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与身为主人的你，纠缠不清》咪呜呒

39、Chapter39 鲸鱼岛

　　鲸鱼岛的海即使在早晨也显得生机勃勃，浪声一阵接着一阵，仔细聆听，也许模棱两可的能听到来自阿尔比希莫海岸的鲸之歌，遥远又古老；就在太阳与海岸线相平行的时候，神代花繁早已站在了海滨酒店的大堂处，和众多人听着学院教师再一次的训话。
　　她站在人群中打了个哈欠，终于在那名教师说解散的时候随着人群出了酒店大门。
　　神代花繁看着车窗边的景色，车辆驶过沙滩又经过了湿地，她望向天空，森林处的天空蓝色很淡，这也就不知不觉到达鲸鱼岛的主要景点了，这没花太长的时间，她下了车，踩在岛屿上森林那片柔软湿润的泥土时，神代花繁终于松了口气。
　　冰川雪井据说是这座鲸鱼岛最为热闹的景点，游客们需要从人烟罕迹的森林脚下一步一步登上去，神代花繁看着终端上今日发布的任务栏类有一项就是登上山岭，感受自然景观，许下真挚愿望。
　　神代花繁把终端收起，水蛭翼世和她一起向山上走去，森林脚下有着绵延不断的山阶，往上看去，学生们都穿着统一的学院制服，实战科只有极少数的人穿着各自的衣服，水蛭翼世走在她身旁，穿着一件长袖真皮保暖夹克，高领紧身衣把脖颈严严实实地遮住。
　　神代花繁有些奇怪，今天的水蛭翼世有些过于沉默寡言了，早上吃早饭时跟他说话也只是敷衍的回答几句话。
　　终于走到山崖上的休息区域，她拿出矿泉水瓶喝了两口水，然后递给水蛭翼世，“休息一下吧？我们走的够久了。”
　　水蛭翼世接过矿泉水，往里面加入一些粉末，摇匀后直接饮下，空掉的矿泉水瓶被丢在了山崖上的垃圾桶里。
　　神代花繁观察了一下水蛭翼世的反应，他始终做什么事情也只是淡淡的，现在好像也是他普通的状态，在鲸鱼岛这个磁场特殊的地方，仿生人确实没什么精力，她也能够理解。
　　但水蛭翼世倒是主动说出口了，他低着头，冰冷的躯体使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跟人类是绝对不同的存在，他看着地上的一片刚好飘下的叶子说：“我是人工智能的产物，世界第一流的机械体。”
　　神代花繁不明所以，她没有听懂他的表述，“什么？”
　　水蛭翼世和神代花繁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神代花繁远眺森林的树顶，她有些累了，便靠在他的肩上。
　　水蛭翼世觉得自己的体温冷的过于吓人，于是一直穿着长袖真皮保暖夹克，机体虽然耐造，但和人类相同，环境一旦太过于寒冷，只能靠着核心的能量休眠直到温暖的环境重新到来。
　　神代花繁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忽然“嘶”了一声：“好冷！你的身体怎么了？这么冷没事吗？”山顶上本来温度就低，神代花繁很担心水蛭翼世的机体状况，那种冷感又带着阴暗的潮湿，就连细雪随着风刮在他的脸庞也没有丝毫融化。
　　水蛭翼世垂下眸子从神代花繁的掌心中抽出了手，抬起头对神代花繁笑笑：“没有事哦，这里的磁场有些特殊，这只是正常现象。”
　　他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浅浅的，他的眼下那颗小痣衬得他格外温柔，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灰白的天光下似乎变浅了也显得更加空洞，他的脸上连电流纹路都隐去了大半。
　　神代花繁想了想，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两片能贴在身上使用的暖宝宝，撕开包装袋，贴在水蛭翼世紧身的保暖衣上，一片贴在腺体下方，另一片贴在挨近核心的机械心脏处。
　　水蛭翼世看着眼前的少女帮自己贴好暖宝宝，她给他拉上拉链时还在说着话，水蛭翼世感受到了她的体温，三十六点五摄氏度，温暖跟着她的手，随之而到。
　　“应该能维持六个小时？等下到了山顶上，去那里的便利店再买几片暖宝宝吧，山上实在太冷了，对吧？”神代花繁搓了搓自己的手，她也开始有些冷了，森林山顶的温度跟海边的温度完全不同，但也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磁场特殊的原因。
