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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锋芒 苏清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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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推开宴会厅大门的瞬间，全场的喧闹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水晶灯璀璨的光芒倾泻而下，照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也照在台上苏雨柔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继妹手里捧着的金奖奖杯折射出刺目的光，身后的大屏幕上，《浮生》的设计图被放大到整面墙的尺寸。
那是她的作品。每一个线条，每一处配色，都是她熬了三个月的心血。
大厅里坐满了帝都设计圈的名流，前排是大赛评委和赞助商，中间是媒体区，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今晚是“新锐设计大赛”的颁奖晚宴，帝都设计圈一年一度的盛事，全网同步直播。
苏雨柔站在聚光灯下，穿一袭香奈儿高定礼服，笑得温柔得体：“……感谢组委会的认可，《浮生》的灵感来源于我对人生的思考，浮生若梦，唯有初心不改……”
话音未落，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苏清鸢走了进去。
她的出现像一滴水溅进了滚油。在场的人纷纷回头，有人认出了她，开始交头接耳。前几排的赵秀兰最先变了脸色，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表情又惊又怒。
台上的苏雨柔也看到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
“姐姐？”苏雨柔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怎么来了？我……我给你发了邀请函的，但你说你不来……”
全场目光聚焦在苏清鸢身上。
她没有穿礼服，一件普通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和这个场合格格不入。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不急不缓，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苏清鸢走到台下，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台上的继妹。
“你的奖杯，用的是我的设计稿。你的获奖感言，说的是我的灵感。你站在台上享受的每一秒掌声，都该是我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现场哗然。
记者们的相机立刻对准了她，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什么情况？姐姐来砸场子了？”
“前两天热搜不是说姐姐碰瓷吗？怎么反转了？”
“这个姐姐好A啊，气场两米八。”
苏雨柔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因为爸爸娶了妈妈之后对你关心少了，可这些我都理解……但是《浮生》是我辛辛苦苦画了大半年的作品，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的声音哽咽又委屈，配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现场不少人的表情立刻从震惊变成了同情。
有记者凑过来问：“苏清鸢小姐，你说作品是你的，有证据吗？”
苏清鸢看了一眼那个记者，嘴角微微上扬。
“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赵秀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尖锐而清晰：“……你把《浮生》的原稿交给雨柔，反正你也用不上了，这次大赛的报名费还是家里给你出的，你拿什么跟组委会证明？听妈的话，别闹了，你妹妹好了，咱们家就好了。”
全场死寂。
苏雨柔的脸白了。
赵秀兰的脸绿了。
录音继续播放，是苏清鸢的声音：“这是我自己花了三个月做的设计，为什么要给她？”
赵秀兰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你吃我的喝我的长了这么大，让你让个设计怎么了？你这个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进这个家门！”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清鸢收起手机，看向台上脸色煞白的苏雨柔：“还需要更多证据吗？后台投稿IP记录、上传时间线、原始文件的创建者信息，我全都有。要我一样一样放出来吗？”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录音都有了！！！”
“这继母也太恶心了吧，偷女儿的作品给亲女儿？”
“姐姐好刚我好爱！！！”
“刚才谁说姐姐碰瓷的出来挨打！”
苏雨柔的嘴唇在发抖，她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赵秀兰。赵秀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周围的视线太锋利了，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前排评审席上，几位评委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大赛组委会主任张明远站起来，表情尴尬而慌乱：“苏小姐，这个……这个事情我们还需要调查，你先不要激动，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张主任，”苏清鸢直视着他，“投稿后台的IP地址归属地是苏雨柔名下的公寓，上传时间比我的原始手稿扫描件晚了两天。这些数据是服务器自动记录的，改不了。”
张明远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身量极高，眉骨锋利，鼻梁挺拔，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把刚从刀鞘里拔出来的利刃，冷冽而危险。身后只跟了一个助理，但那气场却像是带着千军万马。
全场瞬间安静了，比刚才苏清鸢进门时还要安静。
张明远看到来人，脸色大变，慌忙从评审席后面绕出来迎上去：“陆、陆总！您怎么来了？我们这边有点小状况，马上就能处理好……”
陆时衍。
