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工作第一天 把我送 ...
-
把我送进去的守卫估计也没想到我就这样轻松的出来了，他被命令带着我去办公室，走到办公室的时候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对他人的情绪远没有□□敏感，尽管知道他在害怕，我却想不通他的恐惧从何而来。
“你很怕我吗？”我问他。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简直像打印纸一样失去了人类的颜色。
“不……”他艰难的回答。
“那你愿意来我这儿工作吗？”
话毕我才意识到不妥，他已经很害怕了，如果让他在这里工作大概会立马昏过去吧……我有些苦恼，如果他真的昏过去了我应该把他拖到哪儿？我不认识他，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他的家在哪儿，甚至他的同事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哦不对，我现在和他也算同事了。
果然，他的脸色已经不是失去颜色可以形容的了，他几乎要失去呼吸了。
“……我愿意！”他猛地大叫，吓我一跳。
今天遇到的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你叫什么？”
“佐仓。”守卫老实的说，“佐仓一郎。”
“是家里的老大啊。”我嗯了一声。
“是的。”他战战兢兢回答。
我不再打量他，说到底，我也不一定会在这里长久的干下去，不必和这里的人牵扯过深，尽管只是直觉——我仍然如此确信。
“你的上司还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吗？”我摸索着擦干净的桌子，下意识想掏出烟来抽，却摸了个空。
这个身体的主人似乎不抽烟，但是我想抽……
佐仓从喉咙里挤出来几声奇怪的哼哼，仿佛下定决心一样对我鞠了一躬。
“您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告诉我。”
似乎误会什么了。
我低垂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有这么害怕吗？
我有点后悔刚刚问那句话了，如果一直抱着害怕的心工作，即使工作没有纰漏，对内心也是一种深切的折磨吧？我没有折磨他人的兴趣，也不擅长安慰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收回刚刚那句话。
不过眼下确实无人可用，首领似乎认为我对这里非常熟悉，或者“我”过去是个偏好独处的人，因此并未安排很多人，做完保洁工作除了佐仓全都走了……这个办公室让佐仓反应那么大，却又有些陌生，曾经的主人应该有些很恐怖的传闻，大概就是“我”过去的办公室，总觉得被卷进了麻烦事里……
1020在见过森鸥外后也不见了，我不知道是他抛弃了我，还是因为一些故障而不得不暂离，我能感受到我的记忆就像笼罩在雾里的森林一样，模糊，而且似乎有些不得了的、不得不让某些存在必须封存起来东西。
我叹了口气，强行把自己从恐怖的思路里抽离。
“去帮我买包烟吧。”
“哎、哎……”佐仓呆呆的看着我。
我学刚刚那个男人那样把他转过去推出门外，然后用手朝外驱赶。
“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自己了。
我下意识摸索了一圈，没有监控也没有窃听器，首领对我的信任和器重让我几乎难以承受。
我深知“人有所付出必有所求”这个道理，他给我不杀人的自由也没有监控我，我却不能当做理所当然，在泥沼上天真的胡乱行走恐怕会被其吞噬，与虎谋皮而无猎枪最终会被虎所撕咬，我现在完全没有与港口□□作对的念头与能力，所幸我还有一些价值，让首领也不得不放下防备和芥蒂为我安排一份闲职。
我一边漫无边际的思考，一边整理那些陈年档案，粗略的扫着看一遍也算是做公司背调了。
“啪。”
一张残缺的照片从档案里掉了出来。
严格来说这是两张照片，一张是照片的左半部分，一张是照片的右半部分，只是背景和色调相同，所以我揣测就算不是同一张，应该也是差不多时间拍摄。其中左半边的人面部被涂抹刮花，已经难以辨认，不过衣服穿的是西装，身材也比较纤细，应该是文员之类的角色；刚刚在电梯里我就看到了我的脸，因此可以轻易辨认出右半边是谁——更年轻的“我”。
这两张照片虽然我叫它们左半边和右半边，却没法合到一起，他们两个放到一起，按照照片的常规尺寸和中间缺失的画面，我估计应该还有第三个人，也就是这张照片的“中心”。
