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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兄弟的女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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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出院那天,桑松清接桑静池一起吃了顿饭,第二天,一家老小乘飞机回了棠城,再过来复查,得等到一个月后了。
桑静池因为接了李朝元的慈善演出项目,近来都忙得充实,偶尔歇下来,陈妍会找她拉拉呱,提到齐蓝时,还会带着几分讳莫如深,说对方一定是惹到什么人。
朱迪那不知以什么理由说动齐梦雨退还这条项链,连平台上的帖子也删了。
大抵是因为初心便走歪,但明着挑衅孙停蔚,她也不敢,顶多就是恶心一下,填填她的怨憎。
谁成想这怨憎倒成了两人如胶似漆的契机,那颗蓝眼泪又悄无声息嵌回桑静池脖子上。
北城入春后,风终于不那么冷了。
东城区的胡同里,迎春花从灰砖墙头垂下来,一串一串的嫩黄,像画家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颜料盘。
李朝元从胡同口走过来,同桑静池站在一座民国老建筑门前,他穿了件牛仔色的薄夹克,头发随性地扎在脑后,手里提了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桑静池,扫了眼建筑外立面,“就是这儿?”
这座建筑原是银行金库,后来改成小型艺术空间,青砖外墙,拱形门窗,院子里有一棵上了年岁的国槐,枝头刚冒出一点绿意。
桑静池接过咖啡,“嗯。主厅大概两百平,层高六米。后院还有一个小的偏厅,可以做展览或者休息区。”
她没喝咖啡,端着杯往里走。
李朝元步伐缓慢地跟在身后,目光不自觉被牵引在前方的女人身上。
桑静池今天套了件浅卡其色风衣,里头是白色系的v领线衫和直筒裤,梳着气质的低马尾,风吹过时,几缕碎发遮到脸侧,她伸手给别到了耳后。
李朝元目光在她精巧的耳廓上停了两秒,意犹未尽地移开了。
两人从主厅走到偏厅,又从偏厅走到后院,把音响位、灯光架、舞台朝向、观众动线一一过了遍。
桑静池在平板上记了十几条备注,李朝元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会提出一两个改动意见。
“偏厅可以做一个小型展览,”桑静池在平板上画下示意图,“挂个十多幅画,跟你们的音乐主题呼应。展期可以拉长,不限于演出当天。”
“你有推荐的艺术家?”
“我推荐青年画家许逐,你认识的,上次在livehouse见过的那个女孩。”
李朝元想了想,“回头给我看看她的画,音乐气质能搭上,我无所谓。”
“好。”
从偏厅走回后院,两人都停下来赏了会景色。
院里铺了青石板,墙角堆着几个种花的大缸,缸里还没种东西,积了前些天下的春雨,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
一棵老国槐站在院子中央,枝丫伸得很开,像一把还没撑开的伞。
桑静池站在树下仰拍头拍那些刚冒头的嫩芽,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落在她脸上,犹如一块一块的碎金。
李朝元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她的侧脸。
这个角度,令他想起去年初冬的livehouse,她坐在灯光刺眼的舞台上,眼睛始终睁不开,就像现在这样。
桑静池用手遮了遮阳光,听见李朝元喊她,“桑静池。”
她转过头,阳光猛得刺来,眯着眼睛还没说话,一只橘猫从墙头的迎春花丛里窜出,落地时撞倒花盆,吓得桑静池本能地往后退。
青石板上有苔藓,鞋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李朝元立刻上前拉住她手腕,另只手扶在她肩上,把人稳住了。
桑静池站稳之后,第一时间挣脱了他的手。
“没事儿吧?”李朝元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桑静池活动了下脚踝,发现有点疼,眉头拧了拧,“好像扭了一下,没事。”
那只橘猫闯了祸也不跑,蹲在墙根下舔爪子,舔完还冲他们喵了一声,理直气壮的。
李朝元蹲下看了眼她的脚,“估计要肿,一会儿我送你回基金会。”
“不用,我打车。”
“你这样子怎么走?”他起身,语气让人不好意思再推辞,“车就停在胡同口,走两步就到。”
桑静池犹豫了一下,但看眼扭伤的脚,只能跟着他去了。
车是一辆拉风的越野,内饰简洁干净,桑静池坐在副驾,静下时,隐约觉得疼痛加重。
胡同里的路窄,李朝元开得很慢,经过那只橘猫时,它正蹲在墙头舔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桑静池嘀咕了句,“这猫倒是淡定。”
“可能见惯了人来人往。”李朝元笑了笑,“比人强。人见了人,不是躲就是追,猫就随缘。”
不知他这话有无其他意思,桑静池反正没搭腔。
车子拐出胡同,上了主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项目,直到基金会楼下。
桑静池道谢后,推门下车,左脚先着地,右脚跟着踩下去时疼了下,显些又摔一跤。
李朝元已经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她这边,伸手要扶她。
“不用。”
桑静池来不及推拒,他已经上手,“别逞强。你脚肿了,走楼梯容易再崴。”
李朝元要扶她上楼梯,正巧这时有两人走下来,一眼看见这拉拉扯扯的场面。
过来拍合作视频的左潇见状,脸色别提多复杂,再看一眼身旁的齐梦雨,唇边已然多了股讥讽。
桑静池坚持收回手,眼神示意他留步,“谢谢。我可以自己上楼。”
“你记得回去冰敷一下。明儿还疼的话,去医院看看。”
有人抗拒得厉害,李朝元只得袖手旁观,倒是一抬头,没躲过被审判的眼色,主动朝老相识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二位。”
“李少爷这是唱的哪出戏啊?”左潇走下来,看了眼弱不禁风的人,“小桑,你的脚怎么了?”
