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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瞿冬和杨丰 ...

  •   瞿冬和杨丰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友好。

      刚毕业那阵瞿冬没像其他朋友同学急着实习找工作,迷茫未来怎么办,他给自己放了个长假,美名其曰沉淀一年,然后转头订机票飞到西北去玩儿了几个月,回来人黑了几度不说,还操着一口不着调的西北口音,说是被传染的。
      迟述那段时间就爱和瞿冬聊天,听他说话半生不熟,一本正经的又特别好笑。

      瞿冬骂他没大没小,自己好歹比俩人都大。
      但平时扯混惯了哪儿还有年龄大这一说,几个人认识久了都清楚对方什么德行,放个屁都知道憋着什么坏。
      李斯聿名字听上去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和生和气,就是一双桃花眼总像在调戏人。

      当时几个人在烧烤摊撸串,大冬天,风是刺骨的冷,一杯酒灌下去身子是热的,里外冰火两重天。
      唐攸宁一只手揣何曜兜里,一只手拿串,瞿冬骂两个人腻歪,没眼看。李斯聿在旁边慢条斯理喝酒,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他说:“你也可以去找一个。”

      瞿冬脱了羽绒服,身上就一件卫衣,头发前段时间长长了点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啾,他拽了吧唧地说:“找个人把自己拴着?得了吧,我还想自由几年呢。”
      这话垮出去还没多久呢,瞿冬就和杨丰认识了。

      瞿冬闲着没事儿和朋友投了一家酒吧,在大学城附近,平时生意还算不错,但他一般不怎去管。
      这天瞿冬接到电话说有人闹事,让他去店里看看。他就去了。然后到现场一看,就见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挥着酒瓶要砸人,眼神浑浊,一看就喝醉了酒。
      但那股恨劲儿一时间没人敢靠近,店里经理在清场,道歉态度有,顾客倒是没找茬。

      瞿冬在底下看了十来秒,那中年男人也就不带重复的骂了这么久,期间还说了个人名儿,叫杨丰。
      瞿冬想,杨丰谁啊,惹到这神经病来他这发疯。然后他往前走了几步,从昏暗的角落站到男人视线里。
      也是这时候,酒瓶猛地砸过来,瞿冬眼也不眨的往旁边避开,没注意手背上划了道口子。

      闹事儿加上半晚上生意也没了,瞿冬能没脾气才是天方夜谭。
      旁边服务生正准备掏出手机报警,就见老板半条腿踩到旁边椅子腿上,冷笑一声说:“找事找到你爸爸头上来了,要砸人也得找对地方吧。”

      杨世宏一整天事儿不顺,被酒精这么一刺激,潜意识那一半恶劣基因翻身做主了。
      他还记着杨丰那小子摆了自己一道,老子骂儿子天经地义,打死了也和他没关系。杨丰那小子把自己引来这儿,结果人半天没出现。
      杨世宏可不管酒吧这地儿老板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他现在也要骂,“你们是不是和杨丰一伙儿的?好啊,你让杨丰出来我就不砸你这地儿。”

      瞿冬莫名其妙背上一伙儿这名号,火气也是真涌上来了。
      他脚勾住椅子腿中间那道横杠,然后猛地往前用力一蹬,直接冲着耍酒疯的人身上飞去了。
      服务生没怎么见过瞿冬,也不知道瞿老板解决事情就是用这么一套方法。

      耍酒疯的人其实没什么攻击力,看着唬人而已,被突如其来的椅子一撞半边身子就倒下去了,看上去还被撞醒了点。
      瞿冬踩着玻璃碎片往前走,迈一步,刺啦刺啦的声音就响一声,昏暗灯光下像是来索魂的恶魔。
      杨世宏反应过来连忙爬起来又从旁边箱子里抽出一瓶酒举在胸前,“我操.你妈的,杨丰那孬种自己不敢出来还找人了是吧!你谁啊你!”

