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归处》池渔非鱼

25、又麻烦你了 柯衡深

　　柯衡深吸几口气，喝了口水压压火。
　　他把杯子重重往茶几上一放，略带愤怒地说：“凌靓妍你瞧瞧你说得些什么话，人家本来就是一对，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放屁，我和季哲予可是领了证的，我们可是夫妻。”
　　“夫妻？夫妻就怎么了？结了婚的夫妻不能离吗？你以为你占理吗？”
　　凌靓妍被怼得哑口无言，但她被酒精控制神志不清，坚持着自己的那一套理论，神经质喃喃自语道：“离婚，离婚，不能离，不能离，他要跟我离婚，我就弄死他，把他腿打断。”
　　柯衡忍不住翻白眼，突然凌靓妍情绪爆发朝他喊道：“季哲予呢？季哲予呢？怎么是你来，怎么是你来啊，季哲予呢？季哲予呢？他是不是跟安淼在一起，是不是跟安淼在一起？”
　　凌靓妍情绪激动站起来瞪大眼睛走向柯衡，双手紧握住他的胳膊，反复确认道：“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和安淼在一起？”
　　不等柯衡给她答案，她就起身双手抱头疯狂叫喊，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神经大笑，笑过后那双流泪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杀了她，杀了她，让她死。”平静过后便是无尽的疯狂。
　　柯衡被她这副模样给吓坏了，他应激地站起来紧盯着凌靓妍，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听到她嘴里恶毒的话，他只觉得荒谬，觉得凌靓妍真是病得不轻。
　　他无心再留，抬腿就要走。但凌靓妍速度比他快，抓住他的胳膊执著且疯狂地说杀了她，杀了她。
　　柯衡挣扎了半天挣脱不掉，他连忙拿起手跟前的花瓶，把花扔掉，举起花瓶把里面的水泼到凌靓妍脸上。
　　凌靓妍被泼了一脸水，身体抖动了一下，神志清醒了些，她迷迷糊糊地说：“你干什么？我这是怎么了？”
　　柯衡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放下花瓶，甩开她的手：“你有机会找个医生看看吧，少抽点烟，少喝点酒，多照顾照顾朵朵。”
　　凌靓妍不屑道：“看个屁，我又没病。”说着又坐回到沙发上，看看周围有没有能喝的酒，她拿起一瓶又点燃一根烟。
　　柯衡眉头微蹙跟着她回到客厅，看她这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烟和酒。
　　“你疯了你，让你找个医生看看，你倔什么？还说自己没病，真该把刚才你那样子拍下来。”
　　“要你管。”凌靓妍伸手要去抢，柯衡侧身躲开：“不要我管，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凌靓妍冷哼：“季哲予呢？朵朵哭，朵朵饿了该吃饭了他不知道吗？”
　　“你要点脸吧，朵朵难道不是你女儿吗？”柯衡怼道。
　　“我要点脸？我看是你们不要脸，是他们不要脸，背着我勾勾搭搭的，连家都不顾了，连女儿都不要了。”凌靓妍歪理控诉道。
　　柯衡都不想跟她争执，显得自己是个傻逼。
　　“我还是那句话，人家本来就是一对。”
　　凌靓妍接着冷哼：“一对？一对就怎么了？还有你，你这么护着她，是不是也喜欢她啊？”
　　“越说越来劲了，不要胡说八道。”柯衡喝道：“季哲予是个人，又不是你养得狗，你盯这么紧干什么。”
　　“狗？他还不如狗，我养条狗给跟骨头还知道冲我摇尾巴，他呢？他做了什么，白眼狼。”
　　“你要觉得他是白眼狼，那你放了他呀。”柯衡怼道。
　　凌靓妍听后不知道该怎么回怼，生气地瞪着他。
　　柯衡看凌靓妍一脸吃瘪的样子，心中暗喜：“跟你说啊，我大哥最近叫我回去一趟，有事没事都别找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凌靓妍吃了瘪心中有气没处撒，恶狠狠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拿起酒瓶扔了过去。
　　她咽不下这口气。
　　李婕清初怀孕，安淼觉得新奇，隔三差五跟夏琳去看她，有时小杨医生工作太忙，她们还会陪她去做产检。蔺冰瑶无聊时也会来找她们一起逛街，提前置办些小孩子的东西。
　　至于和季哲予，安淼很矛盾。一方面她知道对方已经结婚，理性上来讲她不该过多接触，但另一方面她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毕竟他们曾经是如此相爱，即使中途遇到一些意外，但两人从三观上来讲还是契合的。
　　而且安淼对凌靓妍当初的土匪行径实在不耻，又想到她对自己的羞辱，内心隐隐也想报复她。但太恶毒的事情安淼没见过也实在想不出来，她本身也不是太坏的人，那就只能在一些小事上恶心恶心她。
