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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忆 她和她的结 ...

  •   二月,春寒料峭之际,屋外凉风不止,寒意遍体。
      打开房门,舒岚迅速走进玄关而后死死将门关上。
      趿拉着拖鞋,她抱着手机重新走回卧室。许是刚刚喝了口咖啡,她现在十分清醒。
      人一清醒,便少不了胡思乱想。
      她想起高中旧友商衿予刚刚的随口一问:“你和时苋现在怎么样了?”
      不免心跳又慢了半拍。
      舒岚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在黑暗中,无人知晓她眼角又落下一滴泪。

      -
      2024年,高二。
      那时她初到A-班,整个班五十多号人,找不出她一个认识的。好不容易和同桌熟悉了一点,班主任又来个大变动。
      三人桌,舒岚坐在中间,两边都是不认识的同学。少言的她至此更为沉默。

      天渐渐热起来,在燥意满满的夏日,风将热暑灌进教室。
      那时舒岚不经意地抬眸,正好撞入那双带着笑意的眸中。掌心的湿意幻化成笔墨,在空白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愣神间那人在她前方落座。

      又一阵热浪袭来,舒岚却像是身处在林野,感受到山岗上夏风所裹挟着的凉意,就此消了半日郁躁。

      后来,她从别的同学那里得知,那个消了她半日郁躁的前桌,名叫时苋。
      一个奇奇怪怪又极为特殊的名字。

      本以为她和她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但时苋是一个自来熟的,在和舒岚聊了个几毛钱的后,自以为和舒岚也算聊得愉快,比得上四分之三的朋友了。
      于是一来二往,她和她也日渐熟络起来。

      十一月份,期中考试渐渐提上日程。
      许是期中考之后会召开家长会的压力太大,一向闲散的时苋最近收敛了许多。
      盯着时苋的后脑勺半晌,舒岚犹豫着写了张纸条递过去。

      片刻,纸条传回。
      舒岚对上时苋戏谑的眼神,她一愣,随即低眉打开折角的纸条。

      ——要我教教你吗?
      ——你不怕气死自己吗?

      舒岚沉默着,将纸条撕碎扔在一边。她望着艳阳高照的天际,思绪却渐渐低迷。

      一段不起眼的小插曲并不会阻挡时间的步伐,恍惚间期中考试展开帷幕,却又在眨眼间悄然逝去。
      考完,原来压抑许久的心挣扎着逃出牢笼,奔向自由的原野。

      回到教室,正在收拾东西的人群闹哄哄的,七嘴八舌的商讨考完后的安排。
      舒岚正默默看着自己的桌子,突然就被时苋cue了下,她抬眸,对上时苋那漫不经心的眸子。她听见时苋开口:“诶,都考完了,你还在难过个什么?”
      舒岚疑惑:“我哪里难过了?”
      “没事,这周末跟我走,我包你开开心心的。”时苋自顾自说着。
      舒岚:“……”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苋就上前拍拍她的肩:“那就说定了。”
      她并不想去,但是看着时苋那真挚的眼神,她犹豫着点点头:“行吧,那到时候和我说一声什么时候去。”

      熬过两天的试卷讲评课,舒岚她们终于迎来了双休。

      拿到手机后,舒岚和母亲打了个电话,说她这个周末不回家,想在学校上自习。
      好不容易承受住母亲的唠叨,等舒岚挂断电话,回教室一瞧,发现时苋已经走了。
      她安慰自己,现在还没到出去玩的时候,到点了时苋自然会来找自己的。
      于是她坐在位置上等着时苋的消息。期间,她也曾想发个消息问问,但又觉得过于急切会让人感到不耐,只好忍住自己等了又等。

      一天时间就这样蹉跎而过,不仅试卷没写完几张,人还没等到。
      吃过晚饭,舒岚回到寝室。
      看着依旧毫无声响的手机,她仍怀有几分幻想,说不定是第二天呢?
      但是怀着期望入睡,起来却不一定能迎接好的结果。

      第二天,时苋依旧没有联系她。

      周末结束,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时苋,舒岚也尝试过前去质问几句,但是她有立场、有这胆子吗?
      于是怯懦的舒岚尽量减少了与时苋的相处。没有接触就没有期待,没有期待就不会受伤,这是她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可是她的目光却会不自觉落在时苋身上,会忍不住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在矛盾中,高二上学期告一段落了,寒假来临。
      不同于往常,这个寒假舒岚非常盼着回家。毕竟在近两个月的割裂举动里,她几乎觉得自己要人格分裂了,明明想着要远离,却又不自觉地靠上前去,也真是够卑微的。
      ——或许,离开会,结果会更好。

      平静的日子还没过多久,舒岚就又被时苋约着出去玩了。

      尽管告诫过自己不要有太多的期望,可舒岚还是止不住地想着明天的行程。
      想着想着,她不免忆起上一次的经历——漫长等待所带来的煎熬,让她内心的欢欣减了几分。

      第二天,到达约定好的目的地,舒岚一眼便瞧见了坐在长椅上的时苋,她没出声,慢慢踱步到时苋面前。

      舒岚的身影挡住光线,时苋有所察觉地抬头。
      对上时苋那极具侵略性的眸子,舒岚不由心跳紊乱,她愣在原地,感受到一下又一下加快的心跳敲响了那名为情愫的暗门。
      她突然间就想起这段时间和时苋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以为她依赖时苋,在意时苋,是因为她珍惜这段友情,却没想到,是因为她对时苋产生了隐秘的见不得光的畸形情感。
      那她该怎么办?舒岚感受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默默的垂下了眼睑。

