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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调虎离山 谢瑾渊,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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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时沈棉棉裹了件儿斗篷提着食盒来到练兵场。一路走过,从墙根儿到地上到处结着一层薄霜。
谢瑾渊远远便瞧见了沈棉棉。他将手中的长枪插回架上快步走到她跟前,为她掖去耳鬓的碎发。
“怎么不多睡会儿?”
“一想到今日你要去烟城,我便睡不踏实,索性帮大家做了些零嘴,带在路上吃。”谢瑾渊接过食盒,只看了一眼便接着问道:“那……我也只有炒米吗?”
沈棉棉歪了歪头,嘴角不自觉上扬:“我怎么发现,熙王殿下愈发会撒娇了。”
“喏。”沈棉棉打开食盒最上头的一层:“我亲手做的红豆奶茶,快趁热喝吧暖暖身子。”
她抬手为谢瑾渊理了理盔甲,缓缓开口:“今日便要同谢远潇对战了,可做足了完全的准备?”
“自然。”
“我放了伤药在你马鞍的夹层里,不过还是希望你用不上才好。”
号角声响起,队伍也该出发了。
沈棉棉立于城楼之上,将手扶在城墙上支撑着身体,她的目光顺着队伍锁在谢瑾渊背后。
“千万小心啊。”沈棉棉喃喃自语。
“王妃,城楼风大,不如我们回去等熙王殿下?”小棠为她披上避风的披风。
“好。”
“王妃小心!”
不知怎么,沈棉棉踩在石砖上时突然脚下一空,身子猛地向前一顿。她心中一紧,下意识用手掌抵住墙面,幸亏小棠在一旁扶住了她这才没自台阶摔落下去。
“多谢。”
“王妃可是在担心殿下?”
“嗯,不知怎么,我这心里总是有些发慌。”
沈棉棉紧皱着眉头,手掌按在胸口处,曾经的记忆片段毫无征兆再一次自脑海中闪过。
谢瑾渊勒马停于烟城城门之前,仰头望着城墙上面那人。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分辨不清,可那声音他一听便知,是谢远潇。
“好侄儿,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你真有这个胆量带人前来。”
“这烟城想来你也不陌生,易守难攻的地形,我劝你还是早些退兵回去和熙王妃过最后几天安稳日子吧。”
谢瑾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向前一挥。
“攻城。”
此令一出,身后北境军齐齐拔刀而上。云梯自城墙架起刚才一炷香时间,滚木和火石便开始往上头砸。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可一批人落下便立刻又有一批补了上去。
谢瑾渊抬手握拳叫停。
而此时烟城城门拉开一道缝隙,谢远潇孤身一人手持长刀策马自城门而出。见状,谢瑾渊一手提枪,一手挥动缰绳,顾不上身侧林正的阻拦便冲上前去。
“侄儿昨日睡的可好?”
“本王同反贼无话可说。”
谢远潇轻笑一声儿,谢瑾渊当即挥动右臂,长枪自下而上挑起,枪尖直逼他的咽喉。而对面那人也是讲长枪一横,刀锋擦着枪尖而过,当即带起一道火花。
谢远潇绞着他的长枪向后撤步,谢瑾渊借势翻转枪尖,直冲对面那人的心口而去。
刀刃擦着他的肋骨而过,虽勉强刺入了谢远潇的右肩,可谢瑾渊腰侧也被那人划破了一道口子。
“好侄儿,当真是一点儿不念叔侄情谊啊。”谢远潇低头看了一眼肩膀处的伤口,嘴角当即挑起一抹冷笑,看向谢瑾渊的眼神更加阴沉:“不过,若是只有这点儿能耐怕是不光收不回烟城,就连云、苍、雁三城你也保不住。”
谢远潇挥手示意城墙之上众人:“放箭。”
话音一落,他便撤回了城门之中。
“小心!”
箭矢如同雨下,北境军众人纷纷一手举起盾牌抵挡,一手挥刀劈砍。
可奈何数量实在太多,又十分密集,众人拼死抵御可依旧不少人被箭矢射中,死伤无数。
“好侄儿,若是再不收兵,你这北境军怕是要在此全军覆没了。”
林正也抵着箭雨上前,神色焦躁,急声道:“殿下,将士们多多少少都受了伤,眼下形式对我们极其不利,还请下令收兵回营,从长计议。”
谢瑾渊回头看见负伤倒地的众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最终下了命令:“收兵,回云城!”
沈棉棉早早便守在城门口,带城门开启她满心欢喜跑上前时,迎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气。
伤兵们或是被简陋的担架抬着,或是被三两战友架着,原本意气风发的北境军,此时面容之上唯余下惋惜与疲惫。
她帮着军医安顿好伤兵,却迟迟不见谢瑾渊的身影,心中暗感不妙。沈棉棉当即冲出营帐,全然不顾自己此刻满脸泪痕,拉过一个兵卒的胳膊便急急追问:“熙王殿下呢,他现在在哪里?”
