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新的景象 左君珏 ...
-
左君珏刚忙完手头的工作就接到牧沂对他的狂轰乱炸,时隔七年再次回归故土,整个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他刚回国那几天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多次婉拒掉牧沂他们的接风邀请,现下终于都忙完了,他也觉得该给自己放放假去见见老朋友。
回复完牧沂,他起身穿衣,拿着手机瞥到自己的桌面壁纸。
那是七年前他和安淼的合照,还是他偷拍的,安淼根本就不知道。
以他的理解,当初他们闹了些不愉快,他没有获得安淼的肯定,还自欺欺人带着一肚子委屈出了国,这一走便是七年。
这七年间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安淼,想看看她,哪怕去问一下她是否过得安好也行。
但每次都会因为看清现实而克制自己。
起初出国几年他想她和她的男朋友毕业了,是回老家发展还是在大学所在的城市发展?后来有同龄人结婚他去参加,看着年轻的一对新人,他幻想的不是他和安淼,而是她和她的男朋友是不是结婚了?办的是西式婚礼还是新中式的呢?应该是新中式的吧,安淼多次说过她喜欢新中式的。再过几年看着有些朋友有了小孩被家人困住,他看着哭闹的小孩会想,如果安淼顺利结婚生子的话,她的小孩应该也长这么大了。但也可能不会,毕竟安淼说过生孩子太痛,她不喜欢痛,如果必须要承受这份痛苦的话,她要生龙凤胎,一儿一女凑个好,一次性把这份罪给受了,她才不要一个一个生。
安淼对未来生活的规划,左君珏都记得且历历在目。
他不禁自嘲,居然对一个没有自己未来的规划记得这么清楚。他在国外多年,不是没谈过,朋友也给他介绍过。但就是因为想着安淼的好,念着安淼的有趣会时不时与那些人做对比,导致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别人,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就贸然开启一份很勉强的关系,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更甚至影响到了工作,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愿意在情爱这方面发力了,默默地把对安淼的思念转化为动力,更高效更有质量的去缩短在外的时间,他想尽早回国。
樊女士知道他的想法,起初旁敲侧击到左君珏可能是和安淼闹矛盾了,他在她面前也有意无意提示过想要忘记安淼。
她想既然这样,那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于是就安排过一两次相亲,但也就这一两次相亲像杀了他一样死活不愿意去,就算好不容易愿意去了居然耍起大少爷脾气,让人家觉得他性格古怪不好相处。
也是因为这几次相亲,让樊女士看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愿意忘记安淼,也不会忘记安淼。她想明白后,就彻底不管了。
用左父的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的前半生已经过到天花板级别了,吃吃爱情的苦也不算苦,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于是左君珏把自己的大把时间都用在工作和提升自己上,疯狂压榨自己,用了七年的时间获得海外管理权,做出相当亮眼的成绩,也是因为这些成绩让他在海外市场有了一定知名度,给左家带来了巨大效益,当然也因为这些成绩回国进入自家管理层更有说服力。
樊女士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左君珏回国接手自家生意,她和左父渐渐退居幕后。
要说樊女士也不是一个控制欲和权欲特别重的人,但工作强度突然弱下来,还是让她特别不适应。
为了防止她想工作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也为了防止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左君珏。她最近一段时间逼着自己整理出年轻时想做但因为各种原因做不了的事,罗列出来后又逼着自己一件一件去做,如此反复才慢慢适应半退休生活。