　　水蛭翼世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低下头捂着腹部，感受那片小小的暖意，随后又捂住自己的脸，让飘在他脸上的雪花融化成水。
　　水蛭翼世从袖子中伸出手，他的手很冰凉，却不自觉地和她的手相握。
　　神代花繁笑了笑，和水蛭翼世一股作气直接登上了森林的山顶，这里是鲸鱼岛最深处的地带，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寡淡的灰色，空气稀薄而干燥，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卷起地面上薄薄一层碎雪，又带来更多的雪粒。
　　“终于到了，你有没有觉得越上来，越困，好想睡觉啊……”神代花繁揉了揉脸颊，她蹲在便利店的一旁，水蛭翼世去便利店里购买一些暖宝宝和一杯热饮，他把热饮塞给神代花繁。
　　“等下在寺庙里祈福完毕，我们就下山吧，这里太冷了。”他蹲下来，把暖宝宝递给她：“贴个暖宝宝会好一些？”
　　神代花繁解开了外套，水蛭翼世挡在她的身前，替她把暖宝宝贴在了小腹的地方，接着给她拉上拉链，扣好扣子。
　　神代花繁喝了一口便利店提供的温暖热可可，望着飘雪的天空，呼出一口白气。
　　水蛭翼世恢复了一点精神，把有些困倦的神代花繁拉起来往山顶寺庙走去。

　　山顶的寺庙是一座华式的老建筑，金瓦红墙，这里被云雾笼罩着，看不清是云还是雾，庭院内有一间主殿和一棵千年榕树。
　　少数穿着学院制服的学生坐在石头上休息，一些人和神代花繁他们一样进了寺庙就直奔主殿中的庙龛。
　　“要拜一下吗？”神代花繁听见旁边四人小组成员小声议论，她没有多想，直接走上前去，拿起木桌上香堆中的三炷香，触及已经燃烧着的粗杆香烛，跪在众多香蒲中的一个上面，虔诚地拜三拜，随后站起身，把细香插入香炉中。
　　神代花繁看着水蛭翼世，把他往前推了推，示意他也按照她的动作走一遍。
　　主殿清冷幽静，因为常年飘雪的缘故，殿中没有方丈，也没有香火僧人，只有一座摆放着供奉之物的庙龛和一张落了灰的木桌。
　　等水蛭翼世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后，神代花繁和他各拿起一枚四字方口铜钱，站在本次的任务地点冰川雪井前。
　　井口很大，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和青苔，从这里往下看，井水并不清澈，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不过冰面很快又会翻起沉下去，因为上面堆着厚厚的由铜钱组成的冰山。
　　神代花繁注意到了井前土地上插着的一个牌子，牌子上积着一些雪，神代花繁拿纸巾蹭开木牌上的雪，上面用墨水写了字，年月已久，但依稀可以辨别：
　　「鲸鱼岛没有鲸鱼，但有一口能实现愿望的雪井，组队前往，也许能发现不可思议的奇迹，也许能见到记忆中最深刻的地方，又或者能重新获得一份机缘，在这里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时空静谧，每个时间轴都闪烁着点点繁星，请记住，只有生命存在，时间才是有意义的，多方尝试，问题自会迎刃而解。」
　　“什么意思？”神代花繁没看懂这个木牌上写的神秘话语，但是水蛭翼世像是触及到了什么，拉住神代花繁的手。
　　“扔出铜币之前，先对我说说话吧？”水蛭翼世让她坐在雪井旁粗壮的树根上，他自己却蹲了下来。
　　神代花繁现在每呼出一口气就会变成白雾，她的睫毛上挂满了落下的冰粒。
　　但是看水蛭翼世，跟她不同，细雪落在他的眉骨和眼睫上，积了薄薄一层，连眼尾的凹陷处都嵌着细碎的冰粒，他的呼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又被风吹散。
　　神代花繁拿出手帕，撕开一片暖宝宝，温暖着手，接着又捧住他的脸，用手帕擦走他脸上的水滴，思索一下，她把背包中的一条搭肩拿出来，撑起在他的头顶，避免再次积雪。
　　“想跟我说些什么？”神代花繁说，她美丽的长发撒开着，随着一阵风夹着雪花吹起又落下，她打了个寒颤，于是交叉着抱住水蛭翼世的肩膀，试图感受一丝温暖，但很不好，水蛭翼世现在的躯体是冰冷的一块石头，神代花繁只能在心中默默叹气。
