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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桂花烤奶 送到手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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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捧着茶盏,香炉穿梭于桌案之间,在为宫宴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摆着菊花摆台的金丝楠木长桌自月台一直排到门口。
“哇塞,不愧是中秋宫宴,这么大的排场。”
来赴宴的客人不是皇亲国戚,便是王公贵族。这要是演砸了她就不用在这京都上流圈子里混了。
沈棉棉站在被一道屏风隔开的后殿,攥着琴谱做最后一遍复习。谢瑾渊倚靠在她身侧的廊柱上歪着头上下打量。
今日的她梳了一个灵蛇髻,右边装点着绒菊步摇,左侧点缀着珍珠与细碎的桂花,还有那一支白玉簪。眉心点了一朵桂花钿,身着一袭月白金丝云锦制成的宫装,裙摆边缘与衣襟处都绣着桂花纹样,腰间的玉带上用金线绣着玉兔望月图,袖口还装点着薄薄的一圈狐毛。
今晚的她格外好看。
“不行,谢瑾渊,快,你再带着我去偏殿练一遍。”
沈棉棉转身,抱起琴便要往偏殿去,走了一段发现谢瑾渊仍旧站在原地。
她抬手在那人眼前晃了两下:“谢瑾渊,熙王殿下,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快走啊,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去做什么?”
谢瑾渊回过神时,沈棉棉早已牵着他的手往偏殿去。
“我紧张,再陪我练最后一遍。”
“御膳房的桂花烤奶,郡主不再去盯着些?”
“哎呦,有小梅和楚微在肯定没问题,我还是抓紧时间再多练两遍琴。”
此时御膳房中七八口大锅同时烧着,小梅站在正中间那口锅前,正卖力翻炒着桂花。
“楚姑娘,劳烦帮我拿一下那筐子里的红茶。”
楚微按照小梅的指示,将红茶一点一点慢慢撒入锅中。
“多谢。”
小梅翻炒几下,倒入一早准备好的砂糖浆,楚微又往灶火里塞了几块银炭,直到熬煮至微微泛着焦糖色。
二人合力将牛奶倒入锅中,大火熬煮得差不多便能出锅了。
小梅在竹筐中翻找出两只银制的小碗,递给楚微一个,各自盛了一碗。
浓郁的奶香混合着焦糖的香甜,回味起来还保留着一丝桂花的清甜。
楚微捧着小碗吹了吹,浅浅喝了一口,眼神瞬间一亮:“和郡主做的味道完全一样。”
“呼……”小梅抬起胳膊,借着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转头看向楚微:“总算是大功告成。”
楚微将刚出锅的烤奶一杯一杯分装进竹筒,再插上竹管,放到锅边保温。
“是啊,自昨日郡主将这做宫宴糖水的活儿交给你我筹办,原料有限,不能有失败的机会。说得这般严重,我这心整日悬着就没放进肚子里过。”
“现在好了,总算是能稍稍放松一下。”
小梅与楚微同步伸了个懒腰相视一笑。可沈棉棉这边的联系仍在紧锣密鼓进行当中。
“不行,不行,方才跑音了,得重新来一遍。”
“我来带着你弹。”谢瑾渊自琴师手中要来一把琴,率先起手:“郡主可要跟好了。”
沈棉棉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后,也将手指搭上琴弦,追上他的节奏去弹。
两缕琴音交织相伴,到沈棉棉最易出错的地方,竟然意外顺利流畅。
眼看马上便要弹到最后一段,偏殿的屋门突然被人敲响。
沈棉棉心中一惊,手指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嘣。”
琴弦当即崩断。
与此同时,内侍急切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熙王殿下,清和郡主,陛下与皇后娘娘已至清宴殿。”
“怎么样,手指没受伤吧。”
沈棉棉慌乱地抬头看向谢瑾渊,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语气里满是委屈与焦急:“怎么办,这时候琴弦断了……”
这把琴可是谢云裳特意从皇后娘娘宫中借来的,琴音温润,琴弦更是极为稀有的冰丝而制,因此弹出的曲子相比普通古琴更加悦耳动听。
完了,这下全完了。
谢瑾渊反复检查,待确定沈棉棉的手指无碍又低头去看断掉的琴弦。
“无妨,我带着琴去换弦调音,你先去前殿。”谢瑾渊将沈棉棉发髻上歪了的白玉簪扶正:“别忘了桂花烤奶和小梅还在前殿等你。”
“若是急哭花了妆,变成小花猫,那才真是不好办了。”
沈棉棉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憋回去:“我知道了。”
“走吧,别叫皇兄与皇嫂等太久。”
沈棉棉推开门跟着内侍离开,每走两三步便要回头看一眼。
谢瑾渊抱着琴朝另一条相反的路走去。
沈棉棉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定了定心,默默为自己加油打气。
