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忆之旅》水清歌

115、晨光熹微（7） 暗藏情意

　　回到市区，景翳又要继续操心着一切。不仅有自己的事业，还有镜湖集会。

　　又是所谓的聚会，景翳百般聊赖地晃着酒杯，那些人谈话的内容通通左耳进右耳出。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直到散会，景翳才回过神，无趣地驾车兜风。他不想回家。果然不管在哪儿，都逃不过与那些欲望浑浊的人打交道。

　　一时间，景翳眉头紧锁，有些烦躁，下意识掏出烟叼着，随意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停下，下了车把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吞云吐雾。

　　烟雾被风吹散。只留下一张厌倦一切的脸，丧丧的，看上去兴致不高。

　　尼古丁稍微可以麻痹一下自己的情绪。

　　不知从何开始，景翳一烦躁，就会下意识想抽烟。虽然知道烟不好，但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想抽烟。

　　“景翳。”

　　一道熟悉的女声打破景翳的思绪。

　　景翳放下烟，抬眼看去，是叶熹微。

　　未到夏日的炎热，但天气也不冷。叶熹微只简单穿着一条长袖连衣长裙。她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个相机。

　　景翳下意识把烟掐灭了。

　　“你怎么在这里？”景翳下意识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我来找灵感。”叶熹微走向景翳，朝他挥了挥手里的相机。她走上前，便闻到一股烟味，下意识停住脚步，耸了耸鼻子，眉头一皱。看上去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景翳扔了烟头，等烟味散的差不多才靠近叶熹微。

　　“这么晚，不回学校？”这个点，学校都有门禁，赶回去可能来不及。其实从上次，景翳就有些疑惑，叶熹微有在上大学，但是现在也不是什么暑假寒假的月份，她看起来不像在上学，总是在外面。

　　“我休了长假。”叶熹微倒是没隐瞒：“我的身体前段时间状态不太好，就请了假。而且现在，我可能暂时没办法回学校。”

　　叶熹微眼睛一直注视着景翳，夜空之下，亮晶晶的，带着些许笑意：“景翳，你知道吗？我打算好好养养身体，我想做手术了。”

　　以前叶熹微对待手术但是消极的。但现在，她十分积极地想参与治疗。

　　“要是手术成功的话，我以后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景翳忽然发觉，叶熹微身上的欲望已经发生了改变，她的欲望是：求生。

　　她想活着！

　　“你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叶熹微笑意更浓：“借你吉言。”

　　“想不想兜兜风？”夜色正好，景翳暂时还不想回去，也许私心也是想和叶熹微多待一会儿。

　　“好啊。”叶熹微答应了。

　　景翳给她打开了副驾，叶熹微见了，忽然心情很好，坐了上去。

　　不过景翳没发现叶熹微的心情变化，他上了驾驶座后，就在置物箱里掏出糖吃，糖是薄荷味的，应该能遮盖一点口中的烟草味。景翳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该戒烟了吧。

　　“有想去的地方吗？”景翳视线落在叶熹微身上。

　　“没有。沿着附近开就好。夜景很漂亮呢。”

　　“好。”景翳发动车。

　　车里播着舒缓的纯音乐，俩人一时无言。但叶熹微按捺不住沉默，她果然还是有一点在意，她跟景翳应该算很熟了吧？应该是朋友，那是不是可以问一些跟他生活相关的问题。

　　“景翳，你有女朋友吗？”叶熹微直觉答案应该是没有的。她未曾听闻过景翳身边有什么比较关系亲密的女性，加上他主动让她坐上驾驶座。

　　“没有。”景翳失笑：“怎么了？忽然问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她，忍不住笑。

　　“没什么，就是好奇。想着你这个年龄应该会有女朋友。”

　　“我这个年龄？我也不老啊，还很年轻。”景翳自认为自己还年轻，他才26岁，确实正值年岁最好的时候。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没谈过恋爱。从来没谈过。”

　　景翳见惯了人的各种欲望，加上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多感情上的关心。导致他对这些事情格外冷漠，甚至不愿意主动与其他人产生牵绊，更别说喜欢一个人。

　　说起来，叶熹微算是唯一一个与他交心的人。

　　叶熹微一直以为景翳早就有过一段甚至几段恋情。没想到是这样。

　　可能是叶熹微惊讶的表情过于明显，一直在开车的景翳都注意到了。

　　“怎么这么惊讶？我没谈过恋爱很值得震惊？”

　　“啊……”叶熹微略微尴尬地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是啦。我就是……”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该说她其实是有点开心吗？

　　“想听故事吗？我的友人？”景翳牵起嘴角，“我可以告诉你缘由。”

　　叶熹微立马坐直身子，眼睛瞪大了一点：“我想听。”