　　他仰着脸，深蓝色的眼睛从她指缝间向上望着她。
　　水蛭翼世想说些什么呢？他想说的话太多了，最主要的是昨晚那件事，虽然这关系到了研究所的未来，但权衡利弊下还是想求她去找伽百列，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卑劣，但是…他放不下神代花繁的手，更贪恋这一点“爱”。
　　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吐出那些如刀子扎进心底的那些心事。
　　水蛭翼世颤抖着伸出手摸着她的脸，神代花繁依旧是笑盈盈的模样，他看着她的眼，也许…神代花繁会答应帮助他重新获得核心，她心这么软，一定会答应的，但是，就算世界毁灭，只要他在她身边保护她，好像一切不会那么糟糕，似乎世界崩塌也跟他没有任何负罪感。
　　她没有躲开他那冰冷的手，只是紧紧看着他的眼睛，这让水蛭翼世感觉即便自己只是一堆金属和电路拼凑起来的机械体，好像也是被允许存在于她身边的。
　　他站起来，把蜷缩着的身体展开，伸手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如果是主人的话……”他说，“我相信您一定做得到的。”
　　神代花繁疑惑不解，他们之间本来都是当朋友或者其他什么的暧昧关系，怎么如今突然说出这样公式化的回答，仿佛他多自卑。
　　“求你了，对我说几句伤人的话，你对我百态温柔，我又怎样忍心？”也许这只是羁绊或是情话，水蛭翼世不敢考虑未来的决案。
　　她只听到他低声说道：“保护好你就是我的职责，我不允许你被伤害，求求你说些伤人的话语刺痛我的心脏，让我坐下最终的决定。”
　　神代花繁还是一种被绕在云中的感觉，她推开他冰冷的拥抱：“我为什么要对你说出伤人的话……？到底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和神代花繁一起回到了井边，他也重新回味着那木牌上写下的话语，然后，两指间夹着铜币，和神代花繁同时扔进井中。

　　两人一同把铜币扔进井底，神代花繁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又困倦起来，她迷迷糊糊摇晃了晃脑袋，想要站稳，脚下的土地却在那一刻变得极轻极薄，像踩在一层脆弱的冰面上。
　　代表着周围的冰面碎裂了，少女落入时间的海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如果有新的裁决，你会怎么做呢？沙斗倒转，速度回流，从鲸鱼岛开始向后飞速倒退，记忆组成了一片又一片的荧幕又裂开口子。2
　　少女站在一片由记忆组成的纯白世界中，她走过这一片破损的记忆碎片，在世界的尽头，看见映照刚刚发生的事情出现在那面最大的屏幕上。
　　一名和她容貌相差无几的年轻女人哼着神代花繁常哼着的旋律，她坐在屏幕的上方，穿着她最熟悉的束缚衣。
　　神代花繁开口：“Angel？”这名年纪看上去比她大一些的年轻人应该代表实验室记忆的她。
　　“是我呀。”Angel跳下高大的屏幕，展开那华丽纯白色的翅膀，羽毛从天空落在地面上，飘飘扬扬，却是壮观的神明景象。
　　她落在地面上，宛如真正古典神话中的天使般，她的手上提着一把锋利的骑士剑，她身上的服装变了，重新变成了圣洁的白裙，她的容貌，气质跟性格，和现在的神代花繁毫不相干。
　　Angel走到神代花繁的身前，明明看见她拎着一把长剑，她却丝毫没感受到害怕，神代花繁知道，她自己是绝对不会伤害年幼的自己的。
　　她递给神代花繁一个木制手镯，神代花繁拿过来说了句谢谢，Angel却皱皱眉，直接握住她的手，把镯子套在她的手上。
　　Angel拥抱住了神代花繁，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此刻天光大亮，神代花繁被刺激地睁不开眼，等适应下来后，她出现在了的城市中间，行人匆匆从她身边经过，不断有人抬头查看时间。
　　神代花繁看见自己站在斑马线上，于是跟着其他行人一起穿过马路，来到街道的对岸。
　　这里是哪里？神代花繁再次感到有些奇怪，她终于明白了鲸鱼岛水井木牌的用意。
　　她摸了摸身上，背包不在了，但是，终端还在身上！
