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波之国没有英雄，只有死人 第七班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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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水路半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波之国的港口。
说是港口，其实就是一片破败的浅滩。几艘歪歪扭扭的渔船搁浅在岸边，船底朝上，长满了藤壶和鲸虱，像是被遗弃多年的尸体。船板上，渔网烂得像蜘蛛网。岸边的石头上坐着几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神空洞地望着海面，连有人来了都懒得抬头。
船靠岸的时候，鸣人差点吐了。
他趴在船舷上，脸色发绿，嘴里嘟囔着“再也不坐船了”之类的话。佐助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白痴，只是坐船而已。"小樱则忙着帮达兹纳把工具袋搬上岸，动作利落，完全不像刚坐了那么久的船。
“这就是波之国啊。”鸣人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
眼前是一个灰蒙蒙的小镇。码头上的木板被海水泡得发黑发软，踩上去吱呀作响。远处零零星星地立着几栋矮房，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破纸，风一吹就哗哗作响，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大半。
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走过，也都是佝偻着背、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生怕在路上多待一秒就会被什么人盯上似的。
“走吧。”达兹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家在前面。”
他的脚步沉重了几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领着众人穿过街道，往镇子深处走去。回到自己的国家，他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一条瘦骨嶙峋的黄狗趴在路边，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毛黯淡无光。它看到有人经过，连头都没抬，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尾巴尖。
一路上，小樱注意到好几户人家的门口都摆着花圈，墙上贴着泛黄的丧纸。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达兹纳紧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鸣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象过波之国的样子——虽然达兹纳说这里很穷，但他以为最多也就是木叶那些偏僻街区那样。可现在亲眼看到，他才明白什么叫“穷”。
这不是穷。这是死气沉沉。
一行人穿过小镇，来到一栋两层的小楼前。房子不算大，但在这片破败的街区里已经算是"豪宅"了——至少墙壁没有裂缝，窗户上的玻璃也是完整的，墙壁刷着白漆，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但看得出主人一直在努力维护。
“进来吧。家里简陋，别嫌弃。”达兹纳推开门，“津奈美，我回来了。”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光来。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女人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围着围裙，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面容清秀但带着疲惫。看到达兹纳平安归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看到了他身后的四个陌生人。
“爸爸，您回来了。他们是……”
“木叶的忍者，保护我造桥的。”达兹纳侧过身，让出位置，“这位是卡卡西先生，那三位是他的学生——鸣人、佐助、小樱。一路上多亏了他们。”
津奈美连忙鞠躬：“爸爸您真的请回来了木叶的忍者，太好了。快请进，我这就去准备饭菜。”
她转身进了厨房，动作麻利地开始忙活。鸣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厨房很小，灶台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食材，津奈美正在把几条小鱼切成几段，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
“请坐，请坐。”达兹纳招呼几人在客厅坐下。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边摆着一张旧茶几，上面放着几个茶杯，杯沿都有缺口，但洗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风景画，画框的边角已经磨损发白。最角落堆着一些工具和木料。
不一会儿，津奈美端着饭菜出来了。
菜不多——一小碟腌萝卜、一碗味噌汤、一锅白米饭，还有一小盘煎鱼，煎得焦黑，看起来放了好几天了。鱼的个头也不算大，但对于这个家庭来说，这已经是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不好意思，家里条件不好……”津奈美有些局促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将就吃一点吧。"
卡卡西笑了笑：“哪里，已经很丰盛了。”
鸣人早就饿了，抓起筷子就要夹菜，却被小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讪讪地放下筷子，等达兹纳先动了筷，才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佐助看着那盘煎鱼，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夹起一块慢慢吃着。小樱则舀了一勺味噌汤拌在米饭里——咸得发苦，明显是放了太多盐来掩盖食材的不新鲜。
饭吃到一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孩走了下来。
他大约八九岁的样子，脸色苍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长得盖过了手背。头发乱糟糟的，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低着头，走到餐桌旁，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鸣人他们的忍者护额上停了一瞬，然后冷哼一声，默默地端起自己的碗。
“伊那里，”津奈美轻声说，“跟客人打个招呼，这几位是木叶来的忍者先生，是来帮我们的。”
伊那里没说话。他端起碗，夹了几口菜，转身就走。
“伊那里！”津奈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尴尬和恼怒。
男孩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径直上了楼。
“砰。”房门关上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达兹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那孩子……自从那件事以后，就一直这样。”
鸣人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事啊？”
“鸣人！”小樱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干嘛？”鸣人委屈地揉了揉小腿，“我就是问问嘛。”
达兹纳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昏黄的灯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
“那孩子的继父，叫凯沙，是个渔夫，为人正直勇敢。有一年暴风雨，全村的渔船都困在海里回不来，是凯沙一个人驾着小船冲进风暴里，一艘一艘把人救了回来。从那以后，全村人都很敬重他。”达兹纳的声音很低，“但是三年前，卡多来了，控制了海运，压榨村民，在波之国横行霸道。不久前凯沙忍无可忍，带头反抗，带着村里的渔民去码头抗议，要求提高渔民工资，同时拒绝给卡多交保护费。”
“然后呢？”鸣人放下了筷子。
“后来……卡多派了人来。”达兹纳的手在发抖，“那个叫再不斩的叛忍，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凯沙抓了起来。”
“就在码头边上，当着伊那里的面——”
