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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沙冷月明 话说,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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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棉棉这次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向前迈了一步对上谢远潇的视线:“我虽然说了要去,可我要带着一样东西去。”
谢远潇饶有兴味盯着她,耐着性子询问:“什么东西?”
“陛下的圣旨。”
“沈璃既然是大景的郡主,那便该为大景出力,以使者的身份出使夜朗,到时候恒亲王将会是保护使团安危的……随护将军。”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
谢云裳幼时出使异国,自然知道出使其中的险恶,刚想开口去劝,可看着沈棉棉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却犹豫了。
她微微叹气转头去看谢瑾渊,却见他的双拳虽然紧紧攥着,可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犹豫。
既然谢瑾渊没有制止沈璃,那必然是想到了两全之法。
谢远潇率先打破僵局:“那郡主可要本王的小侄儿跟着同去?”
“有恒亲王保护我,何必再劳烦熙王殿下?”
沈棉棉的话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压在心底:他自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相信谢瑾渊一定能明白她的想法。
果然如此。
谢瑾渊只一瞬便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沈璃根本不是想去夜朗做生意,而是想借机向夜朗国君表明,谢远潇再怎么不服也得服从陛下的圣旨,而他们背地里的勾当,大景早已心如明镜,趁此机会断了与谢远潇合作的念头。
而他将会与沈璃兵分两路,前往澜岛,彻底折断谢远潇联合谋反的臂膀。
主意虽好,说到底谢远潇已经起了反心,怎会猜不出她的心思。若是在出使途中发生什么意外,沈璃身边连个照应她的人都没有又该怎么办?
可沈璃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算花费再多口舌相劝,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一向冷静果断的他,只要碰到关系沈璃安危的事情就会变得犹豫不决。
这还是他第二次没有办法冷静地做出决定。
谢瑾渊闭上眼睛,忽然想起沈棉棉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谢瑾渊,不要总想着以保护我的名义替我做决定,这样也会让你变得更加不像你。”
仅一瞬,他的心中便有了选择。
“沈璃。”
听到谢瑾渊唤她,沈棉棉并没有回头:“熙王殿下若是还想劝我,便不必开口。”
她不是不愿回头,而是害怕一回头,看到谢瑾渊的脸便会止不住落泪。
沈棉棉忽然有些庆幸,她在去夜朗之前恢复了轮回的记忆。
此行,是扭转结局的关键。
此行,非去不可。
这一次不为任务,不为奖励,而是为了大景免于战火,也为了相伴三月的亲人,朋友,伙伴都平安。
也为了保护他。
谢瑾渊没有开口,只是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一举动让沈棉棉当场僵在了原地。
“我这就陪你,去找皇兄请旨。”
谢远潇蹙起眉,半眯着眼睛在一旁咳嗽一声:“既如此,三日后,本王亲自来郡主府接人。”
中秋已过,城外的草木泛起枯黄,风中也已经带着一丝寒意。
沈棉棉端坐于马车内,怀中抱着锦盒,里头静静躺着一卷圣旨。
她掀起车帘探头,谢瑾渊便立刻上前。
今日的他穿了一身墨色,让沈棉棉不禁回想起石桥相遇那日,他也是穿了一身儿黑。
沈棉棉已经决定好了,等解决这次的危机她便将一切都告诉谢瑾渊。
当然,除了系统的事儿。
谢瑾渊骑着白马,弯下腰凑在她的耳边:“郡主莫不是后悔了?”
“才没有。”
“那便是舍不得走了?”
沈棉棉将手肘支在窗框上,仰头看他:“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而且,她一走,谢瑾渊也要启程前往澜岛,就算留在京都也要整日提心吊胆。
“再说,你非得塞陈生陪我同去,有他在还怕没人陪我解闷?”
谢瑾渊虽然同意了沈棉棉的决定,可他坚持要让陈生陪她同去。熟人相伴好有个照应。更何况他也算半个夜朗王子,再怎么说做父王的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的儿子。
“倒是你。”沈棉棉不轻不重捶了谢瑾渊的胳膊一下:“可不能掉链子啊。”
“还有,记得来城门口接我啊。”
“一定。”
马车越行越远,直到看不清谢瑾渊的面容,直到京都的城门变成一个小点儿。
肩膀被人猛地一拍,差点儿叫沈棉棉吓得跳起来。
沈棉棉“啧”了一声儿,回头狠狠瞪了陈生一眼:“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陈生张开双臂,可马车空间有限,他只能缩着肩膀摊了摊手,故意去逗她:“不知道。”
见沈棉棉没反应,陈生这才开口说出心里话:“郡主自宫宴之后,便一直是这副模样,往日那个古灵精怪的沈璃怎么不见了?”
只要是个人,得知自己在同一个世界里轮回了七遍也都会和她一样把。
再说了,她平时是有多跳脱,这才稍稍郁闷几天,所有人都看出她的不对劲。
先是谢云裳,再是谢瑾渊,沈家二老也一直在旁敲侧击,如今连陈生也是这样。
沈棉棉张开嘴,却什么也没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又或者该不该让他知道。
“欲言又止,很不对劲啊。”陈生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沈棉棉,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该不会是,你弄丢了谢瑾渊送你的白玉簪吧?”