　　“什么啊！”神代花繁赶忙摸出终端，划到联系人界面，很遗憾，联系人界面一个人也没有，再次点进自己的主页，果然空白一片，朋友圈发的照片全部不复存在。
　　水蛭翼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神代花繁压根没有记录他的号码，以前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全是水蛭翼世打电话过来的。
　　算了，不重要了，神代花繁点开终端自带的地图定位系统，知道自己居然处于K区的市中心，这里的景象和神代花繁记忆里压根不同，这里比神代花繁原本的世界线早了五年左右。
　　对了，她身上的衣服！神代花繁下意识低头看，无比糟糕，那是一套实验室特制的束缚衣。
　　那她现在的长相？神代花繁低头看向垃圾桶边破碎的镜子，她的年龄和长相是在逃离实验室时是一样的，大约十七八岁的长相，神代花繁不定神的打开终端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要去哪呢？神代花繁在广场上找了一个没有人的长椅上坐下，她犹豫再三还是点进自己的银行卡钱包中，果然，令人痛心的是一分钱也没有，要去找谁帮忙呢？神代花繁思考片刻，如果自己本身是这个年纪的话，那么伽百列也许早就出来被外派了。
　　但就不知道这个时间线的神代花繁和伽百列发生过矛盾了吗？也有可能伽百列压根和她并无交集，那水蛭翼世？他极有可能也不认识自己，神代花繁记得他之前的地位可是研究所的核心S级仿生人。
　　嗯……神代花繁又摸摸兜，居然摸到了两支镇痛剂和两支营养剂，感谢那个喜欢随手塞东西在包中的自己！这可是仅有的资产，神代花繁又塞回兜里。
　　果然这个世界，神代花繁所有熟悉的人都是完全没交集的陌生人。
　　神代花繁想的正入神，突然耳边一个机械音响起，她被吓了一跳。
　　“是否是人类，是，目测164左右，体重四十六kg左右，查找信息库资料，未查到相关人物档案。”
　　神代花繁抬头，一个有着单孔摄像头的带着这螺旋桨飞在低空中的机器飞在她前方低空处，机器人身上印着红蓝条纹，头顶还有红蓝指示灯，体面上写着巨大的“patrol officer”。
　　神代花繁：“……”
　　“据观察，该人类已持续在此地停留一小时以上，疑似无家可归人士。因无案底记录，拟带回观察所进行审问。”
　　神代花繁：“……”不是，判定结果怎么还念出来啊。
　　“您好，这位小姐，请问您是否有生活上的困难？”这个机器人闪了下闪光灯，疑似对着神代花繁拍了张照片。
　　神代花繁刚想开口敷衍两句，一辆警车亮着警灯从街角漂移过来，稳稳停在她面前，车门自动弹开，里面空无一人。
　　“那个，”神代花繁终于找到说话的时间了，异常艰难的说：“我没有生活上的困难…我可以走了吗？”她边说边往后挪了挪，警惕地扫了一眼敞开的车门。
　　“抱歉，小姐。”巡逻机器人悬在她头顶，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在综合环境判定下，您属于没有自理能力的C类人员，必须随我们回局内一趟。”
　　已经有不少行人看了过来，巡警和警车纹丝不动的停在那里，神代花繁真想哭。
　　神代花繁看到警车主驾驶位似乎没有人，咬紧牙关：“等等，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自理能力？”她站起来就往反方向走，“再说了，你是正经警察吗？”
　　“我是。”
　　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一个穿着警服的寸头男人站在警车旁，手里举着警察证，面不改色地看着她，“我带你回局里。”
　　“我犯事了吗？警官先生？”
　　男人坐回无人驾驶警车的驾驶座上，摇下车窗，目光扫了她一眼，他看起来二十八九左右，一副欧美人长相，是个支配者：“未成年人在街上长时间游荡就是罪，上车吧，等你监护人来接你。”
　　神代花繁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老老实实钻进了后座。
　　呵，她压根没有合法监护人，谁来领她出去？最后还不是会放她走，如果能在这里过夜就最好了，正好神代花繁没地方去。

作者有话说

新情节爽哉爽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