左父就不同了,他和左君珏一样,从小就没吃过苦,这一生过得顺顺当当,玩过喝过见识过也体验过人生百态,他早就想退休了。奈何樊女士不愿意退,他为了她还是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
现下左君珏终于接手了家族重任,他肩上的担子有人分担了,自然也就不想那么累了。
左父没有一点儿半退休焦虑,和樊女士还不一样,他是很坦然接受人生周期的,也明白没有谁会在某一位子上做一生,那既然有意隐退,就不会管孩子们的闲事,属于他自己的生活才刚开始呢。
左君珏驱车来到牧沂所经营的会所,他按照消息找到相应的包厢。
包厢内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人,由于他长时间在海外,眼前这些人大多不认识,自然对方也没见过他。不过还是有极个别人,听说过他的名号,前来寒暄的。
左君珏寒暄几句后便坐到一旁,直到项景镐来找他,他才起身。
“你早来了?”项景镐找到左君珏问。
“也是刚来。”左君珏自回国还没见过项景镐呢,这些年他们一直保持线上联系,线下见面的机会实在少得可怜。
左君珏和项景镐来了一个久违地拥抱,捶了他一拳,恭喜道:“还没恭喜你呢,当爸爸了。”
项景镐羞涩挠挠头,“要不是孩子太小抱不出来,真想让你瞧瞧,小小的人儿,粉嫩嫩的长得像他妈,可好看了。”言语间皆是幸福与甜蜜。
“是吗。有几个月了?”左君珏被他感染笑着说。
项景镐脱口而出:“才五个月大,不好带也离不了人,自从有了小孩我就没出过门,一下班就回去帮忙看孩子。夏琳有了产后抑郁,小孩一哭她就跟着哭,两个人哭得把我心疼坏了。我这也得小心照顾着,最近她的情况才好点,今天要不是为了给你接风估计我也出不来,待不了多久就得回。”
项景镐虽说有抱怨成分在,但听到左君珏耳朵里,还是甜蜜和恩爱。
他不痛不痒地说:“都是这样,有了小孩以后出来就不方便了。”又说:“那你出来夏琳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没事,叫了安淼过去陪着了。她有经验,照顾人也妥帖。”项景镐想都没想就说了,完全没注意左君珏在听到安淼的名字后整个人身体一僵。
他似乎在自己的记忆库里找出一个叫安淼的女孩,回想着与她的点点滴滴,描绘着她七年前的模样。他实在想象不出七年后的安淼是什么样子,只能靠着过去的记忆聊以慰藉。听到项景镐说关于安淼的事情,他有一种落地般的绝望感。
她有经验?有什么经验?看小孩的?
她果然如自己所料,这些年顺利结婚生子,想来她已经过上了自己如愿的生活,这些年应该过得相当幸福。
他突然觉得自己多年来的执着很幼稚,相当幼稚。他在将自己的感情强制寄托到一个可能不需要他的人身上,完全不管别人怎么样,只一味的满足自己的欲望。
她已经往前走了,而他还在原地不动。
他想这么多年,他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项景镐说完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了左君珏,只见他低头若有所思。他知道自己好像多嘴了。
“额,其实……”项景镐试图解释什么,可一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他觉得会越描越黑。
“嗯,你不用说了,我大致能猜到。是我与她没有缘分,没有那么幸运能和她在一起,如今知道她已经结婚还过得幸福,我也挺开心的。”左君珏泄了气,肉眼可见的失落。他打断项景镐的话,不想从他嘴里听到一点儿自己不愿意知道的事情。
项景镐沉默良久,缓缓道:“她这些年混得确实还可以,不能用可以,是相当可以和稳定。确实是结婚了,也有一个女儿。至于幸不幸福,这个……每个人的定义和标准不一样,我还真不好说。”
左君珏听后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意,果然,她结婚了。
真实听到和自己猜测到的感受是不同的,自己猜测的还有一丝希望,而真实听到的只剩下绝望了。
左君珏不言,项景镐叹息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忘了她吧。”
左君珏内心叹息,如果能忘,早就忘了。