　　只是凌靓妍的状态不太对，以前的她是明艳高傲的大小姐，现在的她面容憔悴，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安淼虽然从柯衡那里知道她家的一点情况，但每次仔细观察她的状态还是会惊呼她身上的变化。
　　有次和夏琳逛街恰好碰上凌靓妍，她跟疯了一样朝安淼扑过来，对她又抓又挠，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激动居然晕倒在她的怀里。
　　这可把她吓坏了，她先四周看了一圈，趁周围看热闹的还不多赶紧抱着凌靓妍去了小杨医生所在的医院。
　　小杨医生拜托同事安顿好凌靓妍后，看着她的病历本，一脸怀疑地看向安淼，安淼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问他怎么了？
　　“你动手了？”
　　“有病吧，我动什么手，倒是她，给我挠的。”安淼情绪激动把胳膊伸出来给他看：“我还没说她碰瓷呢。”
　　夏琳在一旁点头，表示安淼说得对。
　　小杨医生摇摇头，嘱咐了几句，走了。
　　安淼看着躺在床上的凌靓妍，她也没有义务等她醒，给季哲予打了电话，等他来了，她便和夏琳走了。
　　只是看着同样面容憔悴的季哲予，安淼心疼，瞥了一眼凌靓妍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走了。
　　过了几天，季哲予顶着一双黑眼圈来给她道谢，看着他这样，安淼哪里还坐得住啊，连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季哲予笑着摇摇头，就说要请安淼吃饭，报答她。他带着安淼来到车前，刚把手搭在车门把上，脑袋一晕便要倒下。安淼连忙上前把他扶起，但季哲予全身无力，浑身冒汗，根本起不来也动不了。
　　安淼急得赶紧把他拖上车，又去了小杨医生那边。小杨医生赶忙过来帮忙，依旧看着他的病历本，眼神复杂地看向安淼。
　　“这个…你也…动手了？”
　　安淼这次没有情绪激动，反而很平静地问他，季哲予怎么样了？
　　小杨见安淼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还神情严肃，他正色道：“这个倒是没什么，就是过劳加吃得少，多休息休息，好好吃饭就没事，倒是他老婆挺严重的。”
　　安淼只听到关于季哲予的部分知道他没事，小声言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小杨，你帮我看一下他，要是可以给他老婆打个电话来看他，我有事先走了。”安淼说完也不等小杨说就走了。
　　安淼拿着季哲予的车钥匙，边往出走边给柯衡打电话，柯衡一通都没有接。她又给蔺冰瑶打，打通问她最近有没有跟柯衡联系。蔺冰瑶如实说，最近没什么联系，上次联系都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安淼道了谢便挂断了。
　　她接着给柯衡打电话，她有预感，可能出事了。
　　她凭着记忆找到了柯衡家，但因为门禁森严进不去，没办法只能等，手上也没停止给他打，还顺便查找了一下当地和柯衡家城市的新闻。
　　等了一天也打了一天，柯衡的电话终于通了，只是接电话的不是本人，而是柯衡的妈妈。
　　安淼没有见过柯衡的妈妈，刚接通没听出来，还以为他在哪里刚鬼混完。听对方介绍后，安淼恭敬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柯阿姨说话声音不是很高还有些呜咽，听明安淼来意后，报了一个地址。
　　安淼一看地址这不是柯衡他家所在的城市吗？柯衡回老家了？也是啊，那是人家老家，回去也没什么。
　　但安淼有心事想问柯衡，导航看了一下路程，加满油找他去了。
　　开了三小时的车，安淼一秒也不想耽搁，来到一家医院找到了柯衡所在的病房。
　　敲门进去看到躺在病床上被绷带裹得紧实的柯衡，安淼有点疑惑，重新看了一下柯阿姨发的地址。
　　“阿姨您好！我是柯衡的朋友，安淼。”安淼确认后，上前和柯阿姨打招呼。
　　“你好，快进来坐吧。”柯阿姨招呼安淼进来，安淼进来找了个座坐，眼睛一直盯着柯衡看，柯阿姨知道她什么意思，可也不好细说。
　　安淼看她进来这么久，柯阿姨也不说什么，她也不好问。趁阿姨不注意，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又和柯阿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柯阿姨心痛柯衡，也是因为没人述说，絮絮叨叨跟她聊着。
　　安淼也聪明，从阿姨的只字片语中大致拼凑和推测以及想象出事情的情况。
　　简单讲，就是柯衡在某种斗争中，虽然获胜了，但是也被人记恨，遭人报复了。
　　联想到过劳晕倒的季哲予，什么事情会让人过劳？会让他们这么费心？除了家庭就是事业了。
　　至于家庭生活，季哲予家这个状态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是费心也不至于这样。
　　那就只有公司上出问题了，才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应付。
