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关照》安宜郡

12、第 12 章 路家之所以

　　路家之所以知道贺行舟找到了路晚风，无外乎是贺行舟将冯有福给放了回去，还是大张旗鼓地放人。
　　冯有福在捡到路晚风时曾给路咏铮打过电话，路咏铮当时一口咬定路晚风失踪，不可能找到。如今冯有福被贺行舟放了，说明冯有福什么都交代了，路晚风自然也到了贺行舟的手里。
　　路家没立马找贺行舟要人，而是先找了冯有福将人揍了一顿，在张恮看来，路咏铮这么做无非是做做样子给贺行舟看，好让贺行舟放人。
　　张恮不知道贺行舟是如何判定的，但是几天过去，路家确实没有人联系贺行舟，也没有人联系他，倒是老宅那边给贺行舟打了电话，让这个周五回老宅吃饭，说上周五就没回去，这周五必须回，还说是大太太的意思。
　　周五这天，贺行舟先把路晚风送回了和颂堂，很抱歉地跟他说晚上不能一起吃饭。路晚风肉眼可见的失落，抿着唇应了一声好，等到贺行舟来到玄关时，人又追了过来。
　　“你晚上还回来吗？”
　　贺行舟再次歉意地跟他说，不能确定。这次回去是打仗去的，大太太那边需要安抚，晚上不一定能回来。
　　路晚风弯下嘴角，伸出两根手指抓住他的袖子，“那我能给你发微信吗？”
　　贺行舟被他的小动作弄得心都化了，“当然。”
　　“那我能给你打电话吗？”意识到自己在得寸进尺，路晚风垂下视线。
　　贺行舟意识到他是缺乏安全感，“这样吧，我争取九点之后跟你视频。”
　　很想将人带着，可老宅那个地方多的是枪林弹雨，好巧不巧路晚风很可能又是那根导火线。他要是回去，岂不是正好趁了那帮人的意。
　　路晚风听他这么说，依依不舍地跟他说再见。
　　贺行舟回到老宅时接近七点，正好是晚饭时间。进门后脱下外套递给管家，管家低声提醒，人都到了，就缺他了，护短的意味很是明显。
　　周五的家宴，长辈们都在，他作为晚辈迟到属实不合规矩。
　　贺行舟笑了笑说，“没事。”
　　贺行舟去洗了把脸，这才来到餐厅。该来的都来的，大太太季茗，三太太郑雅晴，和四太太薛荔都在，五太太蒋音带着贺明侑回老家探亲访友去了。
　　贺家各自的位置是固定的，贺复云坐在主位，左手大太太的位置空着两个，一个是大哥贺行栋的，另一个就是他的。
　　贺行舟刚落座就听贺明俅哼笑道，“老四，你可真会卡时间。”
　　薛荔接着话就开始了，“你四哥现在是公司的老大，自然是忙的很，我们等着也是应该的，哪像你，整天游手好闲的不务正业。”
　　贺行舟保持着惯有的微笑扫过对面的母子，并不回应。
　　郑雅晴道，“既然知道应该的，就少说两句。”
　　薛荔还想再阴阳两句，见贺复云浑浊的目光扫过来，压着嘴角干笑两声。
　　贺家人吃饭并不要求寝不言食不语，平时都住在自己的楼栋里，只有周五的家宴的时候能聚在一起说说话。
　　只是生活中的琐事聊不到桌面上，时机难得用来聊家常实在浪费，话题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公司。贺复云问了公司的近况，以及第三季度的营收，贺行舟一一作答，并对公司即将启动的几个项目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说完贺行舟余光落向对面，果然，项目两个字达到了抛砖的效果，贺明俅紧接着就说了与路家的项目。
　　“老四，你倒是说说什么是利好的条件，路周两家既提供科研团队，又提供人脉资源，还提供场地，我们就出个钱，怎么就不能合作了？”
　　薛荔附和，“老四，你跟路家的路咏卉不是已经定了嘛，就差下聘了，这项目要是合作成了，咱家也算是双喜临门。”
　　郑雅晴不解地看向贺行舟，“我听说这是个大项目，老四，是不是真的？”
　　贺行舟点头，还没开口说话，贺明俅道，“药业的利润向来可观，这个项目要是做成，能让贺氏的净利润增长百分之三十。”
　　贺明俅对这个项目做过评估，这个数字其实还是保守了，贺明俅几乎能看到这个项目建成后的辉煌，只是金灿灿的光芒硬是被贺行舟给浇灭了。
　　餐厅陷入短时间的静默。
　　炖好的参汤端了过来，贺行舟接过汤盅放到季茗的面前。
　　贺明俅看不惯贺行舟这种明明听到却不回应的德行，想要发火又碍于贺复云在，只能烦躁地哼了一声。
　　一直没开口的贺明仁笑道，“老五，你别急，老四不同意，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我记得当时是大哥不同意，才搁置的。”
　　不说还好，一说贺明俅更急，“是大哥搁置的，可现在做主的是他，不是大哥。各家的条件都摆在这儿，他还有什么好考量的。”
　　薛荔道，“就是，老四，你现在接替的是老大的位置，就该拿出掌权者的姿态，大姐，我说的对吧。”
　　季茗眉峰微敛，眼底瞬间冷了下来。薛荔无视他眼底的不悦，继续道，“老大现在不在公司，现在公司还不都老四你说了算。”