[太宰，收好它。]
1020的口吻非常严肃。
[一定要收好它。]
它重复道。
我把照片收起来后试图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但是也是预料之中的，这个办公室之前似乎是半封存的状态，刚走进来时还有一股陈年档案的霉味，已经暂停使用了相当一段时间，只是应该有定期打扫，整体还算干净。
即使有重要的线索或者文件，应该也被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那张照片可能只是因为破损再加上没有什么信息而被忽略掉，或者……
有人想通过那张照片给我传递信息。
佐仓被赶了出来，他在小型组织中活动时就听过那位传说中的太宰干部的威名，正如不知是谁起开头的那句话——“对太宰治的敌人来说，最大的不幸就是成为太宰的敌人”，是个再恰当不过的说法。
他的组织因为抢了港口□□的货而覆灭，执行时他因为去和合作组织传递信息并不在场，尽管如此，他查到的一些信息也足够令人胆寒，会让人打心底的疑惑：
这难道真的是人类所为。
佐仓的性格并不是一个非常适合□□，太过柔软、不论是智力还是体术都无法让人包容他性格上的缺点，因此不论是在过去加入的那些小型组织还是现在的港口□□，他始终是底层边缘角色，不过出人意料的，他似乎总是表现出对现状相当满足的模样。
不算危险、报酬比寻常工作丰厚。
不过有些事情即使是佐仓这样的人也能想明白，即，现在是站队的时候了。
在佐仓加入港口□□没多久，那位干部就叛逃了，因此并未亲身感受过和这位干部相处有多具有压迫感。
现在这位干部回来了，虽然并未立马官复原职，但是权利和干部并无区别。在此之前，叛逃的人能活下来都需要打个问号，更不要说官复原职了，如果有人说这种话，同僚不仅仅会当成疯话，还会对说话者大肆嘲笑。
太宰治。
港口□□、历代最年轻的干部。
其实根本没有选择吧……
佐仓苦笑一声，将便利店能买到的最好的烟各买了一盒。
对话时对方一直打量他，眼神晦涩，难以读懂对方的情绪，后面的沉默更是让他汗毛直立，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而且佐仓深知，对方并不是器重他，那位干部刚回来根本没有可用的下属，或许是首领的考核或者是其他的博弈，总之带路的自己误打误撞变成了棋盘上可活动的棋子，想要不失去资格跌下棋盘摔到粉身碎骨，他只能选择一位棋手被执入手中，发挥出最大作用才可能活下去……甚至晋升。
佐仓必须承认，自己是有野心的，如果完全没有野心，大可以去做更安全的工作，不论是为了更多金钱还是更高地位，他想要更好的生活完全是人之常情。
就当自己的投名状吧，佐仓拎着一兜烟捂住自己空空的钱包，自我安慰般想到。
咦，那是……是换了衣服吗？
“太宰先生——”
既然打定主意要做好就不能再害怕。
那人远远的看了一眼佐仓，仿佛叫的不是他一样拐进小巷里走掉了。
不能跟过去。
佐仓的直觉告诉他。
先回去吧……
太宰先生仍然穿着黑色西装，两只手撑着下巴，一副正在深思的模样。
果然是认错人了。
佐仓小小的出了口气，没好意思告诉对方，虽然作为下属应该汇报，但是认错人这种事情完全是自己的问题。
他把便利店的环保袋放在桌子上，把买来的烟按照价格和粗细排布开，防止上司有特殊的习惯，他把带爆珠的和有些甜口的女烟也一并购入。
我有些沉默。
我让佐仓去买烟，只是想获得一点点空闲时间，一方面查找线索，一方面稍微喘口气——身上的绷带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我需要调整一下。
结果就是……
现在我面前林林总总摆了几十盒烟，佐仓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非常殷勤地按照一些规律把这些烟整整齐齐的排序。
我不想让他一直弯着腰站在我面前，于是随便拆了一盒，抽出一根塞进嘴里。
点燃、吸气……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我痛苦地掐着脖子，感觉肺部像是灌进去热水一样咕嘟咕嘟的沸腾，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那根烟，制止了连忙来扶我的佐仓。
糟糕，忘记这个身体不抽烟了。
我咳了一会大概是缓过来了，但是说话恐怕还不行，于是又挥挥手让佐仓出去。
佐仓一步三回头，看起来不太放心的走了。
佐仓的神情有些微妙。
那位大人貌似……不会抽烟。
