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难言》白菜当当

24、男朋友 不会碰不到

　　图书馆门前有一棵大树。

　　很奇怪，学校里到处是大树，但是这棵树的叶子有点剔透，朝阳的光是金黄色的，树叶泛着点金光，却有玲珑的绿意。

　　贺勤觉得这棵树很可爱，远方朝这棵树走来的人影更可爱。

　　宋南彦远远就看到了他，眼里一直含着笑，还没说话，先伸手递过来一个塑料袋的包子，还有余温。

　　贺勤也一直看着宋南彦，接过塑料袋，故意去瞥那塑料袋上印着的字，道：“五食堂的包子？”

　　宋南彦嗯了一下，两人站在树下，他带着笑意，说：“他们都说五食堂的包子比Z大本体还出名。”

　　贺勤明知故问：“五食堂离你宿舍也很远吧。特意跑一趟。”

　　宋南彦：“只能跑远一点，显得我有诚意。”

　　贺勤：“什么诚意？”

　　宋南彦：“你尝尝。冷掉口感就不好了。”

　　贺勤勾着袋子，单手解下书包，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宋南彦。

　　宋南彦拿在手上，贺勤刚打开塑料袋打算尝尝这个值得让宋南彦大清早绕道去买的包子，看到宋南彦盯着自己，抬下巴示意那个保温杯，道：“给你带的。”

　　宋南彦便拧开，一阵浓郁的豆香飘出来，杯盖内侧还滴着蒸汽的水珠。

　　“你亲手打的？”宋南彦问。

　　贺勤道：“我亲手倒进杯子的。”

　　贺勤家住得远，一大早开车过来只会比宋南彦起得更早，不过宋南彦想想自己摸黑爬起来的那份期待，也不拆穿。

　　两人就这么站在树下，一个咬包子，一个喝豆浆。

　　贺勤慢条斯理咬着，站得靠近宋南彦一点，问：“你还没说什么诚意。”

　　宋南彦舔舔嘴角沾到的豆浆，把杯子握在手中，很有诚意地回答：“我高中同学，他们就是给对象带早餐、带饭，就算迟到也要带。”

　　贺勤看他：“对象？”

　　宋南彦回看他。

　　贺勤便故意叹气：“你也太好追了。”

　　宋南彦还是笑脸：“我昨天说，不用追。认真的。”

　　宋南彦朝他伸手，要去接贺勤手中吃剩下的那塑料袋。

　　贺勤却把手中的塑料袋一缩，伸出空着的手，勾住宋南彦指尖。

　　几根手指缠在一起，贺勤牵着宋南彦晃了晃，绕着指尖，改成牵手，掌心相对，拇指摩挲在一起。

　　贺勤：“我的了？男朋友。”

　　宋南彦：“是不是太快了？”

　　贺勤：“你们高中的对象，除了带早餐，还有什么？”

　　宋南彦：“还会一起打架。”

　　贺勤哦了一声，点头：“那都有了。”

　　两人就这么牵着，一步一步朝旁边的垃圾桶挪了几下，贺勤把塑料袋握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卷了卷扔进去。

　　宋南彦另一只手握着保温杯，用气声道：“我去图书馆洗洗杯子。”

　　贺勤也用气声答：“下次再让男朋友给你带。”

　　走图书馆门前台阶的时候，牵手又很默契改成指尖勾缠，勾着小指走过长长的台阶，到了图书馆门前才悄悄放开。

　　图书馆的位置还有小部分空余，都是靠着过道这边拥挤的座位，两人挑了个还有两个座位连在一起的，面对面坐下，各自旁边都是其他同学。

　　也不出声，两人自己拿书看，偶尔抬头对视就无声地笑笑，又埋头进书里。

　　宋南彦从书包隔袋取了耳机盒，准备打开时看了一眼贺勤，贺勤伸手要走一只，一人一个，宋南彦把声音调得很低，用手指了指自己耳边，把头趴在桌面上，左耳边朝着贺勤。

　　贺勤带着右边耳机，也照着宋南彦的样子趴在桌面，左耳便靠近了宋南彦的左耳边。

　　贺勤笑着抬头，摇了摇。

　　过了一会，他悄悄摸出手机，给对面的宋南彦发信息：“这个音量，靠再近都不漏音。”

　　贺勤指尖在桌面往前移一点，碰了下宋南彦指尖，在对方笑着抬头时示意他看手机。

　　宋南彦便摸出手机看，一会就收起来了。贺勤以为宋南彦不会回，于是也收起来。

　　贺勤专心看自己的书时，一会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宋南彦发来的。

　　“嗯，那下次再靠近点试试。”

　　贺勤无声挑眉，嘴角扬起去看宋南彦，宋南彦正正经经埋在试卷里不抬头。

　　临近午间，贺勤先收拾了书包，宋南彦见状，还有几道题也不写了，收笔收书。

　　走出图书馆宋南彦才问：“学累了？还是饿了？”

　　贺勤：“不是还要去奶茶店兼职吗，早点吃午饭？”

　　宋南彦哦一声，说：“那是昨天，还没有男朋友的时候、的计划。”

　　贺勤伸手，拉住他的书包垂下的带子：“男朋友会让你变昏君吗？”

　　宋南彦便认真看贺勤：“男朋友好像确实有闭月羞花的美貌。”

　　贺勤：“谢谢。”

