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吹散的月》》紫的光破碎琉璃

2、第二章 雾碎天光，自食荒芜 本章讲述心

　　　　直到那个我这辈子唯一真心喜欢过的女生，来我出租屋做客。
　　她是我灰暗重庆岁月里唯一的光，干净、温柔、纯粹，是我唯一舍不得欺骗、舍不得弄脏的人。可她一进门，鼻尖微动，仅凭一丝旁人闻不出的淡味，就看穿了我床底所有隐秘的不堪。
　　她什么都没问，什么没骂，只是安静看了我一眼，满眼失望，转身就走。
　　微信只发一句，字字剜心：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别做了。
　　全世界都不知道我的不堪，唯独我最爱的人，亲眼看穿了我所有污浊。
　　那一刻我才懂，我不是没心，我的真心只给了她一个人。她不要我了，我的心就碎得再也拼不起来。
　　后来我直播总拿私密情爱当噱头，粉丝渐渐厌烦走光，收入彻底归零。我彻底戒掉了所有伤身的陋习，有天晚上我疯狂的洗澡，洗干净身子，却洗不掉心里的悔恨和荒芜。一无所有，满心苍凉，一年到头，浑浑噩噩熬到过年。
　　重庆过年的烟火气很重，大街小巷全是鞭炮声和团圆笑语，家家户户阖家团聚，热热闹闹。只有我孤身一人，满身疲惫，回到老家的房子里。
　　屋里年味很浓，腊肉挂满屋檐，火锅热气翻腾，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着只叹气。弟弟围着我叽叽喳喳，小脸天真可爱，满眼依赖。
　　看着弟弟那张稚嫩纯粹的脸，我所有倔强瞬间土崩瓦解。
　　父亲把烟掐灭，语气沉重，字字句句都压在我心口：
　　“心悦，你长大了，该懂事了。为了你弟弟，别再瞎混了，你现在这样，让你弟弟以后都没法抬头做人，都在笑话他有你这样一个姐姐，找个踏实男人好好过日子，别再走那些歪路。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不能耽误他一辈子。”
　　我看着弟弟，心像被揉碎了。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牵挂，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我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堕落也好，遗憾也罢，我绝不能因为我自己的私心，毁了弟弟的前程，毁了他的人生。
　　那一刻，我彻底妥协了。
　　我决定埋葬所有本心，斩断所有念想，逼自己放下所有喜欢和执念，乖乖回归世俗，走所有人眼里该走的路，相亲，嫁人，过安稳日子。
　　在彻底踏入世俗婚姻、彻底告别过去的自己之前，我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我联系了那个看穿我、离开我的心上人。我悄悄给她送了最后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没有见面，没有打扰，没有解释，没有挽留。我把这辈子所有的喜欢、愧疚、遗憾全都藏在礼物里，悄悄告别。从此山高水远，重庆山城雾大，余生各自安好，我再也不打扰她的清净，再也不弄脏她的人生。
　　第二件，我去找了一直陪在我身边、一路陪着我堕落、陪着我荒唐的朋友，她是个可爱的小胖子，洒脱豁达，如果不是她在我身边，我可能很早就撑不下去了。
　　我这辈子亏欠太多，做错太多，没别的可以赎罪，没别的可以补偿。
　　我能拿出来的，只有我自己。
　　我抱着最卑微、最赎罪的心态，去找了她。我把自己的真心当成最后一份赎罪的礼物，送给她。
　　我不懂别的赎罪方式，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偿还过往所有荒唐过错。我只能用我最笨拙、最幼稚、最卑微的方式，把自己交出去，当做最后的补偿，当做对过去所有放纵、所有糊涂、所有亏欠的告别。
　　那晚重庆的晚风很冷，吹过江岸，吹过楼道，吹得我心凉到底。我没有半点欢愉，没有半点心动，只有满心的赎罪和麻木。我任由一切发生，不动不闹，不哭不笑，只当是把过去那个肮脏荒唐的心悦，彻底葬送在这一晚。
　　赎罪过后，我站在重庆的老巷口，风裹着江雾往骨头缝里钻，凉得我连呼吸都发颤。
　　我彻底和过去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