　　安淼内心大致有了答案，也不好继续套话，陪了柯阿姨一会儿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先给小杨打了电话，对方说季哲予醒来后被老婆接走了。她又给季哲予打去电话，问他在那儿，好给他还车。
　　季哲予没说地址，就说让安淼把车随便停一个地方或者停她家，他叫人去开。安淼权衡再三，直接开回家，给他报了地址。接着又给蔺冰瑶打了电话，让她来她家一趟。
　　蔺冰瑶来后，安淼也不跟她兜圈子，主要是她见过柯衡是什么样，实在是担心柯衡会出什么意外。她有意帮蔺冰瑶，至于结果是什么样，谁也控制不了，但至少不要留遗憾。
　　“蔺冰瑶，你喜欢柯衡吗？”
　　蔺冰瑶一愣缓缓害羞低头，娇羞地玩着自己的长发，说话也是含含糊糊的。
　　但这不是安淼想要的答案，她很认真的又问了一遍。
　　感觉到安淼的认真，蔺冰瑶虽有疑惑，但还是扭捏地承认了。
　　她喜欢啊，喜欢地不得了，即使知道对方对她没有意思，只是把她当成安淼的朋友，但她就是喜欢啊。
　　他的温柔，他的细心，他的贴心，他的有趣，都是她所喜欢的。
　　她喜欢他。
　　但是她不知道安淼是什么意思。
　　听到蔺冰瑶虽不好意思但坚定的答复，安淼内心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她把那张照片拿给蔺冰瑶看，把自己猜测到的有选择地告诉了蔺冰瑶，让她自己去做选择。
　　蔺冰瑶疑惑的拿过安淼的手机去看，看到床上木乃伊似的人物，笑问她这是谁？
　　得知是柯衡后，蔺冰瑶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大致了解后，她要了地址，向安淼道了声谢，就走了。
　　安淼看着蔺冰瑶毫不犹豫的行动，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只是希望不要留有遗憾。
　　忙完这些后，安淼又回归到忙碌的工作中。
　　空闲时陪李婕清去做产检，得知宝宝无恙，她身体也很健康后，两人都露出安心的笑容。
　　吃饭时，李婕清跟她提起徐娅慧。
　　听到这个名字，安淼都有点恍惚，这几年她和徐娅慧的来往是最少的，对她的很多事情都是听她们说。
　　她们也是偶尔遇见了才会去打听，平时也是老死不相往来。要不是舍友和纯好奇，她们也不感兴趣。
　　那既然打听到，当然得跟最关心徐娅慧的安淼说。
　　“什么？”安淼听后不可置信：“林卓在外有孩子了？”
　　“千真万确，有次我做产检碰上了，他不认得我，但我看得真真的。”李婕清回忆道。
　　“艹！”安淼生气地拍桌子，骂道：“有病吧，这婚结的，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他家的保姆估计都比她体面。”
　　李婕清安慰道：“你也别生这么大气，这也是她选的。豪门哪儿有这么好混，既然林卓这样她也没什么表示，那说明她能忍，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去劝她，人家可能还会觉得你多管闲事呢。”
　　“再能忍，那也不能让人骑到头上这么欺负吧。”安淼气道，摇头疑惑：“我不懂，真的不懂。”
　　“我就是觉得可惜，她大学时多优秀的一个人，完全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如果她不结婚，凭她的实力可能和我混得差不多，可能混得比我还好。她是怎么想的，也不想想就算是在自己家，伸手向父母要钱都不一定痛快，那人家豪门还把她当外人，人家自己的钱凭什么给她，凭什么给她花。”安淼替徐娅慧打抱不平。
　　李婕清叹气：“她要有你这觉悟，也不会选择这条路。她就是太相信捷径了，但是捷径也是明码标价的。以她的眼界和见识，她看不明白。”
　　安淼生气不语。
　　安淼先天条件不行，尤其是入了社会后她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也明白自己与优秀人之间的差距，更明白她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无权无势也没有关系能帮到自己，但是她不服。尤其是入职场后，看到很多优秀且自信的女性，她所在的职场有很多女性领导，包括她自己也是。
　　她看到了另一种状态，另一种的人生。她慕强，她向往，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她也想过那样自信且强大的人生。
　　为什么不呢？
　　如果说无权无势没有关系辅助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那遇到这么多优秀的人，有幸和这么多优秀的人共事，她们的行为和思想影响到你，那何尝不是一种改变，何尝不是一种机遇。
　　安淼明白自己的机会不多，那既然遇到了，就不会错过借着东风扶摇直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