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忆之旅》水清歌

147、雾隐之境（6） 找到那个人

　　占母满眼不舍：“我也不想离开梦梦。妈妈有努力活着，只是我的身体真的扛不住了。妈妈会努力多陪陪你，好不好？”

　　“妈妈会长命百岁的。”占缘梦不想在墓园呆着了。拉着妈妈的手去找医生，但每个医生都无能为力。占母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很是憔悴。

　　占缘梦不知道母亲还能抗多久，只能珍惜着每一天。

　　母亲为她讲述了过往的事情，占缘梦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爷爷是这样死亡的，自己的父亲也郁郁而终，很快就要轮到自己的母亲了。

　　占缘梦满眼满泪水。

　　母亲简直像在诉说遗言。

　　占母把一面铜镜交到占缘梦的手里，“这是爸爸留给你的法器，你以后要成为很厉害的预言家好吗？”

　　占缘梦握紧那面铜镜，不想点头。怕自己答应完，母亲就没有惦记的事情，便能安心离开。虽然母亲答应自己还会再坚持一会儿，可那个时间不确定。

　　“梦梦，你爷爷曾经预言会有一个金色眼眸的王族从坚冰中杀出一片血阵。那是会改变镜湖现在格局的英雄。梦梦，你一定要完成你爷爷的意志，找到那个人，辅佐他（她）。一定要斩杀白钰，为枉死的冤魂报仇。好不好？”

　　占缘梦含着泪摇头。

　　“梦梦，你记得，你爷爷的其中一项异能是可以把异能投向未来。他给那名英雄身上施展了祝福力量，保佑他（她）可以不死。你爷爷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这个祝福当中，力量可以维持到他（她）的使命完成。那个人身上肯定会有你爷爷的异能力量，你可以凭借这个感受。这是最秘密的事情，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

　　老预言家最出名的异能是窥探未来，但极少人知道，他还有一项强悍的异能是：可以往未来传送祝福，自身能力越强，带来的效果也会更显著。

　　占母把一串玻璃珠手链戴到占缘梦的手腕上：“这是爷爷的异能凝结物。上面带有他的异能气息。梦梦，记得这个感觉。要找到那个人。”

　　占缘梦不吭声，眼泪一直掉。妈妈让她答应的事情她都听进去了，只不过她不想答应。在小小的她眼里，她不想复仇，也不想完成什么所谓的使命，她只想母亲好好活着，可以陪伴她长大，找到所爱之人然后结婚。

　　“梦梦……”占母的脸很瘦削，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温和，“答应妈妈好不好？不然妈妈没办法安心。”

　　“我答应了，你是不是就要离开我了？”占缘梦当时身上披着的还是母亲亲手为她缝制的粉色小外袍，还十分用心为她缝上了小女孩会喜欢的可爱样式。

　　“我不会马上离开。但是妈妈不想说谎，我的身体抗不了多久。梦梦听话好不好？答应妈妈吧……”占母满眼不舍。

　　占缘梦很难过，但为了母亲放心，只能点头。

　　占母欣慰一笑。

　　自那之后，占母在努力留下更多东西给占缘梦——每一年的生日礼物、各种尺寸和样式的新外袍和新衣服……她担心占缘梦未来过不好，特地把占缘梦托付给与自己关系交好的朋友们。

　　大家都答应会照顾好占缘梦。

　　占母尽自己之力教占缘梦占卜，她的异能更偏向于占卜当下会发生的失去。她把自己的杯珓继承给占缘梦，可以在不顺心时投掷一下，它会指引吉凶祸福的情况。

　　即使知晓女儿的预言能力很强，占母还想努力教她更多。

　　“要是我不在了，你就投掷这个吧。你就当作我在回答你，我其实还陪在你身边，只不过是以亡灵的身份。”

　　占母最终在占缘梦七岁那年还是没抗住去世了。

　　占缘梦望着那个冰冷的墓碑，神情恍惚。

　　她没有家人了……

　　家里再也不会有人做好饭等她回家吃，再也没有人会给她讲故事、给她准备好各种颜色好看的外袍和衣服。

　　自那之后，占缘梦再也没穿过色彩鲜艳的外袍，被葬礼时穿的白纱取代了。

　　虽然大家都很关照她，可那终究不是妈妈。

　　占缘梦曾几次到巫族的地盘，恳求巫燊给她一件能看见母亲亡灵的法器。可她的天赋总归与这些无关，她看不见任何亡灵，即使是在灵力最强盛的祭典时刻。

　　占缘梦性情大变，小时候明明话很多，是很软萌的一个小孩。现在小小的她面上不再有生动的表情，一片死寂。

　　她总是一个人捣鼓着她的铜镜，异能一天天强大，十岁前，占卜能力就已经天才般成为最强的。

　　大家都在感叹这个孩子优越时，占缘梦又开始学习攻击类异能，每天都不会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她就会忍不住多想其他事情。在十五岁那年，占缘梦击败了外来入侵者一举成名。被大家拥护成为新一任的族长。

