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忆之旅》水清歌

145、雾隐之境（4） 开端

　　“诶？族长，怎么就不是了？”卜瑄满脸困惑。

　　可是她觉得是啊。

　　“眼睛颜色不对，异能气息也差很多。”占缘梦倒是毫不留情。

　　幽碧凌第一次听见如此直白的话语。

　　“她不是那个人。”

　　“族长，你不再考察一下吗？老族长的预言画面我们都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人已经是我们找到的最贴近预言形象的了。”

　　“那个人是王族。”占缘梦没看见幽碧凌那标志性的金瞳。

　　幽碧凌心想：不是，我是王族啊！

　　“实力也差一大截。那个人实力没那么弱。”

　　刚想反驳，幽碧凌便哑口无言。

　　实力方面她承认自己确实没有那么厉害。但是被摆在明面上说出来还是太残忍。幽碧凌觉得自己被深深重伤，小时候被人嫌弃实力差的阴影又出现了。没想到如今的自己竟然还有被嫌弃实力差的一天。

　　卜瑄脸上有些尴尬了：“族长，说话不要那么刻薄嘛。人家实力不差……”

　　“跟那个人比就是差。”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边走边懒懒打了个哈欠，“没事别打扰我，我要去睡回笼觉。”

　　卜瑄不知道感如何安抚这两位贵客了。

　　“抱歉啊，我们家族长大人性情古怪，说话不留情面，请多担待。我替她道个歉。”

　　幽碧凌一脸无法回神的模样。

　　阿棱只好替她回答：“没事。”

　　毕竟他们还不能就此放弃，还要找办法再见到占缘梦才行。眼前这个人就是很好的接近占缘梦的办法。她看起来倒是对他们颇为信任。

　　“族长她一直惦记着她爷爷曾经作出的预言结果，想要找到预言结果的那个人。你们可以理解为，这是族长的执念。她的爷爷因为一个人而死，他的父母因为老族长的死也依次走了。”

　　卜瑄很是无奈：“她一直想完成老族长留下的遗愿，找到那个人并辅佐，完成自己的复仇大业。”

　　幽碧凌对那个预言知道的内容只有曾经从裴渡口中知道的一些，但具体的还不清楚，为什么占缘梦看一眼自己就会知道不是呢？

　　她是依靠什么辨认的？

　　“冒昧一问，你知道族长寻找那个人的依据是什么吗？”

　　“王族且实力强悍的冰系异能者。”卜瑄开口：“但如今的王族只剩女王一个人了，女王的异能与冰无关。要是女王死了，就不再存在王族。所以我们想着找到另一个特征也行，说不定那个人眼睛会因为异能效果呈现接近王族金瞳的颜色。这都是不好说的。”

　　卜瑄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我怀疑族长其实也偷偷预言过，她以前还没有这般嗜睡，估摸着是预言过多的副作用。她可能真的预言到什么，所以标准才如此清晰。当初老族长的预言，只有我父亲他们才更了解些。”

　　幽碧凌本想着老族长的预言过去这么久，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和占缘梦谈判一下。但如果预测的人是她自己，那么她一眼就该知道她是不是那个人。

　　“那我们还能见族长吗？”幽碧凌问道。

　　卜瑄有些无奈：“我其实有预感你是族长要找的人，但她说不是，可能有她的考量。但人无时无刻都在变化，我倒是感觉是你没错。我会说服族长多考量一下。看看她会不会改变主意。你们不着急的话，要不要到我家歇息几天？如果想知道关于预言的事情，我父亲知道很多。”

　　“好的，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只是希望族长能尽快放下执念，轻轻松松活着。”卜瑄觉得这些年，占缘梦活得太辛苦了。

　　家人一个个因为一个人接连离开她。

　　她自有记忆起，家人就只有母亲一个人。但是偏偏她也病倒离开了。那时的占缘梦还是个孩子。在家人的坟前哭得很可怜。

　　卜瑄把幽碧凌和阿棱带到自己家，她的父母见到他们一愣。

　　“这两位？”

　　“我觉得这位小姐可能是族长想要找的人，虽然被族长否认了。”

　　卜父打量着幽碧凌，这个披着红色外袍遮蔽面容的人，总给他一种很神秘的感觉。以他作为预言家的第六感，这个孩子的确会有可能成为强者。

　　但是……

　　连他都能感觉到，占缘梦不可能没察觉。

　　占缘梦不是那种只凭外观寻找的人。

　　“爸，我这几天会劝梦梦再想想，他们先留在我们家。”

　　“可以。”

　　卜父和卜母倒是和卜瑄的看法一样。卜母准备了一大桌菜招待他们。

　　饭后，卜瑄暗示父亲跟幽碧凌他们说说关于过去老族长曾经作出的预言。

　　“都好久没想过过去的事情了。”卜父呆呆望着虚空。

　　“毕竟太痛苦了。”卜母把手轻轻搭在卜父手上：“不急。要不等你缓好情绪再说。”

　　卜父摇摇头：“终究要面对的。”

　　幽碧凌愈发好奇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连提及一点都只剩痛苦。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旧日，北镜湖。

　　“我看见了。”

