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黄油 这是一片树 ...
-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给当时正值少年的我讲了一个故事。
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故事。那是很久远的事了。
如今我要将故事告诉你,且作闲聊。希望这能使我们的关系更亲近一点。但愿你能喜欢。
这是那个人口中十分遥远的时代了。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里,住着一个善良坚韧的女人,这个女人很享受现下安宁舒心的日子。每一天,她都会耐心地对待生活,她的心灵纯净极了。
她时常这么对自己说:“如果我的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平静地度过,那么我就不用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比如嫁人。”她这样想着,“也许先要找一个温柔虔诚的男人,之后才能考虑结婚的事。”之后就离开了窗前。
小镇里还住着一个看着很稳重的男人,这个男人年轻且沉静,他的身上有一种与其他男人都不一样的魅力。
某天,这两个人之间产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交集。那是四月的其中一天,草木葳蕤,空气中溢出了珍贵的生机。女人亲眼看着院子中的那棵槐树,从月初时的老秃树,变成冒出青绿的新叶,开出一簇簇小白花的迎春树,槐花的清香令她迷醉,也引来了不少的蜜蜂。抬起头看那高高的大树,青绿茂密的叶,天真烂漫的花,女人面上显现出满足的、可爱的浅笑,觉得心里充满了庞大到快无处安放的力量。她想,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好、最纯粹的东西吧。
这时,她听到了三下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咚咚咚。”
门外同时有人礼貌地问:“有人在吗?”
“门外面是什么人?”
“我是镇子那边的居民,今天独自一人出门春游,我正在架起炉子做饭,可是我带的黄油不小心掉在泥土上了,你可以借我一些吗?如果你有的话。”
“当然可以了。”
话说着女人去厨房取了一块包好的黄油,走到院子的尽头,打开铁门,看到了一张很是耐看的脸,白净柔美,气质优雅——即使男人并没有穿着华丽的衣服,也没有佩戴昂贵的珠宝,只是穿着一身干净整齐的普通货。
她也十分有礼貌地朝男人微笑说:“拿去吧,这是不错的黄油。”
男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接过,当着女人的面,打开瞅了一眼:“天呢!这真是个不错的黄油。”
女人觉得不明不白,只好随便笑了下,客气地说:“谢谢你的赞美。”
男人对女人似乎很感兴趣,邀请她:“你想去我野炊的地方看看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吃点东西,为了感谢你的黄油。”说完晃了晃手。
女人悄悄望了眼离他们不远处的草地上的炊具,有锃亮的锅子,有黑漆漆的炉子,有一堆作为燃料的木材,有一张雪白的布,附近还有一辆同样黑漆漆的普通马车,大白马在那边喷着鼻子。
女人觉得这样挺不错,她也很喜欢野炊,于是两人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过了一段时间,男人顺利地求得了女人的欢心,他们约定好了,等到果实成熟的时候,他们就在那片草地上举行一场难以忘记的婚礼。这几个月,他们经常见面,仿佛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
他们好像都无可救药地恋上情爱了。
这天,日光十分耀眼,男人觉得眼睛如同被灼烧一样,“亲爱的,我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痛?”他用力揉了揉眼。
“痛吗?”女人看不出来任何异样,“过来,我给你吹吹。”男人听话地靠近她,好让她帮忙。女人凑近了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只好轻柔地抚着男人的眉眼,轻轻吹出一小阵凉风,霎时男人的眼睛就不痛了,眨了下眼睛高兴地亲了亲女人的面颊。
“亲爱的,你可真厉害!我的眼睛已经不痛了。这可真谢谢你啦。”
他们黏在一起,日日夜夜,他们的关系也更亲密了。又一天,男人觉得他们已经完全变得亲密无间了,就对女人说:“亲爱的,和我的父母见个面吧!他们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并且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他们一定喜欢你这样的小鸟儿。”
女人看向她的男人,忍不住幸福地靠近男人的胸膛,紧贴着心口,无声答应下来。她一定会认真地爱这个男人一辈子,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结束。这是她对男人的一个承诺。
“我真期待和父母见面的那天!”