“够了，父亲。”津奈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别说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站起身，端起空了的盘子：“我去洗碗。”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水声中，隐约夹杂着压抑的抽泣。
鸣人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碗饭，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饭后，鸣人坐在屋外的台阶上发呆。
夜色笼罩了整个小镇，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规律。星星很少，月亮被薄云遮住了大半，光线暗淡。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伊那里。
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玩具船，正准备去院子里玩。他看到鸣人坐在台阶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绕开他，走到院子角落蹲下，把玩具船放进一个水盆里，看着它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着。
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喂，你叫伊那里对吧？”
伊那里没理他，继续拨弄着水盆里的小船。
“我叫漩涡鸣人，木叶村的忍者。”鸣人蹲在他旁边，试图找个话题，“你这船做得不错啊。”
伊那里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龄孩子该有的好奇和活力，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漠和疏离。
“忍者？”伊那里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屑，“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保护你爷爷的。”鸣人拍了拍胸脯，“我可是很厉害的！”
伊那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厉害？你能有多厉害？”
“呃……”鸣人被他这一问噎住了，强行挽尊：“我、我很厉害的！我今天还打败了两个雾隐忍者呢！”
“是吗。”伊那里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那些人就不会再来了吗？”伊那里抬起头，直视着鸣人的眼睛，“你打败了两个，他们会来四个。你打败了四个，他们会来八个。你永远都打不完。”
鸣人愣住了。
“你知道吗，”伊那里低下头，看着水盆里的小船，“我爸爸以前也很厉害。村里人都说他是个英雄。他在暴风雨里救过全村的渔船，一个人顶着风浪把十几条船都拖回了岸边。大家都说他了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卡多的人来了，他就死了。当着我的面，被那个拿大刀的人一刀——”
他没有说完。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以，”伊那里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冷漠，“什么英雄，什么勇气，都是骗人的。反抗只会招来死亡。老老实实地活着，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鸣人攥紧了拳头，“你说的不对。”
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院子，水盆里的小船晃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翻过去。
伊那里抬眼看他。
“你说的不对！”鸣人的声音提高了，“你爸爸反抗了，他死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人反抗，你们会变成什么样？一辈子被卡多欺负？一辈子吃不饱穿不暖？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那也比死了强。”伊那里的声音冷冷的。
“你——”鸣人气得站了起来，“你这个胆小鬼！”
“你说什么？”伊那里也站了起来，个子比鸣人矮了一截，但气势丝毫不弱，“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波之国的人！你知道每天醒来都担心会不会有人闯进你家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是什么感觉吗？”
“我——”
“你不知道！”伊那里打断了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卡多多可怕！你根本不知道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面前是什么感觉！英雄？勇气？那些东西能当饭吃吗？能让人活下来吗？你根本不懂这个国家的绝望！”
鸣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伊那里说得对，他确实不懂。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
他从小在木叶长大，虽然有孤独的时候，但他从来没有饿过肚子，没有被别人欺负过，没有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一件事。
“也许我真的不懂。”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但眼神依然坚定，“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爸爸反抗了，他死了，但是你还活着。你可以替他继续反抗下去。”
伊那里愣住了。
“你爷爷在建桥，对吧？”鸣人继续说，“那座桥建成了，波之国就能好起来。你爸爸的牺牲就没有白费。”
伊那里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玩具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就在这时，卡卡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伊那里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在那个男孩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不正常的查克拉波动。
“伊那里。”卡卡西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你喜欢船吗？”
伊那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以前也喜欢折纸船。”卡卡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三两下折成了一只小船，放在水盆里，“你看，这样就能漂起来了。”
纸船是纯白色的，在昏暗的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稳稳地浮在水面上，和伊那里那只破旧的木船并排漂着。伊那里看着那只纸船，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突然转身，跑回了屋里。“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卡卡西蹲在原地，看着水盆里那只纸船，表情有些无奈。
“这小鬼……”鸣人气鼓鼓地说，“也太不给面子了！”
佐助走到鸣人身边，把手搭在鸣人肩膀上，低声说："他说的也不全错。在没有实力的时候，盲目反抗确实等于送死。"
"但是——"
"但是不代表应该放弃。"佐助接过话，目光锐利，"只是需要更聪明的方法。"
“好了，都休息吧。”卡卡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慢慢来。明天一早去造桥工地。鸣人，你也别跟小孩子较劲了。”
他的心思有些沉重。那个孩子体内有一股极其阴冷、粘稠的查克拉，像一团黑雾，在他的经络中缓缓流动。那不是普通的查克拉，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绝望感。水门老师说过，神农偷了零尾的查克拉卷轴。看来零尾就寄宿在这个孩子体内。
夜深了。
达兹纳家的灯陆续熄灭，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夜灯还亮着。第七班的成员各自找了地方休息——鸣人和佐助挤在客厅的榻榻米上，小樱和津奈美睡在房间里，卡卡西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感知力覆盖了整条街道。
——神农应该就在附近。他能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查克拉在远处窥视着这边，极其隐蔽。很好。既然你在看，那这场戏就演得更逼真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波之国没有英雄，只有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