　　身披黑袍的老族长站在血画的法阵里，红光刺眼，魔法球悬浮在空中，窥探的画面倒映在占序溃散的瞳孔中。

　　苍老的声音缓慢道出所看见的未来：“被蓝色火焰包裹的英雄会斩断罪恶。”占序年迈的脸上满是喜悦，“镜湖不再是炼狱。会安稳下来，如现世一般有秩序。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纵使法阵仍在吸食他的血肉，老预言家还是没停止窥探，他有预感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再多看几眼吧，让他幸福地死去吧。

　　“不！不会有那一天的！所有人都应该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快说！那个该死的人是谁！是谁！”法阵外，一个长相美艳的女人眼底满是愤恨，她涂着如血一般鲜红的指甲，像是她由手中的罪恶所凝结出。

　　白钰手中的能量光团幻化成毒蛇一般的模样，萃满毒，吐着信子，眼神锐利锁定着猎物，在白钰的手中蠢蠢欲动。

　　占序对那个把他绑来、逼迫他窥探未来的女人的话充耳不闻。

　　“咳咳！”占序的嘴角溢出鲜血，喉咙一股甜腥味，血还在不断涌出。他的眼眶、鼻腔、耳朵都先后涌出血。滴落的血珠瞬间被法阵吸收。

　　过度窥探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不可泄露的天机。

　　占序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靠着强大的感知力，感知着他看不见的画面。

　　“大人啊！求求您放过老师吧！再这样下去，老师会死的！”占序的学生们苦苦哀求着白钰，可是她的力量过于强大，几个人的力量加起来也敌不过她。

　　“那又如何！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一边去！不然你们的老师立马给我死！”白钰手中幻化的毒蛇，身体变得越来越大，通体散发着不太妙的紫黑色光芒。

　　那是剧毒！

　　“老师他……”

　　“再废话一句试试！”白钰手中的蛇飞快窜出去，瞬间炸开。

　　“啊！”

　　白钰过于强大的力量，将学生们打到半残。铺天盖地的毒液覆盖住学生，正逐渐将他们腐蚀。

　　“啊！”钻心之痛让学生们倒在黏性极强的毒液之中无法挣扎。伤得重些的已经可见白骨。伤得轻一些的，还在努力抵抗着，用异能支起屏障。

　　眼看着无法劝阻白钰的决定，状态好一些的学生努力求占序停下，“老师！停下！不要再窥探了！再这样下去，您会没命的！”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只要窥探，就要付出代价。窥探得越深，付出的代价也越大。这也是预言家极少的原因。

　　而这位老预言家，是镜湖最权威的预言家。目前镜湖比较厉害的预言家，几乎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我告诉你答案，你放过他们！”老预言家脚下的法阵更亮了些。

　　“好啊。”白钰无所谓召回毒蛇，毒蛇收回组成它的毒液，亲昵地盘在白钰的肩膀上。学生们无力倒在地上。

　　“一群蝼蚁，这点程度都受不住，放不放过，也大差不差了。”白钰看向占序，“说吧。那个人是谁？”

　　占序没吭声，白钰刚想说什么，只见老预言家的学生们突然被红色的光团包裹着，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他的学生们意识到老预言家要做什么，脸色大变，“不！老师！停下！停下！”

　　这是消耗巨大的传送力量啊！他们是可以去到安全的地方，但是老师呢！他没有能力和白钰斗了！

　　占序不为所动，露出浅浅的微笑，看着无比释怀，“不，我要继续。你们是无辜的。不该为了我付出这么大代价。我的生命也走到尽头，无所谓。”

　　“不！不！老师！老师！”学生们被传送走了。

　　白钰顿感不妙，“老东西！耍什么花招！”

　　“我这一生，活着就是为了镜湖。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拦，那个未来一定会到来的！”

　　占序的面容冷下，加紧速度将自己的所有力量摁入魔法球中。

　　“无名英雄，我会赐予你我所有的力量，我的祝福之光会笼罩着你，保佑你不会被抹杀而亡。希望你可以拯救镜湖。”

　　占序完成一切后，嘴角牵起一丝微笑，这样法阵外那个女人就不能改变未来的结果了，英雄将会得到他的祝福，不会被抹杀掉了。

　　“老东西！”白钰火冒三丈，拼命攻击着占序的法阵，试图闯入里面。

　　占序完成一切后，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他彻底融入法阵中消失不见，支付完这场窥探的代价。

　　随着占序的消散，法阵也逐渐黯淡下去，悬浮的魔法球失去占序的能量操控朝地面坠落。

　　白钰知道自己被占序摆了一道，拼命冲破占序的法阵屏障，够住魔法球，也只瞥到最后一眼魔法球上的画面。

　　魔法球被触碰的瞬间碎成了齑粉。

　　“金瞳……坚冰……”白钰只看到这两个因素。那个人是使用冰系异能的王族之人！

　　“不……怎么会是……”她突然癫狂地笑起来，“哈哈哈！王族！是王族之人！休想！休想！哈哈哈！你们这群东西，都不该有好日子过！”

　　白钰这张美艳的脸上却带着格外惊悚的笑容，“死！对，对，只要王族的人都死了，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老东西，想不到吧，我还是知道了。别想算计我！”

　　那个疯狂的女人，朝着王城一步步走去。而后血洗王城。

　　这便是一切发生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