“陪我看场地不小心滑了一跤。”有人代为回答。
左潇嗤笑,“我没问你。”
桑静池与齐蓝撞上目光,后者眼睛慢慢落下,盯在那颗蓝眼泪上,体面全无。
“桑小姐留步。”
桑静池站在台阶上回看,齐蓝追上来,与她面对面,好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齐小姐有何事?”
“他因为你要告我的事知道吧?”
桑静池保持沉默。
齐梦雨指了指那颗蓝眼泪,义正言辞,“这家珠宝工作室,主理人是孙停蔚朋友介绍的,我经常去那里光顾生意,以顾客身份过去定制一条项链,不过分吧?况且,我名字中就有蓝字!”
“齐小姐有选择的自由。”整件事上,桑静池是唯一的不知情人,不应对她的委屈承担责任,所以没有任何表态可言。
“你这是不愿搭理我吗?”
阶下,左潇头疼地摇了摇头,心想,木已成舟,何必犯这个死脑筋,女明星不能这么跌价。
桑静池平静地笑了笑,“齐小姐,我不是很明白你生气的点。这条项链是他为我专门定制的,选了蓝眼泪的主题,如果因为您名字中有蓝字,或者是您喜欢的品牌设计,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复刻拿走,我想这对设计者和拥有它的人而言都是一种不尊重。既然是文艺工作者,您应该深有体会著作权的含义。”
齐梦雨说不过她,看似气势磅礴,但几次都输给缜密人的逻辑,倒头来不仅没解气,只有越来做浓的不甘。
“好!”阶下,李朝元突然鼓掌。
齐梦雨冷眼瞪了过去。
左潇也啧了一声,“你消停会儿吧!”
“那你说我上哪能看到比这出还精彩的戏码?”李朝元终于愿承认自己羡慕孙停蔚,不是每个男人都能碰见这种女人,面对现任前任的挑衅,既不跳脚,又能维持微笑,逻辑上无漏洞,一句脏话没有,却叫对面脏了一身。
桑静池无意再逗留,“基金会很荣幸齐小姐过来参观,也欢迎您下次到访。”
说罢,她点了下头,跛着一只脚上楼了。
齐梦雨红着脸走下来,路过放荡不羁的李朝元时,故意刺激他,“兄弟的女朋友就那么香吗?”
“分人的。”
左潇闭了闭眼,拉人,“梦雨,够了。”
齐梦雨甩开她,冲李朝元没有一句客气话,“你打孙停蔚的主意,他只会叫你比我下场更惨,你敢惹他吗?”
李朝元无所谓的面色,耸耸肩,“谁清楚呢?说不定你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她的明天还不知道在谁怀里,但你一定回不去了。我要是你,潜心一夜爆红,有朝一日能拿鼻孔看他,这才叫解气,而不是对一个无辜的女人抓着不放。”
见她鼻子气歪了,李朝元又吓唬,“你说这条八卦卖给狗仔值多少钱?”
“走着瞧!”齐梦雨恶狠狠瞪他一眼,扭头走了。
齐梦雨心情差劲,无心接下来的消遣,左潇也提前回了家。
相机包扔在沙发,整个人陷进靠垫里眯了会,随后拨给了胡立鑫。
虽然分手,但这厮时不时总冒出来献下殷勤,目的就是为了和她继续做普通朋友。
左潇既然选择齐梦雨,就不存在和胡立鑫复合,但作为曾经一起走过的恋人,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也算是还自己那点愧疚。
胡立鑫很意外她主动打电话过来,张口就问,“潇儿,约我啊?”
“没有的事。”左潇往沙发里一躺,故弄玄虚,“你猜我今儿和齐梦雨碰见谁了?”
“桑静池呗。”这么问还能是谁?
“她跟李朝元一块儿。”
“朝元的乐队搞慈善演出,和基金会有合作,这项目就是桑静池牵头搞的,两人一块儿没毛病啊。”
“重点是李朝元心思不纯,别告儿我你不知道?”
“这不livehouse那晚就看出来的事吗?”
“小桑这姑娘跟块玉一样,越盘越亮,太招男人喜欢,女人嫉妒。”虽然左潇不愿这么说,但齐梦雨不甘心是事实。
“是。这姑娘直来直往,有脾气都往外使,从不憋心里。孙停蔚就喜欢她这样难搞的。”
“我可跟你说真的啊。李朝元看她眼神不对,齐梦雨说他惦记兄弟女朋友,他也没否认,我担心久了招误会,再以孙停蔚那火药桶性格,小桑肯定受气。”
“他两热恋头上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孙停蔚恨不得吃饭都拿嘴喂她,李朝元就是有那贼心贼胆,也无处可施啊。”
左潇啧了一声,不耐烦,“胡立鑫!我跟你正经提这事,是希望你能有个解决的态度。”
“好好!你说,我听着。”
“小桑,我对她是有点愧疚,但不多,毕竟她现在也和孙停蔚搞一块儿了。”左潇建议他,“但姑娘是个磊落的好姑娘,我也挺欣赏她的做人做事,不想一些苍蝇围在身边,叮坏了她的菜。你跟孙停蔚是发小,和李朝元也是哥们,这两日后闹掰,你也难做人。何不中间使把劲?劝劝李朝元别太死脑筋,什么样的女人他遇不到?非要去招惹孙停蔚的?”
胡立鑫深呼吸一口,全数叹出,不禁感慨,“潇儿,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热心的侠女。晚上要不要约个饭?细聊这件事,再重温一下感情?”
“滚!”左潇朝手机骂了声,“老娘还有视频要剪。带我谢谢姓孙的狗东西,不是他,我也不能知道自己那么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