又过了些日子,那天到了。
女人穿上了最适合她的灰蓝色长裙,精心梳理了好看的黑发。昨天晚上,她足足洗了三个小时的澡,将自己收拾得容光焕发,状态棒极了。男人牵着她上了黑漆漆的马车。女人的家距离男人父母的家有一段距离。
男人坐在前面赶着马,正经过一片大的树林,女人坐在车里,看着不断退去的墨绿,一时突然感到心头紧了一下,精神不安起来。树林中很是阴凉,车轮压过的泥土不是太硬,又黑又润,这让车里的女人感觉心底不踏实。一时虽然无话,暂且还是压下了这种直觉。马车朝着更深更黑的树林深处驶去,也就是一溜烟儿的功夫。
就这样,心爱的男人在前边一直不停赶着车,赶啊赶啊,好像怎么也到达不了目的地似的。“亲爱的,我们还有多久能到你父母的家?”
“马上就要到啦。”
突然,“砰”的一声,女人已然控制不了,重重地摔到车壁上,惊慌地“啊”了一声。马儿失控了,在外边重重地喷着鼻息,男人正在安抚它,说着:“我亲爱的,你有没有事?这马儿是怎么了!”女人更加慌神了,她不能继续坐在车内了,马上跳了下来。
“啊——!”外面怎么这么黑呀!
女人情绪激动起来,“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个怪地方?亲爱的你在干什么!”
男人无辜地说:“可是要去我父母的家就是要经过这里呀。”
女人心中暗想,她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一个君子呢?这个男人她要怎么信服呀,她已经感觉到异常强烈的不对劲啦!
女人和男人就这样互相盯住对方,时间不知道流逝了多久后,一阵冷风吹起了女人脸边的黑发,弄得她脸上痒痒的,女人忍不住去拨弄她的头发,再一抬头,她远远地看到前面黑洞洞的人形,男人也看到了。
他们两个人的脸上均露出了惊惧的神情。前面的人要过来了。女人这才看清,对面是一位女子。
女人问:“你是什么人?怎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好黑?你知道原因吗?”
女子回答:“我也是不清楚呀。你身边的男人……你是他的情人吗?”
“不,我是他要结婚的爱人。”
这位女子来路不明,听到她说“结婚的爱人”就暴怒起来,狂跳着喊:“他是什么东西!他是什么东西?!他是什么东西呀!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他是个垃圾你这个女人不知道?!”然后就在那边尖叫起来,癫狂地抓着头发,止不住地嘶叫。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气绝。
不过,没一会儿,那位女子平静了下来,看起来又冷静极了,犀利冰凉的眼睛紧紧定住男人,把男人当作玩物似的,用一种冒犯、挑衅、不屑的,看秽物的神态打量着。
然后,女人就看见,那位女子像猛兽一样扑到男人跟前,力大无比,直扑出很远,男人竟然没有还手。女人根本分不清这一锅粥是多么混乱,只能在一旁向男人大喊:“你怎么不还手呀?你就要被打死了!”
男人一边痛苦地哀嚎一边抽出话来嘶吼:“啊!快把这人拉走!”
可是女人压根也没有能力可以制服谁,只能继续提醒:“你快出手呀!你不是有强健的体魄和发达的四肢吗?你还有灵活的大脑。出手呀,不然你就死定啦。”
可是,女人这几句刚喊完,那边男人已经全然发不出一丝声音了,只能张着口,发出“啊啊啊”的动静。看来,他可能被女子“吃掉”了。女人看不大清那边的惨状,她自己几乎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在车底瑟瑟发抖,即便女人平时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但此时她似乎不应当出来。当那边只剩下“啊啊啊”的动静时,她打算悄悄看一眼如何了,女子声音响起了,在黑暗中听得分明:“给我道歉。”
女人一惊,男人已经说不出来话了,怎么道歉呢?
女子说:“那边的女人,你过来。”
女人只好抖着身体走到他们附近,看到男人几乎被打成了肉泥,她一走近,只能“啊啊啊”的男人突然尽力对她说:“救我。”可那个女子让男人道歉,男人就是不道歉,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女人心里很不舒服,厌恶死了这个男人,“说啊,都是你的错。快认错。”
男人又气又怕,只能向那个女子说:“我知道错了,求你放了我们吧。”女子这才心情愉悦起来,算是满意些了,无视了男人,走掉了。
最后,女人抱着男人的一半残躯走了。
天亮了。前面出现了一家露天铺子,女人带着男人坐到了外边的椅子上,一眨眼,桌子上有一盘个个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食物,边上的小碟里,放有花生碎和芝麻。女人往男人嘴里塞了一个,心想,这个男人,我能给他收尸,不错了。心里不住地失望,一时都是五味陈杂,她也不想知道男人心中此刻在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