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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番外.酒温余响 多年后白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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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暮春,云南的风依旧带着苍山的清冽,满城蓝花楹开得肆意,淡紫色的花浪翻涌,细碎阳光穿过花簇,落在肩头时,像极了2016年那个午后。
我站在师大校门口,保安室换了新的玻璃门,墙根下的梧桐长得愈发粗壮。曾经熟悉的教学楼、宿舍楼,都在时光里悄悄换了模样,只有那条通往公园的小路,还保留着当年的蜿蜒模样。
手机里存着一张旧照片,是我和小高在楼梯间拍的——她叼着半根吸管,手里晃着空了的二锅头瓶子,笑得眉眼弯弯,我靠在她肩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安心。这张照片,我存了整整十年。
沿着小路往公园走,晚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和当年一模一样。我在那张老旧长椅旁停下,恍惚间好像又看见那个短发女生蹲在墙根下,压低声音喊着“老板,来两瓶二锅头”,语气里带着少年气的狡黠。
“白芷?”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熟悉又遥远。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女人站在树影里,利落短发,眉眼干净,和记忆里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是玉米。
她快步走过来,眼里满是惊喜:“真的是你!我就说刚才看见的背影像你,没想到真的回来了。”
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聊起这些年的日子。玉米成了一名音乐老师,还留在昆明,偶尔会来学校逛逛。她递给我一瓶冰镇的二锅头,瓶身冰凉,和当年的触感一模一样。
“你走之后,我还在楼梯间捡到过你落下的发圈。”玉米拧开瓶盖,语气轻缓,“小高总说,等你回来,要再一起在楼梯间喝一次酒,就像当年那样。”
我握着酒瓶,指尖微微发颤。烈酒入喉,还是当年的辛辣与温热,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漫过喉头,染上眼眶。
“我后来去了她的老家,”我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妈妈给了我一个盒子,里面是她的日记,还有我们第一次一起买的那瓶酒的标签。”
玉米沉默着,拍了拍我的手背。风卷着蓝花楹落在我们肩头,像极了当年楼道里,她帮我拂去发丝上银杏叶的温度。
“她在日记里写,‘白芷的手很软,牵住的时候,就像握住了一整个春天’。”我望着远处的洱海,声音轻得像风,“还有一句,‘等毕业,我要带她去看苍山的雪,喝最烈的酒’。”
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晚风里轻轻回荡,和当年她冲过来护在我身前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后来也去了苍山,”我笑了笑,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雪很白,风很凉,我带了两瓶二锅头,一杯敬她,一杯敬我们的青春。”
玉米靠在我肩头,和当年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她肯定看见了,知道你好好的,就放心了。”
夜色渐深,公园里的路灯还是当年的昏黄色调,照亮了我们脚下的路。我站起身,把空酒瓶放进包里,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走啦。”
我轻声开口,像当年无数次那样,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牵住我手腕,笑得明朗的短发女生。
风扬起我的发梢,带着蓝花楹的淡香,还有二锅头清冽的气息。我知道,她从未真正离开,只是化作了云南的风,苍山的雪,还有我记忆里,永远温热的酒香。
往后余生,每一次喝到二锅头,每一次看见蓝花楹,我都会想起她——那个穿着白T恤,抱着我的粉色床单,笑着说“我是你的朋友”的少年,永远停留在2016年的暮春,永远鲜活,永远温柔。