      “你祖宗。”
      给一个名字都没听过的人一而再再而三背锅,瞿冬懒得跟醉鬼讲道理,“老子大半夜被叫过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就看见个酒蒙子在这儿撒泼。”瞿冬上下打量杨世宏,没看出半点实打实的攻击力,酒壮怂人胆,也就趁着这会儿狐假虎威。

      “挺能耐啊。”
      “喝点猫尿就跑别人店里发疯,怎么着,家里没人搭理你了?”
      杨世宏举着酒瓶骂:“我去你妈的!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事。”瞿冬冷笑,“你找人,去大街上找,去警察局找,实在不行拿个喇叭满城喊。”
      “跑我店里砸东西你钱多烧的慌?”
      瞿冬看了眼他手里那瓶酒,“一晚上损失营业额,误工费,被你砸了的东西和酒,你把钱给我我关上门让你砸。”

      杨世宏一身衣服最多沾个干净,和有钱人半点打不着边,瞿冬看得出来,别说赔酒吧的损失,就这样子,兜里能不能掏出三位数都难说。
      他嗤了一声,刚想喊人报警。杨世宏却像被踩了尾巴,脸红脖子粗地骂:“钱钱钱!你们一个个就知道要钱!”

      “没钱你出来发什么疯?”瞿冬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没钱赔就进去蹲着,二选一,很难选?”
      “老子有儿子!”杨世宏猛地吼道,“让杨丰赔!他欠老子的!别说你这破酒吧,他那条命都是老子给的!”

      瞿冬皱起眉。
      又是杨丰,刚才骂了半天是杨丰,现在赔钱还是杨丰。
      敢情这人闹这一晚上,就是冲着这个叫杨丰的来的。
      “你儿子?”瞿冬挑了挑眉,“你儿子欠你钱?”

      “他欠我条命!”杨世宏挥着酒瓶,唾沫横飞,“老子养他这么大,他敢不认我?!”
      喝醉了的人没什么理智可言,眼前这个更是,“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翅膀硬了就想甩开老子。”
      “做梦!”

      瞿冬听到这儿大概明白了,无非是家里那点破事,只是别人家鸡飞狗跳,凭什么跑来砸他的场子。
      他正想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
      “把酒瓶放下。”

      瞿冬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酒吧门口站着个男人,白衬衫黑西裤,一张脸阴在暗处。
      杨世宏凭声音就听出来人是谁,眨眼间一个酒瓶擦着瞿冬耳边飞出去——砰的一声!

      高度数酒精骤然在空气里挥发,味道浓烈,几个服务生都躲在吧台后面不敢出来。
      又一瓶,瞿冬没忍住顶了顶腮,“…你他妈,三瓶了啊。”这杨世宏拿的酒,几千块一瓶,等会儿甭管老子还是儿子,都别想赖账了。

      像是习惯了杨世宏这副模样,门口那男人自然没被砸到,踩着碎玻璃走到了瞿冬旁边,此时此刻还耐着性子说:“损失的钱麻烦算一下。”
      瞿冬看清来人,莫名还有点熟悉,不过眼下这不重要。

      “你是杨丰?”

      对方点头。
      然后下一秒,一道用了七八成力的拳头瞬间挥向杨丰的脸,他躲藏不及,硬生生挨了,步子往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眼神还有点错愕。
      瞿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这男的说杨丰找他过来的,那就是故意把这破事往自己地盘上引,他对俩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你他妈自己惹的事赶紧把人带走。”

      瞿冬收回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指节。
      这一拳打得不轻,杨丰嘴角很快破了,血珠顺着唇角往下淌。旁边几个服务生看得心惊胆战。
      一个酒疯子还没处理完,老板又把刚来的给揍了。

      杨世宏那一砸把自己也砸踉跄了,在台子上破口大骂,面目狰狞,转个身子又拿了瓶酒。瞿冬余光瞥见,又从旁边勾了个凳子踢飞过去,把人撞倒了。
      杨丰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内侧,尝到一点铁锈味。他没还手,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抬眼看向瞿冬。

      “看什么看?”瞿冬火气还没散,“老子大半夜睡得好好的被叫过来,店被砸了,手还挂彩了。”
      瞿冬抬起右手,刚刚躲酒瓶时划出来那道口子已经渗出了血,“你们家的破事自己解决不行?非得往别人地盘上闹?”

