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阿斯特雷亚家的失忆女仆》瓜辞

9、009 果然如此

　　菲鲁特的房间位于二楼西侧。
　　最开始考虑到二楼客房的一模一样，月岛澪还打算趁着这个时候记一下菲鲁特房间的位置。只不过上楼之后就发现没这个必要了。
　　“……你怎么不关门就下来了。”
　　看着那扇敞开着门的客房，月岛澪的嘴角抽了抽，低头看向前方的菲鲁特。
　　“懒得关啊。反正也没什么人会进去。”听到月岛澪的话，走到房间门口的菲鲁特侧头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而且本大爷也没打算在外面呆很久。”
　　“这样啊。”
　　一时找不出否认菲鲁特的话，月岛澪最后只能妥协地点了点头，跟在菲鲁特身后走进了房间。
　　客房比一楼仆人的卧房要大的多。
　　天花板上悬挂着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更为高大的落地窗半拉着窗帘，垂着帷幔的床铺上堆积着揉成一团的被子。除此之外，房间内的陈设也比一楼要奢华许多，床头的墙壁上还悬挂着不知名的画作。
　　“好啦，现在可以谈谈了吧，”收回看向画作的视线，月岛澪关上房间门随口问道，回头拉了拉门把手。
　　也不知道关紧没有。
　　“哼，可以啊。”比她早几步进房间的菲鲁特早已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床上，闻言非常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前提条件是本大爷要先问，不然免谈。”
　　月岛澪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
　　“我倒是无所谓先后顺序。”重新将视线投向菲鲁特，她走到床铺旁边，双手抱胸，“你问吧。”
　　菲鲁特抬头回视过去。
　　视线相撞，话语的尾音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消散。菲鲁特像是在组织措辞，手捏在下巴上直直地盯着月岛澪，在停顿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昨天晚上。”她伸出食指，半眯起眼，“你和那个混蛋是串通好的吗？”
　　“？”
　　听到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月岛澪愣了一下，无意识捏住自己的手臂，“什么？”
　　是说莱茵哈鲁特？月岛澪倒是有猜过菲鲁特会问的问题，但会问这个属实是出乎意料。
　　“就是昨晚啊。”见她这样，菲鲁特皱了皱眉，原本还有些笃定的语气愈发迟疑，“那家伙昨晚可是蹲点在你房间门口，本大爷一出门就被抓住了…你不知道？”
　　“蹲，蹲点？”月岛澪瞪大眼睛，放下捏着手臂的右手，身体下意识往前凑了点，“等下，你说清楚点，你的意思是昨晚他在我房间门口吗？”
　　“……唔，你真不知道啊？”被她突然的靠近害得向后仰去，菲鲁特傻眼地看着她，“那家伙昨晚还跟我说什么直觉你会这么做…”
　　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起来并不麻烦。
　　在月岛澪对莱茵哈鲁特撒谎之后，对方依照对她的直觉在房间门口蹲点最终导致菲鲁特逃跑失败。月岛澪倒是猜到了菲鲁特的逃跑失败和莱茵哈鲁特有关系，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方式。
　　“…直觉…”
　　喃喃自语着这个词，月岛澪挺直身体拉开距离，捏着自己的下巴垂眼看着菲鲁特。
　　直觉啊。
　　“是啊，他是这么说的。”向后挪了挪身体，菲鲁特盘腿坐在床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不知道？搞不懂，昨晚他这么说我还以为你们很熟悉，怎么现在看你反应又不是这样？别骗我啊。”
　　“嗯？啊，这事说来话长啦。”被菲鲁特的话引回思绪，月岛澪啊了一声，移开视线，“怎么说呢，其实我现在处于失忆状态，确实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啦。”
　　　　场面静默了一瞬。
　　“啊？”而在停顿之后，菲鲁特吐出一口气，傻眼地看着她，“你认真的？”
　　…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搞得自己好像骗人的坏人一样。
　　“就是这样嘛。”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月岛澪最后干脆把前因后果和盘托出，“我昨天醒过来之后就一点东西也想不起来，据宅邸的大家所说是失忆了。所以我真不知道莱茵哈鲁特有那种直觉。”
　　——如果失忆状态属实，那他的直觉应该是来自于失忆前的自己吧。
　　出于各种莫名的心态，月岛澪最后没选择把这句潜台词直白地说出口。
　　“失忆…真的假的。”再次上下打量月岛澪，她嘟囔着提起自己的围脖，“怎么感觉这么莫名其妙，别是在骗我吧？”
　　“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嘛。”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月岛澪耸了耸肩，“我确实什么也不记得。”