放轻松,相信谢瑾渊一定能办到,先将眼前的事儿做好才是最要紧的。
“哎呦,郡主你可算来了。”
沈棉棉刚走到后殿与小梅汇合便听得周公公唤她上前。
沈棉棉赶紧忙叫小梅帮她瞧瞧服饰细节,恨不得连裙摆的角度都固定调整好。
她望着宫女手中的托盘,每一个上头都摆着两杯盛好的桂花烤奶。
“呈开胃甜饮,月桂凝枝。”
话音刚落,两列宫女便手捧金盘而入,将托盘上齐齐放着的桂花烤奶一一摆在众人桌前。
沈棉棉跟在两名宫女中间,一进门便瞧见沈家二老正在暗处为她打气。她往前走了一步,朝陛下与皇后娘娘行礼。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好瞥见谢远潇嘴角噙着一抹笑,注视着她。
她收回视线,全当没看见那人,专心向众人介绍饮品:“此饮品名为月桂凝枝,是臣女在望城赏桂之际,偶得灵思,方得此佳饮。”
她一边说一边接过宫女盘中的桂花烤奶依次双手奉上。
见皇帝接过竹筒,众人也都迫不及待开始品尝。
“桂花清甜,奶香浓郁,清和郡主好巧思啊。”
“陛下谬赞。”
沈棉棉正要退回席中,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掌声。
众人循声望去,谢远潇正捧起竹筒站起身,自席间走上前来。
满座全都安静下来,殿中气氛瞬间凝重。
谢云裳下意识起身,却被陈生压住肩膀。他摇摇头,用眼神告诉谢云裳见机行事。
沈棉棉在宫宴之前便同谢瑾渊说过,她之前偷听到李清风与谢远潇的谈话,要在中秋宫宴上刺杀陛下。
谢瑾渊得知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便向陛下传递消息,如今整个清宴殿外早已被御林军重重把守。
“陛下,本王能否同郡主闲谈几句。”
“皇叔请便。”
“本王在边境之时便听说陛下为先皇后翻案,顺带封赏了一位清和郡主,不光琴艺出众还做得一手好……嘶,”他敲了敲脑袋,才接着开口:“对,奶茶。”
沈棉棉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旋即微微欠身:“恒亲王过誉,沈璃哪儿有这么厉害。”
“清和郡主居然识得本王?”
“出席宫宴的宾客,臣女自是见过画像的。”
“郡主见到本王有些紧张。”
废话,差点儿就说漏嘴了。
谢远潇环顾一圈,指着一处空位发问:“怎么不见本王那小侄儿?”
话音刚落,谢瑾渊便抱着琴自殿门而入,一把将沈棉棉护在身后,将琴放回到她手中,冷着脸朝谢远潇行礼:“皇叔,好久不见。”
沈棉棉盯着谢瑾渊,双眼微微放大。
他居然还换了一身衣服!
也是一套月白金丝,袍角绣着桂花纹样。
“瞧瞧,侄儿还是这般不爱笑。”
“生性如此。”
谢瑾渊上前一步:“陛下,清和郡主不光准备了这月桂凝枝,还为宫宴特地准备了一首琴曲,臣弟已为郡主取来了琴。”
皇后娘娘见机在陛下耳边附和:“是呀,云裳昨日一早便从我这儿讨走了凝霜琴。”
“甚好。早闻郡主琴艺极佳,那朕便洗耳恭听。”
谢瑾渊示意他回座:“还请皇叔就座聆音。”
谢远潇发出一声冷哼拂袖落座,手肘支在膝头,面上虽然依旧带笑可眼神却沉了下去。
琴师上前为沈棉棉支起琴,沈棉棉缓步走到琴案后铺展裙摆坐下。
“别担心,有我陪你。”
话音刚落,沈棉棉便瞧见乐师双手呈上一只玉箫。她还未反应过来便看着谢瑾渊将玉箫举到了唇边。
这是,要与她合奏?可二人从未练习过……真的能配合好吗?
箫声响起,没有时间再让她犹豫。沈棉棉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同时拨出了第一声琴音。
琴声悠扬,没想到谢瑾渊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寻来冰丝。
琴声与箫声交织在一起,声声相契,浑然天成。
沈棉棉一刻也不敢分心,全然没看到谢远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待最后一抹琴音淡落,谢瑾渊缓缓放下玉箫,满座爆发出一片赞叹与掌声。
沈棉棉一抬头刚好对上谢瑾渊的目光,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谢远潇也跟着众人鼓掌:“好,好一个琴箫合鸣,若是本王没记错,这首琴曲原是淑太妃所作吧。”
“正是母妃。”
“小侄儿可知,这琴曲可是你母妃用那在故去的先皇后宫中寻来的残谱,重谱而成。”
此话一出,满座唏嘘。
沈棉棉深知谢瑾渊的母妃是他的一出逆鳞,见谢瑾渊情绪不对,当即起身紧紧攥住他的手,附耳轻语:“谢瑾渊,他就是要故意激怒你,别中计。”
“我自有分寸。”
谢远潇见目的达成,转而又看向沈棉棉:“对了郡主,方才本王还有话同郡主没说完。”
“郡主这甜饮本王在边境从未尝过,夜朗国君赫连曜素爱甜食,不日便是星祀节,特邀本王出席,不知郡主可愿随本王同去,叫夜朗众人也尝尝这月桂凝枝的美味。”
沈棉棉当即愣在原地,神色明显多了几分犹豫。
系统刚发布要跨国开奶茶店,机会就被送到了她眼前。若是放在十日前她一定会答应,可她如今知道了谢远潇的底细,自然是有阴谋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