      “我确认一下。”
      瞿冬正烦着,语气自然算不上好,“确认什么?”
      “刚刚打我的人是你?”

      瞿冬冷笑一声,觉得这人脑子可能也有病,“是我。”
      杨丰点点头,“行。”
      瞿冬莫名其妙,“什么行?”

      “方便后面一起算。”杨丰说:“酒吧损失、赔偿,还有医药费。”
      他抬手擦掉嘴角血迹,“省得漏项。”
      旁边几个服务生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瞿冬也愣了一下,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挨了一拳还能惦记记账,“你倒是讲究。”
      “应该的。”杨丰语气平静,“毕竟砸店的人不是我,打人的人也不是我。”他说着顿了顿。“严格来说,我是今晚唯一刚进门就挨揍的人。”

      空气忽然安静了两秒,瞿冬额角狠狠跳了一下。
      操。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

      “你有意见?”
      “没有。”杨丰回答得很快,“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把我店砸了,把客人弄跑了。”瞿冬指着满地狼藉,“事实就是你爹在这儿发疯。”

      “这两件事都不是我做的。”杨丰看向他,“严格来讲他只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如果老板讲究连坐,那我接受。”
      “但从法律角度来说——”

      “停。”瞿冬抬手打断,“再说下去你是不是还准备给我普法?”
      杨丰想了想,“如果有需要的话。”
      瞿冬:“……”

      妈的。
      真想再给他一拳。

      台子上杨世宏又爬了起来,手里攥着瓶新酒,瞧着又要往杨丰身上砸。
      结果人连躲都没躲,眼神盯着杨世宏,“砸。”他站在原地说。
      杨世宏动作一顿。

      “喜欢拿酒瓶砸人?”杨丰看着他,“继续吧,反正警察快到了。”

      “故意伤害、毁坏财物、酒后滋事。”
      “正好一次记全。”
      杨世宏脸色变了变,“你他妈威胁我?”

      “不是威胁。”杨丰说:“提醒。”
      “毕竟你记性一直不太好。”
      酒吧里静了一瞬,瞿冬站在旁边看戏,这父子俩的破事儿他管不着,他只管有没有人赔钱。

      杨世宏瞬间被激怒,“你个白眼狼!”
      “我白眼狼?”杨丰忽然笑了,“那你是什么?”
      “养儿防老失败案例?还是新时代家庭教育反面教材?”

      瞿冬:“……”
      服务生:“……”
      杨世宏:“……”

      整个酒吧都安静了,杨丰却像完全没察觉,继续道:“你来之前喝了多少?”
      “半斤?一斤?”
      “觉得酒喝多了,别人就会忘记你这些年干过什么事?”

      杨世宏气得手都在抖,酒瓶举了半天,愣是没砸下来。
      杨丰下巴轻抬,“那酒几千块一瓶,你要是真觉得你钱多了,我帮你砸两瓶。”

      “举着累不累?”
      “要不要我帮你叫个救护车?”
      “毕竟你这个年纪,血压上来了挺危险。”

      瞿冬没看出来这人嘴巴挺毒,三两句就把人噎得说不出话。

      杨世宏被踩了尾巴,脸涨得通红,“别以为你现在是个律师了不起!带着你妈那个拖油瓶我看你们能好到哪儿去,你这辈子就和那死女人烂在一块——”
      瞿冬正想上前直接把人摁下了,旁边杨丰却更快一步,三两步迈上前直接扯住人领子往下用力一带。