“王妃。”那人匆匆行礼,接着道:“殿下他受了伤,林副将此时正在营帐中为殿下包扎。”
“受了伤……”沈棉棉松开那人的胳膊,喃喃自语。
今日攻城之时到底发生了何事,竟会让北境军伤亡这般惨重,甚至连谢瑾渊都受了伤。
沈棉棉闯进主帐时,正好看见林正在为谢瑾渊更换腰腹的纱布。谢瑾渊闻声抬头,二人目光相接,他赶忙去扯一旁的中衣搭在腰间。
“别乱动。”沈棉棉三两步上前按住他的手,紧接着又接过林正手中的伤药与纱布,细细替他清理伤口。
有沈棉棉亲力亲为帮谢瑾渊包扎,林正也是很放心底退出来营帐去军医那边帮忙。
“虽然不深,可这伤口足足有五寸长。”沈棉棉抬头望向他的眼睛,眉毛撇成八字:“很疼吧。”
谢瑾渊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抬手为她掖去鬓角的碎发:“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过个两三天便能长好。”
听谢瑾渊还要强撑无事人的模样,沈棉棉换好伤药缠纱布时,可以暗暗加了几分力。见他倒吸凉气的模样,垂着眼小声喃喃道:“嘴硬。”
“明明是夫人手上不饶人。”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沉默了良久之后谢瑾渊才握着她的手,将沈棉棉拉到床边坐下。
“我只是,不想叫你担心。”
沈棉棉长叹一口气,再次抬头时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别哭啊。”谢瑾渊先是一怔,旋即环抱住她轻轻拍着后背,抬手为她擦去脸颊上了泪痕:“阿璃可是被今日的阵仗吓着了?”
沈棉棉没有说话,避开谢瑾渊腹上的伤口趴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谢瑾渊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谢瑾渊。”沈棉棉的声音染着哭腔。
“我在。”
“你不知道,今日有一个伤兵……”说到这里,沈棉棉的眼泪再一次决堤。她缓了缓情绪,缓缓开口:“他看起来还很年轻,若是放在现世他还只是刚上大学的学生。”
“可那人方才被抬进伤兵营的时候,军医只看了一眼便开始摇头。”
“他说箭头断了心脉,没得救了。”
而后,沈棉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年轻士兵的呼吸越来越弱,直至胸腔的起伏彻底消失。
战争带来的死亡,头一次离她这般近。
“谢瑾渊,我好怕。”
怕这一次也会同前几次一样,怕她会再一次忘记谢瑾渊。
在现世时,沈棉棉只在书中读到过战争的残酷与可怕,在后来是她亲手为自己埋下的记忆中。但透过文字与远去那些记忆感受到的绝望与痛苦远不及此刻亲眼所见的千万分之一。
谢瑾渊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心头又酸又软,眼神中满是心疼。
即便她是来自异世,即便她天性乐观遇事从不软弱怯懦,可这里毕竟是战场,生死只是一瞬的事。
“我定会打赢此战,让将士们平安回家与亲人团聚,叫万千大景百姓免受离别之苦。”谢瑾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处,一字一句讲与她听:“也叫阿璃不必在为战事落泪。”
“况且,我已经有办法活捉谢远潇了。”
沈棉棉一听这话,当即坐起身:“什么办法,那我能不能帮得上你?”
谢瑾渊缓缓起身,沈棉棉扶着他坐到床边。
“来人,叫林正和戴光去前厅。”
“是。”门外一小卒当即跑去了伤兵营叫人。
沈棉棉当即抬手擦干脸上的眼泪:“我随你同去,说不定还能帮得上你。”
怎么说她还有个系统不是。
“好。”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谢瑾渊换上一身儿墨色劲装,沈棉棉跟着他一起来到前厅,桌上放着的是北境五城的微缩沙盘。
“今日之事,是本王太过心急。”
“烟城地势易守难攻,谢远潇经验老道不像纳兰陵那般好对付。我们若想夺回烟城,那必须将谢远潇自城中引出。待叛军没了主帅,我们再派人自后方将其余残党一网打尽。”
“可是殿下,我们该如何牵制住谢远潇?”
谢瑾渊缓步走到沙盘前,垂眸盯着沙盘上一处峡谷窄道看了许久,抬手指轻点指着那谷口:“此谷四面封闭入口狭窄,而且地势极低。若是将他引入山谷之中,再炸开河道便能将其困死在此谷之中。”
旋即他又抬头看向戴光:“本王自知此前李清风在粮车中掺着的火药是你们的手笔,若是想在明日午时前炸开此处,不知能否办到?”
所以,谢瑾渊叫戴光来是想做炸药。
沈棉棉当即垂下头,闭上眼睛唤醒系统:“系统,炸开河道需要多少炸药?”
【至少十车火药。】
“多少?”他们现在可拿不出还这么多,顶多只有十桶。
“那若是寻找一个薄弱的爆破点是否可行?”
【经过系统按照现有火药数量计算,此处为最佳爆破点。】
沈棉棉看着系统为她标注的红点儿,心中当即大喜,再次睁开眼,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系统,不愧是你哇,这升级之后明显聪明了不少。”
【宿主过誉了。】
“只是下次能不能别上来先吓人一大跳了。”
戴光上前一步开口道:“殿下,这炸开河道用的火药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能解决的,明日午时前怕是……”
见戴光十分为难的模样,谢瑾渊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罢,那便由本王在谷口处拖住他,林正带人去后方突袭。”
“等一下。”沈棉棉当即摆手叫停了谢瑾渊的计划:“你去拦住他,带多少人才能抵得住?”
“今日北境军上亡惨重,怕是难以兵分两路。”
“熙王殿下,不如炸河道的事儿就交给我和戴大叔,你放心将谢远潇引入山谷,我们保证按时完成任务。”沈棉棉拍了拍胸脯,朝着谢瑾渊伸出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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