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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赵婶要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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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婶要离开了,路晚风原本是没时间送的,缠着贺行舟,让他跟老师请了半天假。其实他不说,贺行舟也是会帮他请假的。
贺行舟喜欢逗他,很为难地跟他说这才刚上学没几天,请假不太好,赵婶又不是不回来了。
路晚风就抓住他的衣服晃,不像以前总是大把又蛮力地揪住衣摆,誓不罢休的架势。他现在喜欢用食指勾着衣角,小幅度地晃荡,然后半抬着头看他,双眸盈盈地透着讨好。
那目光勾人,再有小动作的加持,犹如羽毛飘飘荡荡地划过心口,很痒,最后落在一湖水面,荡起涟漪缓缓漾开。
贺行舟心想,小兔崽子出息了,虽说失忆了,倒是比以前更会拿捏他了。
两人将赵婶送到机场。赵婶舍不得路晚风,抱着路晚风不撒手,眼泪婆娑的,路晚风也哭,一边哭,一边抽出纸给赵婶擦眼泪。
贺行舟真觉得没必要,以后又不是见不到,赵婶随时可以回来,也答应赵婶等明年暑假,带路晚风去看她。
“要是有晨风的消息,你们记得告诉我一声。”
陈启栢到西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依旧什么消息都没有。贺行舟也不确定路晨风现在是否活着,可在找到路晚风之前,也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只当这是好消息吧。
贺行舟看了眼时间,带着路晚风去了学校附近的餐厅。周边的餐厅以家常菜为主,包间少,都是大桌。服务看贺行舟就两个人,说包间有低消。不用贺行舟开口,路晚风大手一挥,说两倍低消,包了一间。
“点菜再叫你们。”
路晚风进门后随手关上了门,贺行舟用眼神问他想干什么,进来不点菜还反锁上了门。路晚风对他眨眨眼,拉着他的手来到沙发坐下,然后抬腿跨坐在他的腿上。
贺行舟伸手托着他的腰,他发现路晚风最近很喜欢这个姿势。也不是说这个姿势不好,时间稍微久点就有点难捱。
“你最近怎么了?”上学早出晚归,都没什么时间跟贺行舟说话,“遇到什么事了吗?”
“你看出来了?”贺行舟自认隐藏的很好,并未露出什么破绽,而且两人一天相处的时间拢共不超过四小时,也没什么发现的机会。
“没看出来,”路晚风捧着他的脸,“感觉出来了。”
早上贺行舟跟他一起早饭然后送他去学校,晚上提着点心早早来到学校接他,两人聊的话题也是围着他,中午吃的什么,跟同学相处的怎么样,抄别人的卷子有没有还回去了,都是些琐事。
但是他就是能感觉出来,贺行舟跟他聊天时看他的眼底藏着悲痛,压的很深,极力地维持着风平浪静。
贺行舟叹口气,没说话,只是惯常地将头抵在他的心口,缓着情绪。
贺明俅身上的伤口,医生说是鞭子抽的。他顿时想到路晚风身上也有同样的伤口,整个心脏都被攥的难以呼吸。
除了这些伤疤,那帮人还对他做了什么?
很多时候想到路晚风的失踪,他并不敢往深了想,他知道自己是害怕了,怯弱了,每深思一层,便要剥开一层皮囊,看到里面的鲜血淋漓,他自己更是痛彻心扉。
他回避去看路晚风的伤口,刻意无视那两年的真相,可拥吻时,他又总忍不住触摸那些伤疤,他照顾了十二年的孩子被他弄丢了,还是丢在了人间炼狱的地方。
他给了他整个年少时光,灿烂的,耀眼的,却又被他无情毁灭了。
他始终是对不起他,也始终是后悔。
“小晚。”贺行舟呢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带着无以复加的歉意。
双唇亲吻在他的胸口,隔着层层布料,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独属于路晚风的,也独属于他的。
在高崇说到毛塔桥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再去看看。
毛塔桥属于高新区的边缘地带,片区不小,后来高新区的经济中心南移,很多企业被要求退二进三,能搬迁的都迁走了,留下的都是家庭式的小作坊,如今废弃的厂房很多,还有好几栋烂尾楼。
高崇说贺明俅就是在烂尾楼里发现的。
他并不关心贺明俅,他只是想看看毛塔桥这个发现路晚风的地方。冯有福说是在毛塔桥附近捡到的路晚风,当时是晚上,冯有福并不记得具体哪个路段。
一眼望去,尽是废墟。
路晚风是怎么到的那儿,还是说一直都在那里,可他们的人已经将毛塔桥翻了几番,没有找到有人见过路晚风。废弃的工厂里,烂尾的楼道里,成山的建筑垃圾旁,都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他赶去的路上就意识到不会有收获,就是想去看看,真的看到了,心里又空荡荡的,底端像是缺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寒风呼啸穿过。
“小晚,我们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好不好?”上次血检的范围有限,他想让路晚风再去一趟,检查的更仔细,更全面些。
路晚风从他身上下来,坐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低着头问,“是要帮我恢复记忆吗?”