　　“与其说信不信，倒不如说从没听过这种事…”费解地拧起眉毛，菲鲁特将鼻子从围脖里解放出来，眼睛盯着她，“所以，你现在所知的事都是周围的人告诉你的？名字啊什么的。”
　　“嗯…就是这样没错。”月岛澪点了点头，“都是他们告诉我的。”
　　名字也好，过去也好，应该做什么本来会做什么也好。这些都是其他人告诉自己的。
　　从他人的话语和态度中一点点拼凑原本的自己——这就是月岛澪现在的处境。
　　所以真要说起来，菲鲁特的话对她而言并不算好听。至少承认正在拼凑自己这件事的月岛澪心里并不算舒坦。
　　菲鲁特看着她。
　　“…真亏你不会没安全感。”慢慢拉下自己的围脖，菲鲁特完整的下半张脸重新露了出来，随之露出的是她稍微认真起来的表情。
　　“你没怀疑过吗？毕竟这种事怎么说，啧，你不会觉得怪怪的，他们说的可能不是你之类的？”
　　月岛澪稍微顿了顿。
　　“这话对一个刚有一天记忆的人来说太犀利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月岛澪声音慢慢低下去，“嘛，怎么说呢…”
　　怀疑过吗？
　　她扪心自问。
　　其实并不算没有。昨晚她已经思考过了。最开始对他们所说的事报以信任是因为自己心底对这些确实有着熟悉的感觉加上自己没有任何记得的事，那现在呢？
　　“…大概就是觉得，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之类的。”将满腔思绪总结下来，月岛澪含糊着回答菲鲁特，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脖子，“很多事还得慢慢确定才是，而且到现在为止也没出现什么太大的不对劲不是吗？所以也无所谓了。”
　　从有记忆开始来算，现在的她才刚刚活了两天不到而已。
　　是不是「月岛澪」，能否回应「月岛澪」，最后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诸如此类的问题，现在去想也得不出结论，还不如去主动了解事件的全貌。
　　至少目前为止，月岛澪是这么觉得的。
　　菲鲁特看着她，磨了磨牙。
　　“嘛，你还真是心大。”伸手扶正自己的蝴蝶结，菲鲁特闭上一只眼睛，红色的眼眸倒映出月岛澪的身影，“本大爷就姑且当你是认真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菲鲁特锐利的敌意直到这时才好像淡下去了一些。为这个事实眨了眨眼，月岛澪停下揉搓自己皮肤的手。
　　“倒不是心大，只是到了白天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了。话说你这算是相信我了？”
　　“不然呢！”似乎对直白问出这件事的她不满，菲鲁特示威般地举了举拳头，“同样的事别让本大爷说好几遍啊？快把你的问题问出来，不然我就反悔了。”
　　“好喔。”投降地举起双手，月岛澪妥协着点了点头。
　　总觉得自己这样像是卖惨博同情…还真是心情复杂。
　　“我倒也没什么想问的…”琢磨着开始思考，月岛澪停顿一下后开口，“菲鲁特你是因为什么被带过来的？莱茵哈鲁特说你是贵宾来着。”
　　“哈？说起这个我就来气。”盘着的双腿重新曲起来，菲鲁特按住自己的右膝盖咬牙切齿地开口，“昨天我在贫民窟出了点事，最后这家伙带我回来跟我说我是王选者。这不扯淡吗。”
　　“王选？”月岛澪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国王候选人？”
　　“对啊。”菲鲁特理所当然地挺起胸膛，“无凭无据说这种话谁会信啊，而且本大爷可没兴趣做国王。”
　　…总觉得自己问出了个很不得了的回答。
　　“这样啊…”月岛澪犹豫着看向她，随后总结，“所以他是想让你当你不想当的国王？”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菲鲁特耸了耸肩，“总之，本大爷不想干所以要跑。那家伙昨天跟我说我逃跑成功了就放我走来着，本大爷当然得全力以赴了。”
　　还有这种事。
　　无意识知道了很多昨晚发生的事，月岛澪为这个事实感到傻眼。
　　“行吧那也挺好的。”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月岛澪想了想后右手握拳略显别扭地晃了晃，“加油？祝你成功。”
　　“啊？”菲鲁特困惑地看着她摆出的手势，吐出了一口气，“说会帮忙更有用点吧？不过也无所谓了。”
　　左手握拳伸直上臂，金发的少女将拳头碰了过去，扯出一个和昨晚离开时如出一辙的笑。
　　“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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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之后聊的都是些闲话家常。
　　离开的芙拉姆姐妹，和莱茵哈鲁特之间的关系，目前为止有记忆的事。聊到菜月昴时菲鲁特意外地多问了几句，月岛澪这才得知昨晚贫民窟的事多亏了菜月昴菲鲁特才没有死去。
　　“同乡啊，难怪看你们发色瞳色都挺像。话说「月岛澪」这个名字哪个是姓氏哪个是名字啊。月岛·澪？”
　　“欸，我没有问过啊…按你们的名字应该是月岛·澪，不过他们叫我澪的话大概月岛是姓氏吧？”
　　菲鲁特对此的回答是若有所思的一声哦。
