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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决裂与自毁
那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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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我是苏曼,不是你的阿晚”,劈开了顾川醉酒后的虚妄,碾碎了他最后一点体面。
KTV走廊的人声与霓虹,此刻格外刺眼。他踉跄站定,酒意翻涌,大脑却异常清醒。眼前的人眉眼清冷,神色疏离,没有半分温柔,只剩淡漠与疲惫。
方才的相拥、忏悔、呢喃故人之名,成了一场难堪的闹剧。
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狼狈。
他背叛亡妻,辜负执念,将苏曼当成慰藉愧疚的浮木。他把对逝者的亏欠,全部转嫁到她身上。他贪恋她的温柔与陪伴,嘴上说着守护,实则将她当成替身,借着相似的眉眼,缓解自身的负罪感。
卑劣,又可笑。
苏曼看着他眼底蔓延的空洞与颓败,心口泛起痛感。她没有说话,收回目光,端起手中的酒水托盘。
她压下眼底情绪,心底只剩死寂。不再看向摇摇欲坠的顾川,转身汇入人群,径直离开,没有停留。
她不敢回头。
一旦回头,所有委屈与无奈都会崩塌,她会忍不住坦白所有身不由己,冲破所有束缚。
但她不能。
母亲的安危依旧受人拿捏,林哲的监视从未停止。她但凡逾矩,就会引来灾祸,既毁掉自己,也会连累顾川。
她只能冷下心,任由他独自沉沦。
顾川不知自己如何离开KTV。
夜风掠过脸颊,吹散残余酒意,扫不去心底的荒芜与自我厌弃。街头灯火璀璨,人来人往,却没有容得下他的地方。
替身、移情、自作多情、两面皆负。
这些念头反复盘旋,碾碎他仅剩的理智。
他深夜回到老街。
老街褪去喧闹,只剩风声。那间承载他多年岁月的茶馆,孤立在夜色中,门窗紧闭,灯火熄灭,毫无温度。
自此,顾川彻底变了。
从前的他,深陷愧疚却始终克制,守着茶馆与遗像,守住自身底线。如今,所有坚守尽数崩塌。
他开始酗酒,陷入自我毁灭的循环。
茶馆大门常开,不再煮茶迎客。茶具搁置落灰,茶桌堆满酒瓶,屋内一片狼藉。他不再打理店铺,不再清扫庭院,放弃了往日的安稳清净。
白日,他靠墙昏睡,任由路人观望,死气沉沉。夜晚,他独坐店内,不停饮酒,不分昼夜。
烈酒灼烧身体,带来痛感,短暂麻痹心底的溃烂。
他厌恶自己的虚伪与失控,痛恨自己的移情。他愧对亡妻,也辜负了苏曼。两段牵绊,一场错位,让他无处自处,只能借酒精自我惩罚、自我放逐。
唯有醉酒,才能逃避良心的审判,不必面对自身卑劣,不必回想那场决裂,不必承受两败俱伤的荒芜。
数日之间,清雅的茶馆沦为狼藉之地。
邻里路过纷纷惋惜,无人敢上前劝说。往日温润的顾川彻底消失,只剩一个颓废阴郁、满身酒气的男人,眼底光亮彻底熄灭。
这一切,苏曼全部看在眼里。
林哲放任她在会所上班,看似放松管控,实则定位与录音从未中断,牢牢掌控她的行踪。她每日穿梭在浮华喧嚣中,心底始终牵挂着老街的茶馆。
她会深夜下班绕路去往老街,站在街口,远远望着敞开的店门,看着屋内醉酒昏睡的顾川。
每观望一次,心口便收紧一次,痛感蔓延全身。
她想冲进店内,夺下酒瓶,告诉他所有误会与无奈,告诉他自己从未想过推开他。
但她不能。
她只能隐在暗处旁观,看着他自我摧残、日渐消瘦、生机殆尽,无能为力。
彼此情深,却被逼决裂。看着对方沉沦,却只能袖手旁观,这是最残忍的相守。
夜色深沉,老街无人通行。
苏曼确认四周无人,缓步走到茶馆门口。
屋内灯光昏暗,顾川半醉半醒,靠在桌椅旁昏睡,神色疲惫,面容憔悴,比往日消瘦许多。地面散落满地空酒瓶。
苏曼放轻动作,屈膝蹲身,逐一拾起地上的酒瓶,堆叠整齐。酒瓶冰凉,一如她的心境。
她夜夜如此。
深夜悄悄前来,默默收拾狼藉,抹去他自我伤害的痕迹。她不求他知晓,不求他感念,只为替他减少一点狼狈与病痛。
她知晓酗酒伤胃,顾川从前作息清淡,常年饮酒,胃部必然受损。
收拾完毕,苏曼从包里拿出一盒胃药,放在门口石阶上。
没有字条,没有标记,不留痕迹。
她不敢让他知晓这份关心。两人早已形同陌路,她的牵挂,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愧疚与拉扯。
做完一切,苏曼立在门口,望着屋内昏睡的人影,眼底蓄满泪水。
晚风拂过,吹散心底酸楚。
她收拾得掉一地狼藉,收拾不了破碎的结局。她备得好胃药,治不好心底的溃烂。她抹得掉颓废痕迹,拉不出深陷深渊的他。
所有深情,只能藏于深夜。所有心疼,只能归于无声。
良久,苏曼压下情绪,转身离去,隐入黑夜。
顾川依旧昏睡,毫无察觉。
石阶上的胃药,在月光下藏着一份卑微无声的深情。
他在自我毁灭里赎罪,她在无声守护里煎熬。
这场始于误会、困于现实、终于决裂的爱恋,最终只剩两两消耗,无尽熬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