      “怎么呆呆的?”时苋好笑地拉了她一把。
      舒岚顺着时苋的力道在一旁坐下。好一会她才平复好自己。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苋就收了手机起身:“走吧,去玩。”
      舒岚亦步亦趋地跟上她。

      其实那一天很寻常。时苋带着她去逛街,在拥挤的饰品店里挑了又挑,最后却是相视一笑悄然离场,她们还在嘈杂的奶茶店里说说笑笑,谈天说地。
      但对于舒岚来说,却是很不寻常的一天。这一天晴空万里,在凉风吹拂下,她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至于途中的那个秘密,藏匿在舒岚心中,偶尔的窥探却能染上满身惊慌与深思。
      这件心事她藏了好久,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自从那次和时苋出去玩后,舒岚不自觉的躲了时苋两三个月。当然她并未抗拒时苋的靠近,只是没再主动找过时苋罢了。

      后来时苋或是也察觉到了舒岚的躲避,她也减少了和舒岚的接触。
      舒岚自嘲了许久,也想过去尝试和时苋活络起来,可是她怕掩不住心事,最后让两人越行越远。这样就好了,偶尔的联系,不过火也不会太多的失望。

      高三,舒岚重新回到A+班。
      在冷淡的班级氛围中,她不免想起时苋,那个在她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寻常人。
      她想起时苋会在夏天投喂她冰饮,会在课间和她嬉戏打闹,会在不经意中照顾她的心情……
      或许,时苋会在她心里住好久吧,她觉得她有些忘怀不了了。

      舒岚习惯将忘怀不了的当作秘密,藏在自己的百宝箱里。就像当初爸妈离婚的事一样,她藏在那里,从未让人探察,这个秘密一样可以。
      秘密藏久了,她差点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与时苋不经意的碰面,总会勾起她内心深处的情丝。
      久而久之,时苋于她就像如鲠在喉,忘怀不了。

      为了不去想时苋,舒岚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学习上。专注力一提高,学习成绩自然而然也有所提升。渐渐地,舒岚稳在了一本线以上。
      而学习的成果也让舒岚更加沉浸在学习之中。

      本以为不会再和时苋有过多的交往,二模后时苋却突然约舒岚去湿地公园走走。
      收到时苋的消息后,舒岚放下手中的卷子,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到了公园,顶着火热的太阳,舒岚在人工湖不远处找到了时苋。
      舒岚笑了笑,向时苋跑去。
      时苋听见声响回身,对上舒岚那明亮的双眸,愣了一下问:“不热吗?”
      “废话。”舒岚在她旁边停住,拍了她一下。
      时苋耸肩,拉着舒岚往树荫里走去。她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拉着舒岚坐下。
      “最近怎么样?”时苋问:“二模有没有一鸣惊人?”
      舒岚笑着打了时苋一下:”什么啊?”
      “之前不是你说回A?班要用成绩打出一片天吗?”
      舒岚反击:“那你有用你的歌声征服新同学吗?”
      “幼稚。”时苋白了舒岚一眼。
      “到底是谁先开始的?”舒岚瞥了时苋一眼。
      时苋只是笑:“是你。”
      舒岚和时苋对视上,笑意不免在两人中蔓延。
      舒岚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就这样过呗,我能有什么打算?”时苋漫不经心道:“我又没什么要追求的。”
      “好了,别问这么多,我有什么好问的?”时苋看着舒岚欲言又止的模样,连忙打断:“说说你呀。”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吧。”舒岚说。
      “行,”时苋点头,“那不聊了,我们走走?”
      “你不嫌热吗?”舒岚发问。
      “是有点。”时苋起身去拉舒岚,“但是你整天都坐在教室里,出来走走怎么了?”
      舒岚妥协,起身和时苋并排走着。

      5月的天气实在是炎热难耐,忽起的风总会带着几分郁躁,让人心浮。
      她们在阳光明媚处向前走着,热风拂过她们的耳畔,像在轻柔的宣告她们的结局。

      舒岚别开眼撑在栏杆上,望着波澜起伏的湖面,发自内心的说了句:“时苋,你要开心。”
      时苋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你哪里看出来我不开心?”
      舒岚看着她,只一味的笑。
      “有病。”时苋也没多过问,笑骂了句便换了个话题,“行了,走吧,太晒了。”
      “去哪儿?”
      “跟上我就行。”
      舒岚无奈,只好跟着时苋在炎夏随处乱逛。

      在一阵阵热风吹拂下,舒岚望着时苋双含笑的双眸,多想时间就在此停留。可惜风不会永在,就如她和她的结局不能定格在美好的此刻。

      风穿堂而过,将时日翻过了一页又一页,猛一抬头,黑板上的倒计时只剩下鲜明的数字0。
      怀着茫然与紧张迈入考场,再带着轻松与忐忑走出考场,几来几回间,高中生活就这样落下帷幕了。

      那种释然与茫然,舒岚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浅叹口气,她拾掇好思绪,点开和旧友商衿予的聊天框。

      青青子衿:刚刚聊得我不太尽兴
      青青子衿:明天晚上一起去吃顿好的?

      舒岚笑了笑,就算近3年没怎么联系,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没有改变,她指尖悬在键盘上,良久才回复一个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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