　　食堂离得近，时间还早人也不多。两人打好饭坐下，贺勤要去盛免费的汤，让宋南彦坐着。

　　宋南彦远远看着贺勤，这种体验很新奇，他突然想拍个照。

　　他伸手掏兜，之前一直调成震动模式的手机就在此时震了起来。

　　来电人是孤儿院的老师，宋南彦笑了一下，柔和接起。

　　“南彦，在学校一切都还好吧，没遇到什么事吧。”老师在那头说。
　　宋南彦低声说自己很好，又问了其他老师和孩子们。

　　这通电话没有持续太久，最后老师说，怕之前苏籽那事让宋南彦多想，就问问，没事就好。

　　宋南彦抬头，前方的贺勤也一只手拿着空碗，是准备盛汤的姿势，另一手举着电话在耳边，遇到宋南彦的目光就隔空一笑。

　　临挂电话前，老师突然又加一句，有陌生的人找过你吗。

　　宋南彦觉得奇怪，正想多问一句，老师却又道没事就行，然后挂了。

　　那边贺勤已经挂了电话，一手一个小汤碗，朝这边走来，宋南彦暂时按下心里那点疑惑。

　　贺勤走到跟前，直接邀功：“听说免费汤的蛋花可难捞了。”

　　宋南彦配合拍了拍手：“那你可太棒了。”

　　贺勤坐下：“就这一句表扬？”

　　宋南彦笑着伸手，捏了捏他手臂，又松开，道：“给你揉一揉了。”

　　宋南彦刚想说“下午我们去……”贺勤就截断他的话：“等会回我那休息一下吧。心心昨天得了个大玩具，让陈叔送他过来了，要跟你一起玩。”

　　宋南彦想了一下问：“昨天给心心送礼物的，是那位言司令吗？”

　　贺勤：“是啊。好大一个变型的超人，他拆了一小半，要自己重装。”

　　宋南彦过了一会问：“是有什么事吗？”

　　贺勤看着他，他就笑着解释：“只是，直觉。”

　　宋南彦提醒：“这个汤里有姜，很小的一块，都卷在蛋花碎里。”贺勤看着自己刚刚喝了两口的汤，无奈道：“男朋友太聪明了怎么办。”

　　宋南彦伸手：“听说，不说破就假装喝完了，说破了就喝不下去了，给我吧。”

　　贺勤按着碗：“你要帮我喝？”

　　宋南彦：“别浪费。”

　　贺勤却反手捏住宋南彦伸过来的手，在桌子上方晃了晃。宋南彦就笑着缩回手。

　　贺勤道：“别太惯着我，下次碰到辣椒了再给你。”

　　走出食堂，两人沿着一排树下的小道往校门口去。

　　这个时候周边没有很多同学路过，显得安静。贺勤过一会问：“你是什么时候到孤儿院的？”

　　宋南彦：“十二岁，我到了那里才上初中。”

　　贺勤：“跟我同一年。”

　　宋南彦：“不。我之前有一年停学了，小学毕业之后没上学了。”他遗憾加一句：“本来可以当你的学长的。”

　　贺勤却没法笑出来，只是看着他扯了下嘴角：“你之前说，是被你养父丢了。你养父，他叫什么名字？”

　　宋南彦回望，在贺勤眼里看到一点难过，他伸手挥了挥：“不然可不就，碰不到你啦。”

　　贺勤捉住他的手：“不会碰不到。”

　　贺勤还没来得及松手，两人状似闲适的姿态稍稍转了半身，却同一时间看到了前方一棵树下的某个身影，离得不远，清晰，不容拒绝。

　　那个挺拔的身影正望着他们俩，贺勤还抓着宋南彦的手，又侧头正正面对宋南彦：“你养父，叫什么名字。”

　　前方那个身影，宋南彦没有直接面对过，只在许梨的手机上看到过照片，只在那天被贺勤拉着去看落日时远远见过。

　　可是宋南彦却莫名其妙认出来了，那个人叫言诚。许梨的表哥，那位言司令的后辈。

　　宋南彦从言诚站立的身影上收回目光，也转头看贺勤，一字一句告诉他：“宋康。他叫宋康。从前在李县的县城开过修车铺。”

　　贺勤当然记得这个名字，从前宋林心的户口就跟着宋康。

　　是养父，又被丢弃。贺勤心底涌起巨大的悲伤来。

　　九岁那年，林老师救下自己，此后被那些绑架贺勤的人追踪到了悬崖边，不幸跌落，直到多少年后都没有找到遗体。自己以为找回了林老师的遗孤，然而那年，林老师家里有一个同自己一样大的孩子。

　　这个孩子一定非常聪明，算起来小学时期比自己高一届，只是后来因为母亲的离去，休学了一年。

　　那头的言诚缓缓抬步，朝两人走了过来。

　　贺勤牵着宋南彦的手没松，待来人走到跟前，才礼貌称呼一声“言总。”

　　言诚笑笑：“小勤还跟我客气上了。”贺勤便喊了声“言二哥”。

　　言诚上头还有个姐姐，他们这样的家族是不会分开的，哪怕只是表兄或堂兄的关系，都直接按大小排行称呼，像许梨就是直接喊二哥。

　　言诚看向宋南彦，很直接：“宋南彦同学，我能跟你聊聊吗？”

　　言诚像是没有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对贺勤道：“小勤，我跟你同学聊聊。”

　　贺勤看向宋南彦，见宋南彦朝自己点了点头，便说：“我去那边等你。”

　　松开手走向路对面的时候，贺勤想起来刚刚在食堂盛汤的时候接到的电话。

　　是陈叔打来的。

　　陈叔在电话里很严肃地说：“小勤。我想起来了。之前总觉得南彦同学眼熟，我记得两年前接回小少爷，在路上遇到过南彦同学一次。今天跟董事长来言家拜访，我终于想起来了。”

　　陈叔很担忧的声音在回响：“宋南彦，他像我以前的隔壁班的战友，姓言，言家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