　　除此之外她最感兴趣的就是月岛澪和莱茵哈鲁特之间的关系了。只不过因为月岛澪自己记忆也不多，菲鲁特追问半天得到的也只有“貌似是好朋友”这样的回答，至于她脑补多少月岛澪就不知道了。
　　话题最后在卡萝·雷玫迪斯的敲门声里终止。
　　“话说果然你给本大爷当人质会好点吧？”
　　重新踩上地面，菲鲁特用手肘顶了顶月岛澪的腰窝，半开玩笑地开口。
　　“这话可不能当没听到。”伸出食指戳了戳菲鲁特的蝴蝶结，月岛澪拉住门把手，“就目前来看我还不打算干这种事。”
　　“说得好像以后会做了一样。”抓住自己的蝴蝶结，菲鲁特拍掉她的手，看着她把门拉开，“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这样说着，门外的卡萝出现在视野之中。方才穿着的围裙此时已经被褪去，露出的完整制服依旧整洁干净。
　　“澪果然也在这里啊。”不意外月岛澪的出现，卡萝向侧边迈开一步让开路来，“老身就说呢。菲鲁特大人，一起下去用早饭吧。”
　　“知道了。”菲鲁特不太适应地抖了抖肩膀，瘪着嘴应了一声，踩着红毯往楼梯走。
　　看着菲鲁特先一步下楼，月岛澪眨了眨眼，偏头去看卡萝。
　　“雷玫迪斯女士，我也一起去吗？”她指了指自己，问。
　　女仆的话，这种时候可以和主人家一起去吃饭吗。
　　“唔，本来是不行的。但澪现在生病了所以可以，特殊情况嘛。”为这个问题稍微停顿了一下，卡萝想了想后回答，“说到这个，澪是想先喝药还是先吃饭？”
　　呃。
　　月岛澪踩住台阶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与此同时，苦涩的酸涩的药味从记忆里翻涌出来。
　　“先，先吃饭吧。”将涌上舌尖若有似无的苦味压下去，她苦哈哈地笑了笑，在卡萝调侃地注视下踩上一楼的地面。
　　餐厅位于一楼东侧。
　　路线并不算陌生，下楼右转就可以看见餐厅的门。先一步下去的菲鲁特此时正叉着腰看着走过来的澪和卡萝，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满。
　　“真慢啊你们。”砸着嘴看向月岛澪，菲鲁特双手抱胸不爽地吐槽，“害得我跟这家伙独处了几秒。”
　　“菲鲁特大人，早上好。”在她身后，被点名的莱茵哈鲁特非常友好地露出熟悉的笑容，毫无所察般地开口，“在下原本以为菲鲁特大人不会下来吃早饭。
　　“？”菲鲁特似有所感地回过头，盯着他扣出一个问号，“谁问你了。而且你很懂本大爷我吗喂。”
　　“不敢当。”青年礼貌地回应，视线在停顿后看向了站在后面有意默不作声的月岛澪身上，柔和地笑了笑，“澪，早上好。”
　　呃，还是被注意到了。
　　在知道更多自己的事之后总觉得和莱茵哈鲁特相处起来不太自在…唔，本来还想着避免和他交流的。
　　“…早上好。”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降低自己存在感失败的月岛澪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袖口，“你回来了啊。”
　　“嗯，我早上去了一趟骑士团。”莱茵哈鲁特这样解释，“有些事要汇报给团长。”
　　谁问你啦，
　　“好啦。”察觉到月岛澪的拘束，卡萝瞥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往前踏出几步，“大家先进餐厅入座吧，老身和格林去端菜过来，请。”
　　一直沉默着的男性在这时点了点头，苍老面容上的眼睛将视线投向月岛澪，随后从莱茵哈鲁特身后走到卡萝身侧，同卡萝一起倾身行礼。
　　格林。
　　熟悉的名字勾起了月岛澪的记忆。她下意识回望过去，然后很快又收回视线。
　　园丁格林·法先啊…他就是雷玫迪斯女士的丈夫吧？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嘛，那本大爷就进去了。”见卡萝让开位置，菲鲁特在反应过来后很自然地抬腿迈进餐厅，双手伸直伸了个懒腰，“呼——还真麻烦。”
　　“菲鲁特大人……”像是想说些什么，莱茵哈鲁特抬了抬手，但最后还是放了回去，无奈地摇了摇头，“嗯，那奶奶先去吧。我们先进去了。”
　　卡萝点了点头，两位老人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目视着二人踏进厨房后，莱茵哈鲁特重新将视线落回月岛澪的身上。
　　“澪？”他轻声开口，“我们进去吗？”
　　“嗯？啊，那进去吧。”
　　后知后觉意识到只有二人被剩下，月岛澪下意识挺直脊背，错开视线看向餐厅里百无聊赖的菲鲁特，“不是要吃早饭吗。在外面站着也不好。”
　　莱茵哈鲁特稍微停顿了一下。
　　“嗯？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停顿，月岛澪在犹豫后还是偏过头看了过去，试探地询问。
　　“不，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青年摇了摇头，回望过去的同时伸出右手，套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心朝上，“要进去吗？”
　　…什么有的没的。
　　垂眸去看对方伸过来的手，月岛澪稍微吐出一口气，停顿过后还是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你还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