不，也不能说完全不会吧，佐仓回忆，对方拆开包装到把烟放到嘴边都挺熟练的，但是后面被呛到显然是没抽过烟的模样，他家有四个男孩，老三是相当叛逆任性的一个孩子，之前觉得非常帅气就非要跟他一起抽烟，被呛到的模样和今天太宰先生模样差不多。
不过仔细想想，太宰先生的年纪……
还是个孩子啊。
佐仓的恐惧突然消散了不少。
“首领叫我？好的，我现在上去”
佐仓不算太意外。
再次回到顶楼，佐仓多少还是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到首领办公室。
不过首领意外的很好相处，是个比起□□首领更像教授的儒雅男人。
佐仓记得，首领曾经是一名医生。
他被问都做了什么，由于没什么好隐瞒的，因此完全实话实说。
“去买烟花了多少时间。”
“二十分钟左右，因为太宰先生没有要求品牌，所以我多买了一些。”
“他抽了吗？”
“抽了一支，品牌应该是随便拿的……太宰先生应该不会抽烟，他被呛到了。”
“呛到了？”首领的神色似乎抽了一下。
“是的。”佐仓犹豫了一下，替上司找补，“可能是因为有爆珠。”
佐仓这下看清楚了，首领真的在憋笑。
首领微笑着冲他摆摆手，动作让佐仓很熟悉。
好像。
佐仓熟练的准备出门离开，临走前被叫住停顿了一下。
“啊对了，佐仓君，路上有遇到什么事吗？”
“这样说的话，我有遇到一名很像太宰先生的人，穿着沙色的风衣，在背后叫太宰先生没有反应才意识到认错人了。”
“我知道了。”首领语气温和，“跟着太宰君好好干噢，我很看好你。”
我按照时间顺序翻完了所有的档案，只要有大面积空白的地方都被我做了标记，空白意味着发生了一些重要的事——后续只要跟着这些空白走，我就可以挖出来“我”的过去。
目前我还没有好的打算，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解了“我”是什么人，才可以更好的找到自己的目标。
[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港口□□]
1020说的我当然考虑过。
[我不觉得我现在能离开。]
我不太擅长撒谎。
[其实是不想走吧？]
被1020识破了。
[你觉得用了他的身体就要承接下来他的事情，把事情搞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待在港口□□，因为这里关于他的信息最多。]
1020的声音有些急迫，细听又觉得是错觉。
我安静的听着，没有发表什么火上浇油的言论。
[你可以不用管这些的，好好的生活就行了，找个海边的小屋，写点小说，他也不会怪你。]
1020试图和我打柔情牌。
[我和他认识？]
1020不说话了。
[不认识。]
……1020认识我？
似乎察觉到我的意志无法被动摇，1020再次沉入意识深处，不说话了。
傍晚降临的很快，我特地等夜色深一点再离开办公室，一路上没有遇到熟人。
到了宿舍我把手提袋放到茶几上，“啪”一下把自己扔进沙发，我摸着鬓角柔软的头发，仍对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没有多少实感。
手提袋里装的是今天佐仓买的烟，还有我脱下来的风衣外套和围巾，即使再怎么迟钝，我也意识到这恐怕是港口□□首领的象征，尽管对现状仍有疑惑，身份信息不清不楚，但是那个男人的态度却很鲜明：
只要做好你的事情，想知道的东西我都会给你。
我们默契的没有提起过去。
一方面，直觉上我觉得比起“我失忆了”，说不定那个男人对“我其实是另一个灵魂”更相信；另一方面，我们是彼此不信任的，他在观察我，我也在借用他的势力观察这个世界。
虽然不清楚他认为我想知道的东西和我真的想知道的东西是否是一样的，但是正如1020所说，这是一个途径，我不会因为现在这具身体里是我就肆意妄为，既然有现成的稳妥方法我就会试着去做。
对1020说的话也是如此。
我坚信不会有一个人突然变成另一个人这样的荒诞情形，他或者我肯定有一个人是特殊的，甚至我们两个相识，两个人都有各自的特殊所在。
我仍未忘记我变成“我”之前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记忆，但是模糊的友人们的身形正在变得陌生，不仅是名字，我已经全然记不起他们的样子了。
如果“我”就是我的朋友呢？
他去哪了？
万一他在等我找他回家怎么办？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绝对不能遗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工作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