　　难得景翳主动提起他的过往。叶熹微终于有了她与景翳之间关系变亲近的实感。景翳主动把自己的过往分享给她了。

　　景翳把车停好，然后开始追忆着自己的过往，声音温润，缓缓道来。

　　景翳生活在北镜湖的混战势力区域，他的父母很早就死亡了。因为斗争而亡。景翳看着父母的死亡，一脸死寂。

　　他没有家人了。

　　一个都没有了。

　　小小的景翳眼里所及之处，都是血腥恶心的欲望。人人都在叫嚣着，得到更多的权力。好像只要能杀更多人，地盘就能归自己一样。

　　而他的父母完全是无妄之灾。他们听命于其中一个领主，被迫与其他强大的异能者斗争。所以结局是死亡，无比惨烈的死亡。

　　浓烈的血腥味笼罩着景翳，年幼的他站在父母的遗体前，一言不发，瞳孔涣散。他讨厌那股味道，更讨厌那些人贪婪恶心的欲望。

　　如果他们可以死掉就好了。

　　如果这片土地能拥有一个正义的制裁者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再有血腥残暴的事情发生了。

　　年幼的景翳是这么想的。

　　过着吃百家饭到处借住的日子，景翳慢慢长大。靠着他的异能附带作用，他交好了许多善良的人，并避免了很多麻烦。

　　待他能力变强后，他也掌握住他的异能的最佳使用方法。

　　当景翳看着倒在他面前被自己庞大恶心的欲望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后，不由得只感觉想反胃。

　　他也在一点点实现他儿时的心愿。

　　在这片土地建立起有秩序的土地，没有这个制裁者，那他来当。

　　景翳渐渐扩大了自己的领土，成为那片地方颇有威名的首领之一。只是，他很快又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因为他发现他的势力范围内，又多了另一种另他恶心的欲望。

　　势力内的人都无比巴结他，渴望从他身上得到好处。他们那些垂涎欲滴的眼神，让景翳无比窒息。

　　所以，他逃到了现世。

　　只不过，这边依旧存在着这种人。但生活环境，却稍微让景翳放松下来。没有无时无刻的争斗，让他的心可以喘口气。

　　景翳隐去了关于异能的事情，大致把自己短短二十几年人生经历告诉了叶熹微。

　　叶熹微眼神无比心疼。

　　或许是因为从小生活在和平安稳的世界里吧，叶熹微无法想象景翳过的是什么生活。这么小的孩子，就失去所有家人，被迫成长与不同的人打交道，只为了短暂的收留让自己不被饿死。

　　叶熹微虽然病痛缠身，但抛开这些，她的家庭环境很好，生活富足，家人也待她很好。她无法想象这些事情的发生。

　　“景翳……”

　　“不哭。哭什么呢？”景翳扯了几张纸巾，轻柔地帮她擦着眼泪，声音无比温柔耐心。

　　“都过去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啊。明明是我的故事，怎么哭的人是你啊。”

　　叶熹微抽抽噎噎的：“景翳……”

　　她眼眶红着，这个人，明明经历这么多痛苦，却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那么温柔，那么耐心。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呢。我们是友人，我不是那些人，我没有想图什么。”

　　景翳心软得不行，不由自主拥住她，拍拍她的背：“你可以对我有所图，我的友人。”景翳面容温柔得不可思议，如月光拂照的水面。他的心此刻无比安定。

　　叶熹微嗅着他衣服好闻的木质香，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抬眼对上景翳的眼眸，那双眼眸满是柔情。

　　她怔愣着看向景翳。

　　景翳捧着她的脸，细致地替她擦过残留的泪痕。

　　“叶熹微，你于我而言是特别的。跟你相处，我的心会不由自主安定下来，那些不好的情绪都没有出现。你的各个方面都在吸引着我。”

　　“叶熹微……”

　　景翳轻唤她的名字，他的手捧着她的脸。

　　叶熹微脸颊泛着红，眼神有些飘忽，但依旧望向景翳。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快。

　　景翳缓缓凑近她。

　　叶熹微紧张地闭上眼睛。

　　景翳是什么意思？他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吧？

　　听完景翳那近乎表白的话语，叶熹微的心绪乱了。

　　然而过了许久，叶熹微以为的吻并没有落下。她睁开眼，只见景翳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你……”

　　“我喜欢你。”景翳忽然认真道。

　　叶熹微呆在原地。

　　景翳一直看着叶熹微，直勾勾的，但眼神依旧是如他气质般的温和，不会给人压力。

　　他也不说话，等叶熹微回答。

　　“我也喜欢。”叶熹微小小声说。

　　景翳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拒绝。”

　　“你这么好，我干嘛要拒绝。”叶熹微嘟囔着。还惦记着刚刚没落下的吻。明明气氛这么好，一切都正到好处。

　　“叶熹微，你现在的欲望怎么是想亲我？”景翳打趣着叶熹微。眼前的欲望忽然发生变化，景翳察觉到叶熹微竟是惦记着刚刚的事情，觉得好玩，故意说出来逗她。

　　“！”

　　叶熹微脸皮薄，没想到景翳竟然这都看得出来，还这么猝不及防说出来。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般，却依旧嘴硬：“胡说，我没有。”

　　“我有。”

　　景翳吻了上去，不过是吻在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