藉，他们互相恩爱，却暂时不能在一起。
　　直到朵朵饿了，跑来找安淼才将他们拉回现实，只有现实才能将他们分开。
　　安淼看着朵朵用纯洁地眼神看着她，她觉得不好意思，胳膊肘轻轻推了左君珏一下，左君珏不愿意放手，把安淼的脸掰过来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当着朵朵的面都亲掉了。安淼更不好意思了，挣扎的力道稍微大了些。
　　左君珏不在乎，笑着贴上她的唇，唇贴唇摸索着直到她脸红、喘着粗气才放开。
　　安淼背对着朵朵，在他怀里娇嗔地捶了他一拳，小心翼翼扭头看了朵朵一眼，结果发现小女孩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看安淼小女生的反应彻底取悦了他，他把她拥在怀里挡住季哲予的视线，又一次亲吻上去，这次他加重了这个吻，吻到安淼差点缺氧他才舍得放开。
　　他的女孩真的很善良，她都过得如此艰难还能想着安慰他。这样的人，他怎么愿意放手，他不要放手，不要。
　　安淼羞红了脸，看着左君珏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色气满满充满诱惑。她咬咬牙闭上了眼一手糊在他的脸上把他推远些。
　　左君珏看安淼的脸红得滴血，忍不住想逗逗她。
　　两人又打闹了一阵，才想起来给朵朵买饭。
　　左君珏兴冲冲地去买饭，回来和她们一起吃。
　　吃过后，安淼见时间太晚就给照顾朵朵的保姆打了电话，让她带回去。她和左君珏略坐了会儿又把他送到了他们公司。
　　“你车怎么办？”安淼想到左君珏的车还在霍家。
　　“没事，我让助理开回来了。”左君珏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也不抽，“你快回去吧，时间太晚了，路上小心。”
　　安淼嗯了一声刚要走，左君珏又叫住了她。
　　“怎么了？”左君珏不答眼里含着笑朝她附身，摁着她的后脑勺靠向他，下一秒嘴唇湿润缠绵。
　　一吻结束，左君珏明亮的双眼看着她：“亲爱的安淼女士，我们明天还能再见吗？”
　　安淼被逗笑：“再说吧。少抽点烟，呛死了。”说着还挤出一副嫌弃地样子。
　　左君珏看了一眼手里未点的烟，假装不屑切了一声。他起身重新跟她告了别：“行了，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安淼挥挥手一溜烟走了。
　　左君珏看着宠溺地摇摇头，来到办公室简单整理了一下明天要做的事就回家了。
　　回到家他以为父母已经睡了，没想到他在玄关刚换鞋左父听到声音就下来了。
　　“轻点声，你妈刚睡下。”左厉群来到左君珏面前，看着这张跟他相似却比他年轻的脸，不禁感慨岁月匆匆，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左君珏哦了一声。
　　“快点换，换好跟我过来。”左厉群说完就去了一楼书房。
　　左君珏哦了一声，看着他爸的背影在想他爸计划跟他说什么。他赶紧换好脱鞋来到书房。
　　他来到书房关上了门，他爸已经坐下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水。
　　“过来，坐。”左厉群招呼他过来并把其中一杯水给他，左君珏刚坐下他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今天去霍家了？”
　　左君珏嗯了一声，原来是为了这个。
　　左厉群一般不管左君珏的闲事，但凡管不是触及到核心利益就是樊女士管不了的。
　　左君珏和他爸沟通也少，就知道他爸心态好还有就是非常爱樊女士。
　　他爸不仅一次表示过如果左君珏是个女孩就好了，长得像他妈，他肯定疼爱死，但偏偏他爸基因太强大，左君珏长得像他，他爸就没有疼爱下去的心思了。只要左君珏不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和不惹樊女士生气，他们父子俩基本没什么话可说，但他也不是不爱左君珏，就是爱得少和懒得管。
　　用他爸的话说，他是个男孩子还是个大人了，该独立了，该断奶了。
　　左君珏也懒得理他。
　　“嗯，去了。”
　　左厉群看着眼前的左君珏有点无奈，他是知道儿子还惦记着那个叫安淼的女孩，他们不是没调查过，也知道左君珏去霍家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往事又想到左君珏如今的处境，有点头痛，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历史是惊人的相似。
　　他无奈叹气：“你说你去干什么？人家已经结婚了，别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人家是有正经结婚证的，是正经的合法夫妻。”
　　左君珏听到这个就来气，瞥了一眼，态度也开始敷衍。
　　“跟你说话，听到没有。忘了她吧，换个人喜欢吧，咱们家又不需要你去联姻，让你相亲你也不好好去，那就重新找个你喜欢的，不难吧。”
　　左君珏撇撇嘴。
　　“说话，不说话就能解决问题了。”
　　“忘不了。”
　　“你说什么？”
　　“我说忘不了。”左君珏突然把身子坐直，正色地看向左厉群：“爸，你和我妈当年是怎么在一起的？我妈当年可是有婚约的，那是众人皆知啊。你不照样带着一批人去抢么，怎么到我就得换个人，你当年换人了吗？你要是当年换了人，还会有我吗？”
　　左厉群就知道他要说这个，他低头叹息，如今看来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但是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抢。
　　“不一样，你现在的情况和我当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在我看来一模一样。”左君珏不想跟他掰扯，站起来跟他爸说：“爸，你别逼我，我就是喜欢安淼，她也喜欢我。我这辈子就她了，你儿子没福气已经遇到好的了，更好的让给别人吧。”
　　“左君珏！”
　　“爸，我说了别逼我，小心我告诉我妈，让她治你。”
　　左厉群啧了一声，看着左君珏执着且坚定的眼神，让他想起他年轻时不顾家里反对也要和樊樱在一起的决心。
　　真是风水轮流转。他无奈妥协道：“知道了，注意点分寸。”
　　左君珏知道他爸妥协了，立马嬉皮笑脸起来：“明白，爸爸，我不会让我妈治你的。”
　　“滚！！！”左厉群抄起手边的东西站起来佯装就要打，左君珏速度快早就跑了。
　　他扔下手里的东西，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根烟抽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