可就是因为忘不了,才会有执念。
项景镐再次拍拍肩膀宽慰他。
他们收到牧沂发来的新消息,走向里面的另一个包厢。
这个包厢只有蔺冰瑶和牧沂在,是属于他们四人的发小局。
“哈喽,好久不见。”最先开口的是蔺冰瑶,她剪去最爱的长发,此时头发齐肩,显得整个人干练很多。
蔺冰瑶和柯衡分开后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蔺冰琛看妹妹这个样子又结合自己查到的,很自然就想到妹妹和柯衡分手了,而且还是柯衡辜负了她。
蔺冰琛很气愤想去找柯衡算账但被不争气的妹妹拦下了,可他也不能看着妹妹为了一个男人就这么糟蹋自己,虽然不是很合适但他还是找来了安淼宽慰妹妹。
得到安淼的宽慰蔺冰瑶才稍稍振作,她不愿意一个人独处就去和安淼一起住。安淼接手朵朵后,再加上蔺冰瑶,她的小房间完全不够住的。蔺冰琛就把他租在安淼对门的房子让出来,让她们安心居住。
蔺冰瑶在和安淼同居期间真切感受到了安淼的不易,起早贪黑去挣那份死工资,还必须要挤出时间医院家里来回跑照顾朵朵和季哲予。她还不能有过多的负面情绪,还要瞒着家里人不让他们担心,还要宽慰失恋的蔺冰瑶,而且她还不能病倒。
有段时间蔺冰瑶都觉得安淼是铁做的,她似乎隐藏了自己的负面情绪,始终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来面对生活,但也只有蔺冰瑶知道这份坚强不过是她艰难生活的伪装。
有几次夜深人静,蔺冰瑶出来上厕所看到了躲在阳台一角的安淼抬头仰望着月光。在寂静的黑夜里她慢慢蜷缩身体,将自己缩成一团偷偷疗愈。
看着安淼瘦弱的肩膀却散发出如此坚毅的气息,蔺冰瑶不免动容,她无声落泪,她受到鼓舞。
她剪去了自己最爱的长发,就像剪去一直颓废的自己。她去找蔺冰琛向他学习如何做生意,如何管理公司,如何做好一份事情。
蔺冰琛很欣慰自家妹妹能有这样的想法和转变,自然全力支持。蔺冰瑶也在学习和改变中,体验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感受。
原来蔺冰琛他们过得是这样的生活,原来安淼承受的是这样的不易,原来她在家族和家里的庇护下过得是这样天真,原来她真的很幸运。
左君珏看蔺冰瑶外形的转变:“呦,舍得剪头发了,你以前不是连头发分叉都舍不得剪么。”边说边拉开椅子随便坐。
蔺冰瑶摸摸自己的发型,“换一种人生态度么。”
左君珏轻笑不语,转头看向牧沂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婚戒。牧沂结婚了?没听他提起啊。
“外面那帮是什么人,我怎么都不认识。”
牧沂还跟以前一样,照顾有道,一一给他们倒红酒,时不时显摆他的婚戒,知道项景镐这个新晋奶爸一会儿要开车回去照顾孩子就给他倒饮品。
“会所混子,整天无所事事,一到晚上就过来看看哪里有酒局就蹭蹭,说不准就能蹭出一门生意来,也算给我增加点收益。不用理会他们。”牧沂全倒完,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众人拿起酒杯细品这红酒,项景镐喝不了但他馋,只能就着左君珏的杯子闻一闻。
“好酒啊,算是你压箱底的东西了吧。”蔺冰瑶品完夸赞道,又隔空对左君珏碰杯:“给你接风洗尘,我们也算沾你的光了。”说着又品了一口,才道:“欢迎你回国。”
左君珏回敬她,说道:“谢谢!”
“那是,我兄弟多少年没回来了,这不得招待好。”牧沂笑着说,也对左君隔空碰杯:“欢迎回国。”
左君珏回敬。
项景镐离得他近,直接碰杯玩笑道:“我欢迎过了,就不在这儿欢迎了。”
左君珏失笑摇头,也回敬之。
此时包厢内就他们四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性情最为了解,学生时代也几乎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以前老在一起,来来回回见的就这几张面孔,就算有话那些年早就说完了。可有了这次分别,再相聚他们竟然有说不尽的话,越长大越明白他们彼此之间的珍贵。
他们聊着自己身上的变化,聊着周围人的变化,聊着他们所在行业的经验,聊着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想法。
这一口开竟有聊不尽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