帝都陆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
全球第一隐世财团“陆氏环球”的少主人，手握金融、科技、奢侈品、地产的半壁江山。二十八岁，商界人称“阎王”——做事狠绝，不留余地，从不跟任何女人传绯闻，连握手都会先戴上手套。
这样的人，按理说不该出现在一个设计大赛的颁奖晚宴上。
陆时衍没看张明远，甚至没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苏清鸢身上。
她站在舞台的阴影里，白衬衫上沾了些雨水——外面在下雨。所有人都在看她，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一个人站在那里，面对着一整个大厅的陌生人，和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继妹。
她没有哭。
她的眼里没有一滴眼泪，脊背挺得像一柄不会折断的剑。
陆时衍看着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见过太多人，太多女人——名媛、明星、豪门千金，没有一个能让他多看一眼。但这个女人的眼神，他只看了一眼，就移不开了。
“张主任。”陆时衍收回视线，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在的！”张明远连忙凑上来。
“作品被剽窃，原作者被冒名，这是你说的‘小状况’？”
张明远的冷汗刷地下来了：“陆总，我们真的在调查了，这个情况太突然了……”
“不用你们查。”身后的特助秦舟上前一步，递上一个平板，“后台IP记录、上传时间线、修改日志，全部调取完毕。投稿IP地址归属地是苏雨柔名下公寓，上传时间比苏清鸢原始手稿的扫描件晚了两天。原始文件的创建者信息、设备序列号全部可追溯。另外，苏雨柔参赛报名表中填写的指导老师一栏，签名系伪造。”
秦舟说完，退后一步，表情专业而平静，像在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苏雨柔彻底站不稳了，她扶着讲台，嘴唇惨白，眼泪还在流，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恐惧。
陆时衍看向评审席：“还需要更多证据吗？”
没人敢说话。
弹幕已经刷到服务器卡顿了——
“这个男人是谁啊我要尖叫了！！！”
“陆时衍啊姐妹！陆氏环球！全球首富那个陆家！！！”
“他为什么要帮姐姐出头？他们什么关系？”
“不管什么关系我先磕为敬！！！”
苏雨柔终于崩溃了，她扔下奖杯，蹲在台上嚎啕大哭：“不是我！是我妈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姐姐反正也没机会参赛了，不如把作品给我用！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呜呜呜……”
赵秀兰的脸彻底垮了，她尖叫着冲上台：“你胡说什么！你给我闭嘴！”
母女俩在台上撕扯起来，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闪光灯把整个舞台照得像白昼。
苏清鸢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她转身，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身后的一切——哭喊、咒骂、道歉、闪光灯——都和她无关了。
她赢了，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她只是觉得累。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她。
“苏清鸢。”
她停下脚步，回头。
陆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离她不到三步远。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西装袖口上那颗黑玛瑙袖扣的纹路。
“你的作品很好。”他说。
短短六个字，却让她鼻头一酸。
这是今晚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同情或愧疚，而是真心实意地认可她的作品。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哑。
陆时衍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很想伸手，去擦掉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但他忍住了。
“我送你。”他说。
不是“需要我送你吗”，不是“让我送你吧”，而是“我送你”。
苏清鸢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藏着整个宇宙。她看不到底，但她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不认识这个人。
但她实在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拒绝。
“……好。”
陆时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秦舟眼尖，根本不会注意到。
秦舟站在三步之外，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他跟了陆时衍五年，从没见过老板对任何女人多说一个字。有次巴黎时装周，一个超模在晚宴上主动搭讪，陆时衍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了。
现在这个男人，主动说“我送你”。
秦舟深吸一口气，默默掏出手机，给家里的管家发了条消息：准备一下，先生今晚可能要带人回来。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多准备一套女士用品，尺码S，风格简约。
管家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秦舟没理他。
苏清鸢跟着陆时衍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雨水哗哗地浇在地面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酒店门口的廊檐下站满了躲雨的人，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但永远不够。
苏清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离陆时衍远了一些。
她不习惯靠别人太近。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到门口停下。
秦舟小跑着打开后座车门，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
陆时衍没有立刻上车，而是侧头看了苏清鸢一眼。
“上车。”
苏清鸢犹豫了两秒。