　　占缘梦在这期间，把母亲交予她的使命拾起来。既然这是妈妈希望她做的，那她会努力完成的。她知道那个杀了她爷爷的人在之后几年，把王族灭族了，只留下碧妍一个人。不知为什么，但她肯定不是爷爷要找的那个人。

　　占缘梦曾经去见过碧妍一面，特地询问过，有没有认识其他王族的人。碧妍很明确地告诉过她，没有了。

　　她只能放弃王族这条线索。先找冰系异能者。

　　可在王族灭族后，明面上最强悍的冰系异能者也全部被白钰斩杀，就不剩什么冰系异能强者。占缘梦没有办法，只好举办冰系异能竞技大赛，并许诺表现优异和冠军都可以得到一次预言机会。

　　她把这项任务许给卜瑄完成。

　　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出现。

　　占缘梦也不是没有到外游历过，四处寻找优秀的冰系异能者。可一无所获，他们身上都没有爷爷的异能气息。

　　占缘梦颓废回到自己家。

　　她到母亲的坟墓前投掷杯珓，问：“妈妈，我现在的努力方向真的是对的吗？”

　　一看结果，三个全是正面。

　　占缘梦又问：“妈妈，我好辛苦。好想你……我到底能不能当好族长？”

　　又投，结果依旧是三个正面。

　　占缘梦微笑：“妈妈，你还是一如既往喜欢鼓励我。”没笑多久，眼泪便落下。

　　渐渐的，泪水浸透了占缘梦的白纱。

　　夜很黑，占缘梦从梦中惊醒。

　　她揉揉眼睛，亚麻色的发丝被泪水黏在脸上。

　　恍然隔世，原来已经一个人活了这么久。

　　占缘梦好久没梦到以前的事情了，这一梦，后劲真大。她用白纱的边缘轻轻擦拭着自己睡过的地方。

　　“妈妈，我先回去睡觉了。不然早上被卜瑄发现，又要担心了。”占缘梦轻声细语的，又到爸爸和爷爷的坟墓前依次道别。

　　——

　　次日早上，占缘梦被卜瑄吵醒了。

　　“梦梦！梦梦！起床了！”

　　占缘梦皱了皱眉，眼皮掀起，便被阳光刺眼得再次闭上眼睛。

　　“十二点了！快点起床！我爸妈把饭都做好了。快洗漱起来吃。”

　　卜瑄把占缘梦房间的窗帘全部拉开，“不过真没想到，你昨晚这么听话，竟然睡到床上了。值得表扬。”

　　占缘梦渐渐的清醒了，没吭声。她可不敢说她前半个晚上实在墓园倒地就睡的。一定会被唠叨死的。

　　“你眼睛怎么肿了？”卜瑄立刻就发现占缘梦的状态不太对劲，有些脆弱，虽然依旧是那张冷脸。

　　“没有，失眠了。”占缘梦心虚地挪开视线。

　　“真的吗？”卜瑄可不相信，“要不要我查一下昨晚你干了什么？”卜瑄威胁地拿出自己的法器照相机。

　　“别！”占缘梦最怕卜瑄的异能，不同于她，她的异能是看到过往的事情。

　　“我去看我妈妈了……”占缘梦只要想妈妈就会到坟墓那边，对于她来说，忌日不是必须去的，因为会更难过。

　　卜瑄就知道，她蹲在占缘梦的床边，“好啦，不难过好不好？今天有你最喜欢的青椒酿鱼肉还有煎鱼饼。快起床吃饭吧？嗯？”

　　“好。”其实占缘梦还是很好哄的。

　　占缘梦就乖乖起床洗漱。

　　卜瑄望着她那张稚气的脸，不认识她的人大概想不到她的年纪。

　　看着她，时常像看到多年前那个哭成泪人的小孩，现在也像小孩子一样执着。

　　收拾好了，占缘梦便跟着卜瑄去她家。

　　“梦梦！我今天做了你特别爱吃的东西！都是你叔叔亲自动手打的，口感特别好。快来啊。”卜母热情招呼占缘梦。

　　占缘梦应了声好，跟卜父卜母打过招呼，没想到来到餐桌前看见幽碧凌和阿棱都在。

　　“你们还没走？”

　　在外人面前，占缘梦又恢复她一贯的冷脸。就和幽碧凌他们初入这片土地看见的那些预言家们一样。

　　“别这么严肃。人家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自然要多玩一会儿。”卜瑄坐在幽碧凌身边，让占缘梦坐到自己身边。

　　幽碧凌想和占缘梦打个招呼，但她的视线完全不落在自己身上，只好作罢。

　　卜父和卜母主动挑起话题，占缘梦偶尔应几句，眼神呆呆的。吃到喜欢吃的食物时，眼神才会稍微亮一亮。

　　饭局结束，占缘梦歇息好准备要离开，但幽碧凌喊住她：“等一下。”

　　占缘梦淡淡回头：“有事？”

　　“可以聊聊吗？”幽碧凌想把握住卜瑄为她创造出的机会。不然占缘梦可能在她走前，都不会选择来这边吃饭了。

　　占缘梦看向一旁的卜瑄，卜瑄双手合十，露出一个拜托了的表情。

　　占缘梦无奈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