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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是与非 江温聿不能 ...

  •   江温聿不能硬挡沈望弦的攻势,使了个巧劲化开正面劈砍,足下一点飞身至半空,喝道:“流华赐月!”
      刹清雪光惊炸,江温聿青筋暴起,白袖飞旋,他狠重挥出一剑,那些飞针被他一下击中,竟刺入墙壁三分!
      “明玉清仙果真实力强悍,在下佩服。”沈望弦一手握刀,另一手抬起,那些针就细细地抖动起来,从墙中拔出,蓄势待发,“我也并不是要伤害你,只是想你配合一点罢了。尊上不妨想想,你的爱徒可还在外面呢。”
      地面渗出的水已没过小腿,江温聿衣袂染湿,冷道:“话还挺多。”
      “世人都说你是谪仙降世,这话还真不错,”沈望弦话语间已和飞针一同攻上,几息间竟已过了十余招,“无悲无慈,无爱无恨,可不就是。”
      沈望弦刀法轻盈灵活,一招间不知有几个假动作,轻飘飘捉摸不定,要是全神贯注地对付他的话,江温聿定占上风。但现在不仅有沈望弦,还有无处不在的飞针,江温聿清楚这针上肯定涂了药,一点也碰不得,他实在是分身乏力。
      哗!
      沈望弦一个扫堂腿,江温聿迅速躲过,紧接着心道不好,这一腿不是要攻他,而是溅起水珠模糊他的视线。
      “刹清,踏无难!”
      “断红,折袖还。”
      地面随着招式的使出而延伸出狰狞裂纹,飞针被纯白灵力荡开,那些溅起来的水珠却狠如石子般打了过来。
      “明玉清仙,乖乖配合,又何必吃这么多苦头!”沈望弦说着,血色灵力破开江温聿攻势,刀指灵心却又在离江温聿胸膛还有几寸时猝然偏身,江温聿只觉有东西砸上脸一扫。
      噗呲。
      一切静了下来,仿佛暴雨归海、洪涛化波,一瞬间什么声音也消失了,静得让人怀疑双耳是不是失去了听觉。
      滴答、滴答。
      猩红掉进水中,飘飘悠悠像一朵脆弱的浮萍,散开了。
      沈望弦眼珠向下转去,一把雪亮修长的利剑深埋腰腹,血滴划过剑身,形成一条红线。
      江温聿左手五指张开,身侧水珠飞针皆静于他掌后,安顺地一动不动。他右手有力地握着剑柄,一柄刹清洞穿了沈望弦腰腹,毫不心软,但已经算是温情,因为他本可以刺透沈望弦的灵心。
      沈望弦唇角淌血,露出自嘲的神情来:“诸世沉寂阵……有幸、一见……”
      又是“噗呲”一声,剑刃从他身体里拔出,沈望弦以刀撑地,咳出一口血来。
      江温聿拧眉,身体发软,扑通一下半跪在水里,眼前一阵发黑。刚才沈望弦应是对他用了某种迷药,好在他只吸入了一点,否则此刻已经昏倒在地任人宰割了。
      飞针水珠哗啦啦落水,江温聿在眩晕间隙中看见沈望弦把自己的血抹在了两张符纸上,然后用尽力气往身旁一甩。
      他还有后手!
      意识到这点后,江温聿撑着刹清想要起身,不料腿脚发软打滑了一下,他整个人都差点跌进水里。
      来不及了,他想。
      江温聿善用符,清楚一张符纸最晚何时奏效。他闭了闭眼睛,费力运转起灵力护身,企图减少一点伤害——
      轰隆!
      水流急剧冲出,石块砰然坠地。江温聿还未看清发生了何事,就听得铿锵数声短兵相接,一个凌厉女声怒喝:“林道友这是做甚!闯我宁清楼内殿,伤我宁清楼弟子,意欲何为!”
      被点名的青年丝毫不惧,冷笑:“怎么不提你们软禁门内弟子,隐瞒真相,害我师尊?!”
      另一有些苍老的男声道:“狂妄小辈,不妨让老夫给你喂上几招!”
      就在这混乱之际,沈望弦吞下一颗丹药,像不知痛一般,断红刀猛然往江温聿身上砍去!
      咔的一声,像劈上了竹子,一柄油纸伞翩然飞来,硬生生挡下一刀,而后青风裹挟着一纤倩女子出现。
      “掌门!”
      这一声有些凄厉的叫喊让局面暂时缓和下来,林永岁足底轻点飞身至江温聿身边,一臂环着他的腰把他半扶起来,急切地问:“师尊,你还好吗?哪里受了伤?”
      “受伤?哼,你家明王清仙毫发未损,我家掌门可是被他捅了一剑!你怎么好意思问他受没受伤?”
      说话的是个身着水蓝纱衣的女子,二十三四的模样,身形高挑,生着一双凤眼,右手执一蓝练,面色含怒。她身边还有个穿紫黄布衫的老人,发须花白,身量倒不矮,背脊挺拔,眼神炯炯,执一拂尘。
      这两人正是宁清楼的天绸尊上和道苍尊上。
      “这里谁是客,谁是主?这地上的水,还有这细针是谁的手笔?”林永岁语气肃沉,狭长的眼睛冰冷,“你们掌门可真是谨慎,什么都往我师尊身上招呼。”
      “呵,要不是你师尊动了手,我们掌门哪会动用机关?”天绸尊上十分惊怒,“‘明玉清仙,法力无边’,沈掌门要是不如此反抗,刺中的怕是灵心了。”
      “掌门……”江南韵恍惚地喃喃,“真是这样吗?那日,你为何把我阻拦在外,又软禁起来?”