      杨世宏整个人被按的一歪,半边身子压在玻璃碎片上,发出刺耳摩擦声。还没来得及挣扎,手里的酒瓶被一脚踹飞,“砰”地撞在桌脚碎了一地。
      杨丰居高临下看着杨世宏,脸上没什么情绪,但眼神很冷。

      “你再说一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杨世宏还在骂:“你个白眼狼——”
      “我让你闭嘴。”杨丰猛地压低声音,眼神一下沉下去,“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他手上力道又紧了一分,“在别人店里闹事,砸东西,骂人,还指着我妈说话。”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忍,“你是畜生?专挑没底线的事干。”

      杨世宏挣扎:“我是你——”
      “你什么你?”杨丰直接打断,嘴角扯了一下,但一点笑意都没有,“你要真觉得自己是个‘爹’,就别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丢不丢人?”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杨世宏,声音压得很低。
      “再叫一句。”
      “我不保证你还能站着出去。”
      “……”

      杨世宏的事儿到最后以警察过来收尾结束,瞿冬让经理去盘算损失,然后留了个杨丰的电话。两个人之间存在“单方面殴打”的关系,虽然被打那方没索要赔偿费什么的,但瞿冬手上也有伤,一码抵一码,就这么算了。

      人走了,杨世宏留下的烂摊子还得收拾,门是没法再开了,瞿冬眼不见心不烦留给经理收拾,自个儿衔着根烟到室外吹风,把那点儿找的不愉快也散了散。
      但也就这么一吹,夜风像给他扇了一巴掌,瞿冬想起见着杨丰那点儿眼熟是从哪儿来的了。

      前阵子瞿冬陪侯蓬去了趟法院。
      侯蓬是瞿冬表弟,大学志愿填了法学,一天天嚷嚷着要伸张正义,那天两人中午吃了饭,侯蓬说下午要去法院旁听场官司,说律师还是他们学校的学长。
      瞿冬闲着没事儿,跟着去了。

      瞿冬纯粹当打发时间,没侯蓬那专注听讲的精神头,连那场官司具体是为了什么事儿打起来的都没清楚,他就迷瞪了。
      直到木槌重重落下——“肃静!”

      瞿冬睁了半只眼看情况。
      法庭大家长发话还是有点用的,刚刚吵架的人歇气儿了,不过还气喘吁吁,看样子气的不行。
      瞿冬坐正了点,他第一次来凑热闹,瞌睡被一锤子敲没了,打算看看情况,顺便学几句以后能唬人的话。
      左边儿那人气还没顺匀,右边坐着的人又开口了。

      语气挺正常,说的话倒一点没含蓄——
      “身板儿不挺好么,还能大喘气,你这四十六岁正当益壮的年纪,到了里面正好能多踩几年缝纫机。气喘匀点儿,往后里面的体力活儿可少不了你的。”

      两道身影重合,瞿冬眯了眯眼,后知后觉怪不得对方刚刚啪啪啪甩一堆话出来,气都不带喘的,原来是律师。

      萍水相逢一场,初印象更算不上好,瞿冬没想过还会见到对方,但有时候缘分好像就是会自己跑到人面前刷存在感。再见到杨丰,是在安港。
      安港是座沿海城市,到了傍晚坐轮渡过江看夜景的人不少,瞿冬也去凑了个热闹。

      不是旅游旺季也不是节假日,他们这班船人不多,一二层游客观赏,三层有茶水吧。瞿冬来安港是一个关系还行的亲戚找他做设计,墙绘。双方定了明天沟通,瞿冬提前两天到了就到处转悠。
      坐轮渡的人大半都在一二层看景色拍照,茶水吧人更是少得可怜。服务生无所事事在吧台擦杯子,瞿冬坐在窗台边吹风。
      杨丰就是这时候上来的。