贺行舟没应声,他确实有恢复记忆的想法。路晚风遭受的这些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总要翻着倍儿回给那帮人才行。
“四哥,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很好,不需要去检查,如果是恢复记忆,那就更不用了。你们说我是在毛塔桥被捡到的,那儿能是个什么好地方?!我能出现在那儿,身上还有伤,冯有福说我是个乞丐……四哥,我不想恢复记忆。我现在这样挺好,有你在我身边,我很知足。”
话音未了,路晚风的眼眶微微泛红。贺行舟将人拉到怀里抱着,心想不去就不去吧,他原先也没打算让他恢复记忆,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线索,心急了。
“咱不去了。是四哥的错,别难过了。”
路晚风没说话,只是将脸往他脖颈上拱,双唇蹭着他颈上的肌肤,牙齿带着的狠劲随着这句话落地陡然卸了力。
吃完午饭,贺行舟没去开车,步行将路晚风送到学校门口。路晚风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背到肩上,看着他很认真地跟他说,晚上记得来接。
“不会忘。”贺行舟揉了揉他的头顶。
路晚风回校已经小半个月了,每次到校门口,下车时都会提醒他别忘了来接,然后一步三回头看着他的车还在不在。他起初没放在心上,这会儿再看,他察觉到路晚风其实是缺乏安全感的。
现在的路晚风依旧信任他,也依赖他,但失忆的他没有了前尘往事,空白的二十年让他如青萍浮在水面,无根扎进泥土,漂浮难安。
“去吧。等你进去,我再走。”
早高峰的学校门口人多车多,家长基本都是有序地路过门口时停一下车,孩子自己下车,往常他也是如此,坐在车里看着他进校门。
现在有些后悔,以后还是把车停到对面的停车场,跟他一起下车送他到校门口,看着他进去,不能怕麻烦。
贺行舟站着没动,看着路晚风进了学校大门,拐上红砖路时,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传达室边上,直到路晚风身影进入教学楼他才去拿车回公司。
内调的事已告一段落,张沂问他贺明俅怎么办。遵照贺行舟的意思,又送了几个人进去,不痛不痒,没牵扯到贺明俅。
贺明俅回来之后,也没来公司,听贺复云的话在家待着,老实的很。贺行舟知道贺复云是不放心他,怕他阴奉阳违把贺明俅给卖了。
“不急。”
借着这次机会拔掉贺明俅的羽翼,培植自己的人,他起初是没想过要送贺明俅进去,但前几日在连廊碰到贺明仁后,他的想法就不一样了。只是贺复云想保贺明俅,也得看看他能不能保得住。
高崇查了冯有福集资项目的所有资料,贺行舟从中抽出投资人名单,然后打了一个电话给杜嘉平。
冯有福非法集资的事被网友越扒越多,也有不少人报警,但警方一直没有介入,贺行舟知道是大概率是贺复云在背后干预。
贺明俅涉案的证据材料,要数贺行舟手里最全,贺复云担心他在背后推波助澜,警告他照顾好弟弟妹妹。
作为四哥是该照顾弟弟妹妹,可弟弟妹妹那么多,他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保健品的受众大都是老年人,除了精美的包装和一点中药,外加点淀粉,几乎没有其他成本,算是无本万利。冯有福出来游说打的是贺明俅和路咏卉的招牌,精明如贺行舟这样的商人自然不会上当,但多的是有点钱就昏头转向的人,还有那些总想着钱生钱的退休人员,赔的养老金所剩无几,最后只能选择拉横幅,上访和跳楼了。
楼还没来得及跳,警方正式立案,当天传唤了冯有福。有了这样的开头,贺行舟在等冯有福能抗多久,会先咬出谁。
警方那边还没传来消息,贺行舟等来了路家的邀请,希望周六晚上贺行舟带上路晚风能来路家做客。
对方安排的时间很好,避开了周五的家宴和晚自习,避开了周六的补课,贺行舟在晚上跟路晚风确认后,同意前往。
去之前的周五晚上,吃完晚饭后,他跟季茗说出了想要与路家解除婚约的想法,季茗没有反对,“我原本就不看好。”
季茗的眼里,路家除了老大一家子,没一个能拿上台面的。
“联姻图的是利益,但是我季茗的孩子不需要。”当年外人看到的贺路两家联姻,其实是披在贺行栋与路咏风鹣鲽情深上世俗外衣,“只是你爸爸那边,你要费点心思。”
他和路咏卉的婚约,看着是季茗提议,实则是贺复云的意思。
贺行舟说知道了,起身去了贺复云的书房,没任何铺垫,开门见山地说出要与路家解除婚约。
贺复云问他理由。
他说没有理由,“爸如果非要理由的话,现在的路家配不上贺家。”
简单直接,还无可反驳。
其实季茗还是不太了解现在他,解除婚约这件事,跟季茗提时,他尚需要斟酌一下,跟贺复云说完全不需要费那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