她不认识这个人。虽然他的名字听起来很厉害，虽然刚才他帮她解决了大麻烦，但她的经验告诉她，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苏家给她的教训就是，每一个说“对你好”的人，背后都有一笔要你还的账。
但她看了看外面瓢泼的大雨，又看了看自己磨破了皮的脚后跟。
算了。
欠就欠吧，以后还就是了。
她弯腰上了车。
迈巴赫的车内空间很大，真皮座椅柔软得像是陷进了云里。车载音响没有开，只有雨水打在车顶上的声音，闷闷的，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陆时衍坐在她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没说话，也没看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苏清鸢靠着车窗，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街灯的光晕在雨中变得模糊而温柔，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奇怪的是，这种安静并不让她觉得尴尬。
就好像，他们之间不需要说太多话。
迈巴赫在雨夜中平稳地行驶，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拐进越来越窄的街道。路灯渐渐变得稀疏，路面的坑洼越来越多，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车窗上。
秦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时衍的表情。
老板的脸色不太好。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这条破路。
陆氏财团的少主人，恐怕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烂的路。
“前面路口停下就行。”苏清鸢终于开口。
陆时衍抬眼看了她一眼。
“你住哪？”他问。
“前面路口。”
“苏清鸢。”
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含着一块温热的玉。
“你住哪？”
苏清鸢抿了抿唇，报了一个地址。
秦舟默默在导航里输入了那个地址，然后看到目的地照片的时候，表情管理差点没绷住。
那是一片老旧得不能再老旧的小区，楼龄目测超过三十年，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楼道里的灯大概坏了一半，小区连个正经的大门都没有。
迈巴赫最终停在那栋楼下的时候，陆时衍透过车窗看着那栋破败的居民楼，沉默了三秒钟。
苏清鸢道了声谢，推开车门。
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吹起她的头发。
她正准备冲进雨里，一把伞递到了面前。
陆时衍的手骨节分明，握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修长的手指在伞柄上收拢，姿态随意得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清鸢看着那把伞，又看了看他。
雨很大，从这里跑到楼道口大概需要二十步。她没有伞，她的包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明天还你。”她接过伞。
“不用还。”
“……”
苏清鸢没有再客气。她撑开伞走进雨里，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弄湿了裤脚。
陆时衍坐在车里，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着她。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伞打得很正，脊背挺得很直。
她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远远地看了这辆迈巴赫一眼。
隔着重重雨幕，陆时衍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片轻而薄的羽毛。
她转身上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灯也一盏一盏灭了。
直到六楼的灯亮起又熄灭，陆时衍才收回视线。
秦舟小心翼翼地问：“陆总，回哪儿？”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查一下那栋楼的产权归属。”
秦舟：“……您是想？”
“买下来，重新翻修。”
秦舟深吸一口气。
他跟了陆时衍五年，见过老板用几个亿拿下整条商业街，见过老板在谈判桌上让对手签下不平等条约，见过老板眼睛都不眨地裁掉一个事业部。
但他从没见过老板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女人，要买一栋楼。
“好的，陆总。”秦舟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给法务部发了条消息。
然后他又给管家发了条消息：今晚不回来了，那套女士用品先收着。
管家回复：到底是带还是没带？
秦舟想了想，回复：快了。
他也不知道这个“快了”是多久，但他有一种直觉。
那个叫苏清鸢的女人，和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
苏清鸢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浑身湿了大半。
那把伞很大，但风太大，雨是斜着下的。
出租屋三十平米，家具破旧，墙皮有些地方翘了起来，厨房的水龙头关不紧，一直在滴水。角落里堆着她画画的工具和材料，墙上贴满了她这些年积累的设计稿。
她把湿衣服换下来，用毛巾擦干头发，然后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铺天盖地的消息。
热搜已经爆了。
#新锐设计大赛抄袭事件# 阅读量破五亿，讨论量破百万。苏雨柔的社交账号被扒了个底朝天，网友发现她过往的多件获奖作品都和苏清鸢以前公开发过的练习稿高度相似。
赵秀兰的手机号被网友扒出来，据说已经被打爆了。
苏国良的沉默被解读为“同谋”，他公司的官微下面全是骂声。
苏清鸢的社交账号一夜涨粉五十万。
她看着那些数字，表情平静。
这些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明天大家就会忘记她，去追逐下一个热点。她需要的不是一时的同情，而是真正的实力。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炸响。
【叮——全能逆袭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极度逆境状态，触发新手大礼包。】
苏清鸢猛地坐直了身体。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