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陨落》玫瑰陨落

8、夜色迷局 从这杯酒起

　　第八章夜色迷局

　　今晚的天格外暗沉，无风无雨。张兰抬眼望去，整片天空被厚重浓密的浓雾笼罩，看不到半点星月。街边路灯忽明忽暗，光线昏沉。她独自驾车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沿途车辆寥寥无几，前路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像一张蛰伏的巨网，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

　　一个小时前，她接到大队长的通知，前往W市郊外的“夜色”会所参加为她筹办的入职接风宴。张兰心中满是忐忑，白天遭遇的人和事仍在脑海盘旋，心底对此处的聚会本就十分抵触。可她断然不能拂了大队长的情面，更不愿刚入职就落下话柄，几番纠结，她还是咬咬牙，踩下油门，朝着浓雾深处驶去。

　　没人比W市的市民更清楚“夜色”会所的底细。它表面光鲜，内里却早已腐烂不堪，肮脏、暴力与沉沦交织，是藏在城郊阴影里的一处泥沼。大队长特意将接风宴设在此地，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但她并未多想。她身为警察，赴宴的也全是共事的同僚，在一众警务人员面前，她笃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车子缓缓停稳，她推门下车，关好车门，正要迈步走进会所，却被眼前一幕拦住了脚步。门口两名赤着上身的年轻男子各自握着酒瓶对峙，气氛紧绷，一触即发。一旁站着几位染着各色头发的女孩，神色漠然地看着这场闹剧，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眼见冲突愈演愈烈，张兰上前出声喝止：“都住手！你们在做什么？当众持酒对峙，就不怕触犯法规吗？”

　　一名粉发女孩闻言，鄙夷地瞥了她一眼：“阿姨，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们就是闹着玩，哪算对峙。”

　　对峙的青年也跟着附和：“就是，多管闲事。一把年纪还穿红裙子，装什么年轻。”

　　周围几人纷纷起哄，言语间满是戏谑嘲讽。刺耳的话语涌入耳中，张兰心头火气翻涌，下意识便想亮出证件。可看着眼前一张张尚显稚嫩的脸庞，她终究心软下来，不愿真的追究责罚。她压下怒火，沉声提醒：“都赶紧散了。今晚这里有警务人员聚餐，再滋事闹事，一定会依法处置，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会所大门，侧身挤开挡路的女孩，脚步坚定地走入这座内里藏污纳垢的会所。

　　会所包厢内烟雾缭绕，烟草、酒精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刺鼻难耐。张兰推开房门的瞬间，浓烈的气味直冲鼻腔，胃里一阵翻涌，不适感席卷全身。

　　她抬手拨开眼前浓重的烟雾，看清了屋内的几个人。大队长坐在正中主位，他身旁坐着一位身着白大褂、架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上去文质彬彬。

　　金丝眼镜男人的另一侧，是一名身穿警服的男子。他身形魁梧，肌肉线条硬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气场冷冽。

　　大队长左手边，正是白天有过交集的胖子，此刻他正捏着一支劣质雪茄，吞云吐雾。见张兰进来，胖子当即起身，脸上堆起笑意：“哎呦，漂亮妞，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肚子都饿扁喽。”说罢，他又猛吸了一口雪茄，随后大大咧咧坐回沙发，两条粗壮的腿随意搭在餐桌上。

　　另一边，大队长身侧的眼镜男微微俯身，目光像毒蛇一般紧紧锁定张兰，来回打量，嘴里低声念念有词。片刻后，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起身朝张兰走来，伸出纤细的手掌，那只手宛如蝎子探出的触须。

　　“你好，我是刑警大队法医刘小宝，很高兴认识你。”他语气冷静从容，举止得体优雅，透着良好的修养。

　　张兰微微有些拘谨，抬手与他轻轻交握：“你好，我是从市刑警队调过来的新人张兰，往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刘小宝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便收回手，抬手示意她坐到大队长对面的空位上。“不必客气，往后大家都是同事，本就该互相照应。日后若是遇到法医学相关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他语气平和，浅浅一笑，“能帮到新来的美女同事，我自然会倾囊相授。”

　　刘小宝身旁的魁梧男子始终端坐着，面无表情，对张兰的到来视若无睹。他目光直视前方，眼底暗沉幽深，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时大队长开口打破沉寂：“来，大家正式认识一下。这位是咱们队新来的张兰，业务能力十分出色，局里领导经常夸赞她，她的名字咱们队里早有耳闻。”

　　“是啊是啊，早就听说过张警官的大名了。”刘小宝和胖子连忙笑着附和。

　　眼前融洽的氛围有些出乎张兰的预料。众人态度亲和，唯有胖子举止轻浮随性，想来这便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张兰理了理裙摆，端庄落座在大队长对面。大队长随即端起酒杯起身：“来，咱们一起欢迎新人。”

　　刘小宝立刻站起身：“队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张美女刚到，杯里还空着呢。今天就由我来替她斟酒。”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缓步走到张兰身前，柔声问道：“不知张小姐喝不喝得惯洋酒？我少倒些，点到为止就好。”

　　他动作轻柔细致，缓缓倾倒威士忌，酒水一滴未洒，恰好斟至杯身三分之一处。单是这一举动，便能看出他深谙礼数。

　　大队长率先举杯，将满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紧随其后，胖子起身喝光了杯中大半的酒。刘小宝回到座位，也站起身，把自己杯里三分之一的酒水饮尽，随后看向张兰笑道：“张小姐初次和我们相聚，不必逞强，点到为止就好。”

　　张兰见状也微微起身，端起酒杯开口：“今日我敬各位前辈，往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诸位都已饮尽，我也不能扫了兴致。”说罢，她将杯中三分之一的酒一饮而尽。

　　刘小宝见张兰仰头饮尽杯中酒，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微微一动。这抹神色变化极淡，在场无人察觉。

　　随即胖子大声打趣道：“呦，漂亮妞，酒量可真不错！”他接着说道，“白天礼数不周，多有得罪，今儿胖哥我赔个不是。”说着便将威士忌斟满整杯，“往后咱们多多合作，有事尽管找你胖哥，包在我身上！”话音落，他举杯一饮而尽。

　　这般场面下，张兰不愿扫了对方的兴致，便打算给自己再添些酒回敬。可她低头在桌面找寻那瓶威士忌时，却发现原本还剩半瓶的酒，已然摆在了刘小宝身侧。

　　大队长见状侧头朝刘小宝递了个眼色。刘小宝心领神会，立刻将酒瓶推到张兰面前：“张小姐，您随意。”

　　张兰随即接过刘小宝递来的酒，给自己倒上了浅浅的一杯，对着胖子开口：“好的前辈，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配合。”

　　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张兰只觉得脑袋昏沉发胀，视线开始模糊扭曲，周遭的人影与景物不断晃动，四肢发软无力，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的意识渐渐涣散，仿佛一点点脱离这个世界。耳边传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这么快。”
　　“刚出的新品。”
　　“靠谱吗？”
　　“放心，牛都扛不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兰彻底失去了所有感官知觉，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包房的沙发上，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作者魂注】从这杯酒开始，人间再无干净的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