　　大儿子如今昏迷不醒，薛荔这句话明显是在戳她痛处。季茗方要发作，贺行舟先开了口，“老五，如此丰厚的利润，你猜大哥当初为什么还要搁置这个项目？”
　　项目利润不是今天才评估出来的。当初路周两家找到贺行栋时，对这个项目肯定是做过评估的。
　　“三哥，你知道吗？”贺行舟又问贺明仁。
　　贺明仁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之前大哥在公司时，什么事都是大哥做主，大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从不关心为什么，听大哥的总归是错不了。”
　　“老三，你也上上心。”贺明俅不满贺明仁一幅没脑子的窝囊样，又看向贺行舟，“老三不知道，你知道？！”
　　他和贺明仁进公司早，贺行舟才进公司几天，他不信贺行舟会知道。
　　“不知道。”贺行舟坦诚回答，甚至是理所当然。
　　“你不是也不知道！”贺明俅笑了，不知道还摆出一副运天下尽知筹帷幄的姿态，真的让人非常讨厌！
　　贺行舟微笑不语，贺明俅得意地与薛荔交换眼神，讽刺道，“老四，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别硬撑着，每天这么端着，你不累，我看着挺累的。”
　　贺行舟依旧笑意不减，没有接话。
　　贺明仁轻咳两声，尴尬地想要开口解围，贺复云开了口，沧桑的声音带着沙粒，沉冷的摄人。
　　“累了就去休息！”
　　话是接着贺明俅说的，贺明俅刚要说自己不累，薛荔听出了不对，贺复云明显是在说贺明俅多话多事，真要去休息，那贺氏跟贺明俅就没什么关系了。
　　连忙抓住贺明俅的胳膊，笑道，“他就是随口一说，老四，别介意啊。”
　　贺明俅不满薛荔为什么要跟贺行舟道歉，他也没说错什么，转头对上贺复云的眼神，连忙闭上嘴。
　　“薛姨言重了，一家人。”贺行舟表现的非常谦逊，表面功夫做的很足。
　　他接任贺行栋的位置，是贺行栋昏迷前交代的，虽是代职，贺家上下没多少人是认可的，可再不满意，再不认可，贺复云没有明确反对就是默许。
　　贺复云在贺家有绝对的权威，他默许的人，贺明俅却当着他的面挑刺，简直是没脑子。
　　贺行舟转头看向贺复云，“这个项目，周路两家在两年前找过大哥，大哥说是搁置，其实一开始就婉拒了，具体什么原因，没人知道。后来周家找到了秦家，今年秦家出事，秦晟川涉嫌了很多罪名，进去了，他们回头又找了我们。”
　　事情就这么个事情，贺行舟说完事情经过低头吃饭，对这件事本身没有发表任何个人观点。
　　贺明俅不解，“这就没了？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啊，跟我们贺家有什么关系？”
　　薛荔也不明白，她说话没有贺明俅那么冲，笑着问，“秦晟川犯事，跟这个项目有关？”
　　贺行舟头也没抬，很多事话说三分就够了，听不懂只能说明对方太蠢。
　　郑雅晴受不了这母子俩，“你知道多少，怎么确定跟这个项目无关？”
　　薛荔道，“三姐，你都不关注的吗？新闻、报纸、网络，那段时间天天都在推送，反正我是没看到跟这个项目有关，他们家那是内斗，是秦崇泽伙同侄子秦显川把秦晟川送了进去，自己做了董事长。说起来，这个秦崇泽也真有本事，在疗养院隐忍了二十多年。”
　　贺行舟挑挑眉，此时季茗碰了碰他的胳膊，他顺着季茗的视线，抬起眼皮看向贺复云，贺复云眉间褶皱渐深，眼底已显出不耐烦的情绪。
　　担心父亲发火，贺明仁接过话道，“秦家说是内斗，可这背后有没有其他因素，我们也不知道，爸和老四肯定是觉得，大哥不同意，说明当时已经意识到有问题，他们找到秦家，秦家又出事了，如果不是巧合，说明这里面问题不小。”
　　薛荔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有些道理，转头看向贺明俅，贺明俅道，“这都是你们的猜测，不是我说你老三，你也有点主见，别也跟着疑神疑鬼？！”
　　薛荔再听儿子的话，也觉得有道理，看向贺复云，“不能因为秦家出事，就断定这个项目有问题，再说，老四跟路咏卉的事不是已经敲定了嘛，难不成他们还能害我们？”
　　贺行舟淡笑开口，“既然薛姨这么相信路家，不如这样，以老五个人名义去接这个项目，你看如何？”
　　郑雅晴接着道，“老五在公司历练也有好几年了，有能力有经验，自己单独成立项目公司，接什么项目都方便，挺好。”
　　季茗也道，“到时候，老五无论挣到多少钱，都是你们四房的。”
　　薛荔一听觉得可行，看向贺复云，正准备说可以让贺明俅试试看，贺明俅却在此时撞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转头见贺明俅脸色难看，用眼神示意她闭嘴。薛荔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但也意识到此时不宜开口，忙将询问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