      他走到吧台,一只手举着手机放在耳边,另只手在桌面上的菜单指了指,意思是点杯这个。服务生点点头,然后转身去操作。
      天气回温,瞿冬只穿了件衬衫,被江风吹得贴着身子,衣服下摆没扎进裤子,隐隐约约露出点腰线。然后听见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他不说实话我就没法打这官司...”
      “俞哥,到了法庭上拿不出证据光靠我一张嘴我能怎么说,黑的说成白的?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事儿。”
      瞿冬往旁边看了眼,窗台挺长一排高脚凳,本来只有他一个人,现在离自己三个位子的地方多了个人。不止声音,脸也挺熟。

      杨丰眉心皱的挺深,俞哥还在电话另一头喋喋不休,案底背上了是要跟一辈子的,找工作不说,被别人知道了立马就低人一等了。
      杨丰连着几天打官司熬夜看资料,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跳,今晚上还被客户拉着来做船看夜景,律所其他几个同事倒没觉得有什么,权当工作福利,他也就没好再拒绝。

      一通电话打了快十分钟,茶水吧没什么人,杨丰放下手机开了免提。

      “小任真没骗我。”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坚持,“他就是年轻不懂事,被人带坏了。”
      杨丰闭了闭眼,“俞哥。”

      “如果法官也这么好骗,我现在应该已经退休了。”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过来送饮品的服务生没忍住抬了下头。
      杨丰继续道:“你说他没做。”

      “法庭上空口无凭,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把法官糊弄过去的。”

      俞哥被堵得半天没说话,“我——”
      “您要是真想帮他。”杨丰端起刚送来的冰茶喝了一口,“就让他说实话。而不是指望我把法庭当许愿池。”
      杨丰看了看屏幕上那行名字,话都已经说完了,做选择的不是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俞哥声音轻了点,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但那毕竟……”
      “俞哥。”杨丰不想再绕圈子,“我这儿还有事。”

      轮渡晃晃悠悠过江,漩涡搅乱了被霓虹灯染的五颜六色的水面,甲板上站着不少人在拍照,风凌乱了距离。
      电话被挂断。
      这边一遭事儿刚完,另一头又来了消息。

      杨丰看了眼短信,他面无表情扫了眼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对方发的太多,脏词儿都用完了就只能翻旧账。
      不过对杨丰来说没什么用,他动动手指拉黑杨世宏找来的新号码。

      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对方身上还是西装三件套,一条劲硕长腿包裹在黑色西裤里,因着坐姿稍稍贴身了些。
      瞿冬默不作声看了两眼,突然觉得嘴有些干。

      玻璃杯在桌上轻划了两下,轮渡要靠岸了。

      服务生站在吧台那块儿提醒时间,窗台两道人影稳坐如山,没人先动。
      直到鸣笛声响起,人在船上走动的动静越来越大,杨丰面前那杯冰茶只喝了两口,他拿了手机脚踩到地板上,动作间身子转向右边。

      “手好了么。”

      毕竟脸上还挨了一拳,想忘记这个人就没那么轻易。杨丰刚进茶水吧就看见了瞿冬的背影,脑袋后那扎起来的一把头发让他很快就想起了是谁。
      酒吧老板,或者说打了自己一拳的人。

      两人不是什么叙旧的关系,成年人之间那点儿心照不宣多少都懂,但有人这时候便不想虚与委蛇,瞿冬手从杯子上离开,看向旁边站着的人,“有事?”
      隔着两三个位子,窗外是璀璨夜色,安港离淮江可不近,两个人遇见也不知道是正缘还是孽缘。

      “这不是巧么,在安港还能遇见瞿老板。”杨丰把手机放进裤兜。
      船靠岸了,茶水吧不是个能说长话的地儿,瞿冬勾着手机起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算不上美好。
      瞿冬勾勾唇,“不巧,该下船了,杨大律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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