“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你怎么会突然答应恒亲王,去夜朗参加星祀节。”
“原来是怕被问责。”
“别瞎猜了,你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沈棉棉坐正身子,学这他的样子双手环胸:“好端端的,怎么非得到我车上来?”
陈生开启话题的方式虽然生硬,但确实蛮有效果。
“还不是无聊的紧,来找郡主说说话解闷儿。”陈生将双手枕在脑后,学着沈棉棉的模样望向天空:“若不是谢瑾渊死活非得我跟着,我现在正应该同云裳……长公主殿下一起吟诗唱赋,焚香作画。”
“哦?”沈棉棉从陈生的转折处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话说,陈先生与长公主如今发展到哪一步了?”
陈生迟疑了片刻调整坐姿,眼见着话题从沈璃和谢瑾渊的事儿扯到了自己身上,明显表现出几分局促。
“就是,这样,那样啊。”
哟,还害羞了。
陈生越是支支吾吾,沈棉棉越是来了兴趣:“所以,到底是怎样啊?”
“总之可美你和谢瑾渊进展快。”
?
沈棉棉当即瞪大了眼睛:他们能有什么进展?
她赶忙换了个问题:“那总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喜欢长公主殿下吧?”
“行吧,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缘分的奇妙。”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夜……”
“说重点。”
“这就是啊!”
十年前,谢云裳出使异国,去的也是夜朗。彼时的陈生还不是京都最出名的画师,也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夜朗王族最不得宠的少主,赫连若风。
大漠的夜很冷,他走了许久都没找到回家的路,索性自暴自弃躺在荒无人烟的沙丘下。
当他发现自己睡在一处营帐时,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赫连若风揭开身上的软被起身,正巧碰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自掀开营帐进来。
是一个小姑娘,虽然不像是夜朗人,可那身上裹着的狐裘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之前偷听到王上与使臣的谈话,说是大景的长公主要来夜朗。
想来眼前这小姑娘便是大景的长公主,谢云裳。
是大景的长公主救了他,可王上明明说过,大景得人对夜朗敌意很大,只要落在他们手中便会尸骨无存。
“你醒啦。”
谢云裳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他太冷,便主动解下狐裘为他披上,将手中的暖炉也递给了他。
“这下不冷了吧,来喝点儿水。”
可眼前这人,明显和王上说的完全不同。
她救了他。
“谢谢。”
“你怎么一个人睡在荒漠里,晚上那么冷,搞不好可是会冻死的,你的家人呢?”
赫连若风看着她灵动的双眸,心底忽然起了坏心思想吓吓她:“我是被他们扔出来的,好巧不巧,家里糟了贼,他们全都死了。”
谢云裳虽然沉默了许久,可他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没关系,既然我捡到了你,那以后便跟着我吧。”
“我是大景的长公主,养活你不是问题。”
他看着眼前拍着胸脯的谢云裳当即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赫……若风,我的名字叫若风。”
不能叫她知道自己是王族之人。
“若风?”谢云裳歪了歪头,随口念叨一句:“怎么听起来弱不禁风的。”
他听清谢云裳在说什么后微微蹙眉,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位长公主。
就这样,赫连若风跟着谢云裳的车队回到了王都。他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被前来迎接的大臣二话不说便揪着他的衣领把将他拽过来。
“放开他。”
谢云裳示意随行的使臣上前阻止。
“长公主见笑,这小子每次没做完活儿便躲到大漠里去,竟然叫他冲撞了大景的来使。”
谢云裳刚想开口,却被随行的侍女制止:“公主殿下已经救了他一命,这些闲事还是不要管的为好。”
“好吧。”
他原本以为二人就此分别不会再见,可没想到十年后的星祀节上谢云裳一眼便看到了躲在夜色中捂着肚子的他。
“若风?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跳舞?”
“我骗了你,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骗我说你家里人都被狼吃了的?”谢云裳将手中的果子递给他:“其实我压根儿就没信,既然没信又怎么叫骗呢?”
赫连若风接过果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他已经三日没吃饭了。
这位大景的长公主又救了他一命。
连沈棉棉都没想到,幼时救赎的故事陈生能讲上三天三夜。
“哇塞。”
他正讲到结尾处,他追随谢云裳来到京都成为画师陶醉的时候,却冷不丁被沈棉棉打断,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
沈棉棉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将坏心情全都抛之脑后:“没想到哇,你同云裳姐姐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呢。”
“不过怎么听起来,谢瑾渊派你来保护我是个错误决定。”
因为他自己在夜朗混的也不是很好哇。
“这一次回夜朗不只是因为谢瑾渊嘱咐我要照看好你。”
“那是因为什么?”
“大景长公主是何等尊贵,我要用整个夜朗,最为求取她的聘礼。”
沈棉棉刚喝了一口水,听见这句话当即呛得咳嗽起来。
“不是……你也要反啊。”
“在夜朗,只要有王族血脉都可以挑战王位,胜者便为夜朗国君。”
不是吧,陈生走得是夺回一切的剧本儿啊。
非得把所有事儿全都赶在这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