      一阵沉默,只有沈望弦的轻喘声。
      “雨音,你还太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的,”沈望弦说,“到了这个位置,许多抉择都是为了顾全大局,迫不得已。乖,来我这,到我身边来。”
      江南韵脸色发白,没有动,她说:“我想知道,你那日……那日把潘师妹叫来了观雨楼,为何我再也没见到她?那天,我的泽水玉还收到了她的求救,但很快就消失了。”
      沈望弦叹气道:“那天我是特地给她派了个任务,让她去除邪。求救……唉,那应当是她生前最后的消息了。后来她不幸离去,因着她是南水人,我就托人将她的尸骨带回南水故乡去安葬了。”
      “但是,”江南韵轻声说,“她那天没有带剑。”
      去除邪,却没有带剑。
      “雨音,你是在怀疑我吗?”沈望弦露出痛苦的神色,左手捂在腹部伤口上,“你七岁就跟着我修行,我无妻无子,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
      江南韵听了这话,心中痛了一痛。
      “掌门,我不是想怀疑你,但那是一条人命。”江南韵颤抖着,“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有家,有爹娘。”
      说到家和爹娘,江南韵又有了力气,“如果掌门真是清白的,还请打开门,让大家清楚里头到底是什么,免得误会。”
      沈望弦嘴唇微张,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刀剑嗡鸣和嘈杂怒骂声,几名宁清楼弟子出现在门口,大喊:“有人反叛——有人反了!”
      “反叛?我们只是想讨个真相!”一名男弟子说道,“你还是宁清楼弟子吗?宁清楼从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江师姐!”方瑞叫着,“他们攻来了!”
      但回应他的不是江南韵,而是镇静又陌生的沈望弦:“道苍,落结界;天绸,拦住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跑,该杀的就都杀了吧。”
      “是!”
      宁清楼的弟子们心神俱是一震——该杀的就都杀了……是什么意思?
      沈望弦一把解下腰间泽水玉,传音道:“众弟子听着,千秋风江温聿、林永岁蓄意谋杀、制造动乱,把他们给我拿下!”
      “你在说什么?”江南韵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她很快握紧了腰间的玉咬牙说,“宁清楼掌门残害弟子,隐瞒真相,不要听他混淆是非!”
      “江雨音!”沈望弦恨铁不成钢,“天绸,把她给我抓过来!”
      天绸尊上一展蓝帛,那地上流水竟汇聚起来盘旋于她身侧,宛若一条水龙。她一手操控水龙攻向江温聿,一手甩蓝帛去缠江南韵。
      “掌门,结界已经落下了,”道苍尊上说,抚着自己花白的山羊须,“他们走不了了。”
      “走。”江温聿拧眉,语气无澜,“跟他们打没意义,要去告诉那些弟子真相,你……唔!”
      他话音未落,就被林永岁一把扛了起来,飞快向外奔去,危急关头江温聿也顾不得那么多,对江南韵喊道:“雨音,走!”
      江南韵手腕巧劲使出,穿林伞开,旋转着向外飞去,一阵清风裹着她的身躯,蓝绸猛地一击,竟是击了个空!
      方瑞身上受伤,正咬牙包扎,一把竹伞飞至他身边,被一只手接住,江南韵急切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大部分知情弟子已被放了出来。但是长老们都是和掌、沈望弦一伙的!”方瑞道,“还有很多弟子不知情!”
      江温聿此时已被林永岁放了下来,一瞬间相互厮杀的弟子们都停了下来,一齐看向他们二人。
      江温聿靠着林永岁,勉强把身子站稳,示意江南韵开口。
      江南韵看着一个个身穿青衣的弟子,深吸一口气,说:“各位同门,掌门他正在利用我们,去做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之事。此事关乎诸位性命,不要轻信于他!”
      “江雨音你恩将仇报,血口喷人!”尖锐女声打断了江南韵的话,蓝色细带蛇一般游来,江南韵挥伞一挡,逼退绸蛇。
      沈望弦衣上负血,脸色苍白,一步一步走来,许多弟子惊异不已。
      “难道谋杀确有此事?”
      “堂堂明玉清仙……卑鄙!”
      “江师姐的话是不是真的?”
      水龙冲来,林永岁提剑攻上,江温聿掠身护住江南韵,大喝:“快说!”
      江南韵指尖发白几乎把泽水玉握碎,:“大家没发现,近来逝去的同门很多吗?而且这些人,都是南水人!”
      一柄拂尘扫上,砰地对上穿林,道苍尊上说:“除妖诛邪,伤亡难免!”
      “不,他们不是除妖,而是被你们长老、还有掌门杀死的!”江南韵一口银牙紧咬,“谁除邪,不带武器?!”
      她将腰间吞天袋解下一甩,哗啦掉出一堆武器。这些武器暗淡无光,是因为主人已逝,又无人继承。
      “宁清楼试训第一百七十一条,见长辈时不得佩戴武器,以示尊重,”江南韵穿林开关自如,不落下风,“那我再问,什么妖邪不需武器便可诛灭,又能要了他们的命?”
      天绸尊上不欲开口,一手捏水龙噬咬林永岁,另一手猛扯蓝练,喝道:“天雪,负苍山!”
      天雪分成无数条,狠命刺向江南韵!
      “江师姐!我来助你!”方瑞咬牙,拔剑而上。他是药修,不善使剑,在天雪刺来的一瞬只会下意识劈剑而下,可却感觉轻轻软软,什么也没碰到。
      剑,被天雪缠住了,拔不出来!
      天绸尊上一笑,扬手,一根天雪刺向他灵心,毫不留情!
      方瑞刹那间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天雪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他看着那水蓝丝绸一般攻向灵心,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完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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